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腊月十七。
我记得那天,因为那是我和宋瑶的结婚纪念日。
第三个。
公司的项目提前收了尾款,我特意翘了下午的会,去商场买了条她念叨了大半年的卡地亚手链。
柜姐包装的时候问我,先生是送太太的吗?
我说对,今天纪念日。
她笑着恭喜我。
我当时还觉得挺美。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要不要再拐去买束花。后来觉得算了,宋瑶这人务实,她更喜欢实在的东西。
到家门口我没按门铃。
兜里有钥匙,想给她个惊喜。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也是暗的。
我以为她出去了。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卧室传来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几秒钟。
大脑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一半在告诉我那是什么声音,另一半在拼命否认。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个蓝色的卡地亚袋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卧室门虚掩着。
没锁。
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两具纠缠的身体。
女人的脸我太熟了。
枕边人,三年。
男人翻过身来的那张脸,让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陈牧。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我结婚那天,他是伴郎。
他帮我挡过酒,我借过他钱。去年他爸住院,我二话不说转了八万。
此刻他正光着身子从我的床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迷乱变成惊恐。
"顾淮……你、你怎么回来了?"
宋瑶尖叫一声,扯过被子捂住胸口。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
是埋怨。
"你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我听懂了。
她不是在问我为什么回来。
她在怪我,打乱了她的安排。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像暴风雨来之前的死寂。
我转身走向客厅。
脚步很稳。
路过玄关的时候,我看到了鞋柜旁边立着的那根棒球棍。
那是去年公司团建买的,一直没用过。
我拿起来。
握在手里,铝合金的触感冰凉。
身后传来陈牧慌乱穿裤子的声音,还有宋瑶压低的嗓音:"快走快走,他疯了——"
我折返卧室。
陈牧裤子才套了一条腿,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瞬间白了。
"兄弟……兄弟你听我解释……"
他往后退,腿撞上了床沿。
我没说话。
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六年。
小时候我把午饭分他一半,他说以后有福同享。
二十岁他生意亏了,我把自己刚攒的启动资金借给他。
我结婚那天他喝醉了,搂着我的肩膀说,顾淮,你这辈子就是我亲兄弟。
亲兄弟。
我举起棒球棍。
陈牧双手挡在面前:"顾淮!有话好说!"
第一下,砸在他左膝盖。
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包薯片。
他惨叫着倒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宋瑶在旁边尖叫:"你疯了!你疯了顾淮!"
我没看她。
第二下,左膝盖外侧。补一下,确保他这条腿彻底废掉。
陈牧的叫声已经变了调,像被宰的猪,浑身都在抽搐。
"不要了……不要了求你……兄弟我错了……"
第三下,左小腿胫骨。
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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