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修言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我，会解释、会哄、会笑着说“我真没生气，你们玩得开心”。
但今天我不想装了。
“你……”
他刚开口，那边传来林然的声音：“修言，车来了，我们走吧。”
他立刻应了一声“来了”，然后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不说了”，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站在房间里。
窗外蝉叫得正响。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洗澡。
热水从头浇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干得很，一滴都没有。
洗完出来，吹干头发，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陆修言没有再发消息。
倒是林然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全是今晚的照片。
第一张是火锅，第二张是奶茶，第三张是两个人的影子，第四张是一双手。
是陆修言的手，骨节分明，正帮她拧瓶盖。
配文只有两个字：【默契。】
我划过去，点进和陆修言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他问我：“你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去毕业旅行？”
我当时兴奋地回了五六条消息，规划了好几个地方。
他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我把对话框删了，同时，也把跟他有关的行程计划都删了。
……
第二天下午有同学聚会，我本来不打算去。
但我妈说：“去吧，三年同学，最后一次了，躲着像什么话？”
我想了想，换了条裙子，出了门。
到KTV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推门进去，声音先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晚眠来了！快坐快坐！”
我扫了一圈，陆修言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
他旁边坐着林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低头看手机。
林然抬起头，看到我，笑着招手：“眠眠！过来这边，还有位置！”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我还没动，已经有同学笑着打趣了：“林然你也太粘着晚眠了，坐都要坐一起，不怕你家陆修言吃醋呀？”
林然脸一红，轻轻推了那个同学一下：“别瞎说。”
然后她偷偷看了陆修言一眼。
陆修言没说话，低头喝了口饮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像默认。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最后坐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包间里有人开始唱歌，嘈杂声盖住了一切。
我拿起桌上的果汁，刚喝了一口，手机震了。
陆修言发的消息：“林然叫你坐过来，你怎么不过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举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我回：“这边凉快。”
他又发：“你今天穿的裙子，挺好看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林然突然凑过去看他的手机，然后笑着打了他一下：“你在跟谁聊天呢？这么认真。”
陆修言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没谁。”
林然噘了噘嘴，不说话了。
旁边的同学起哄：“陆修言你完了，嫂子生气了，赶紧哄啊！”
陆修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然的头发：“行了，别闹。”
林然这才弯起眼睛，小声说了句：“谁跟你闹了。”
整个包间都笑了。
我坐在角落里，果汁的杯子被我的手心捂出了水雾。
一首歌结束，有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晚眠，你来一首？”
我摇了摇头：“你们唱，我听着就行。”
林然忽然站起来，接过话筒：“那我唱一首吧，献给我的好闺蜜晚眠，谢谢她一直这么照顾我。”
她说完，朝我眨了眨眼。
音乐响起，是一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忽然走向陆修言，把话筒递到他嘴边。
陆修言笑着推开，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同学们拍手起哄，有人喊：“亲一个！亲一个！”
林然红着脸跑开了，跑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眠眠，你不会介意吧？他们开玩笑的。”
声音很小，只有我能听到。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眼里有笑意，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得意。
我忽然觉得挺无聊的。
扯了扯嘴角，冷淡一句：“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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