那天我从单位提前回家,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衣柜里头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进了贼。
我轻手轻脚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姑姐李秀芳正蹲在我的梳妆台前,手里攥着我那条结婚时妈妈给我的金项链,旁边还摆着我刚买的那瓶兰蔻小黑瓶,她正往自己的布包里塞。
"嫂子!你、你怎么回来了?"她一回头,脸刷地就白了,手里的项链"啪"地掉在地上。
我叫陈晓雨,今年二十六,结婚才半年。老公赵建国比我大三岁,人老实,在镇上的农机站上班。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相处了半年觉得他踏实可靠,就领了证。婆家在县城边上有个二层小楼,公婆都还硬朗,按理说这日子应该是热乎乎、甜蜜蜜的。
可这半年来,我心里那点甜,早就被大姑姐一点点磨没了。
大姑姐李秀芳嫁到了邻县,按说是泼出去的水,可她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一住就是个把礼拜。最让我膈应的是,她每次走,我都觉得屋里少点东西。一开始是一管口红,我以为自己记错了;后来是一双没穿过的丝袜,我跟建国念叨,他说:"你嫂子(指他姐)哪能干这事,肯定是你自个儿放哪儿忘了。"
我那时候还真信了,觉得是自己粗心。可这次,人赃俱获,她还能怎么狡辩?
"秀芳姐,你这是干啥呢?"我尽量压住火气,声音却还是抖的。
她"哇"一下就哭了,一屁股坐地上:"弟妹,姐错了,姐这阵子手头紧,我儿子要交补习费……我就借用一下,回头一定还你!"
我看着地上那条金项链——那是我妈攒了大半辈子的私房钱给我打的,我捏着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屋里那股她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混着我化妆品被翻动后散出来的雪花膏味,呛得我直犯恶心。
我刚想开口,门外传来婆婆的脚步声。
婆婆王桂兰一进屋,看见这场面,立马就明白了。可她没说大姑姐一句,反倒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晓雨啊,秀芳也是一时糊涂,她那日子过得不容易,姐夫又下岗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当帮衬帮衬姐姐,啊?"
我当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家人?一家人是这么当的吗?
晚上建国回来,我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我以为他至少会站我这边说句话,可他蹲在床边,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晓雨,我姐就那性子,从小被惯的。妈也说了,咱多担待点。那项链不是没丢嘛,东西也没值几个钱……"
"没值几个钱?"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赵建国,今天是项链,明天是存折,后天是不是要把咱家房本都偷走?!"
公公在客厅听见了,咳嗽两声,慢悠悠地说:"小雨啊,做人要厚道,斤斤计较的女人,没福气。"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屋子里的暖气特别冷。墙上挂的"家和万事兴"那幅字,红底金字,刺得我眼睛生疼。我闻着锅里炖的猪蹄香味,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吭声,默默回屋收拾东西。建国跟进来还在劝:"你别闹了行不行?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我冷笑:"笑话?建国,我嫁过来半年,丢了三管口红,两瓶护肤品,一双丝袜,今天差点连金项链都搭进去。你妈包庇,你爸和稀泥,你呢?你是我老公还是你姐的弟弟?"
他张张嘴,没话说。
第二天我回了娘家。我妈一听这事,气得直拍大腿:"闺女,妈跟你说,这种家,一天都不能待!偷东西的姐姐不可怕,可怕的是全家人都觉得这是小事。今天能让她偷你东西,明天就能让你给她儿子掏学费、买房子,没完没了!"
我妈这话,像一盆凉水,把我浇得透透的。
我想起结婚前,建国拉着我手说的那些甜话;想起婚礼上,公婆笑得合不拢嘴叫我"闺女";想起大姑姐第一次见我,硬塞给我一个红包……原来那些热乎劲儿,都是装的。真到了事儿上,血浓于水,我这个外人,连一条项链都比不过。
我托律师朋友写了离婚协议。建国来接我那天,跪在我家门口哭,说以后一定护着我,让他姐再也不上门。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建国,不是我狠心。一个家,最怕的不是穷,是没规矩、没是非。你爸妈把你姐惯成那样,你又把我推出去顶雷,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办完手续那天,外头下着小雪。我从民政局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鼻子里那股呛人的香水味,好像终于散干净了。
街坊邻居都说我傻,半年的婚姻说断就断。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有些人心,看清了,就再也焐不热了。
姑娘们,记住喽:嫁人不是嫁一个人,是嫁一家人。要是这家人不把你当人,趁早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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