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四九城经历陆判官那档子事后,王平河心里攒下三点实打实的感触。
一是看着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身后说不定就藏着通天彻地、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二是白道之上,真有陆判官这种铁面黑脸的狠角色;
三是老一辈江湖人的古典流氓风骨,实在有无穷魅力。
王平河回昆明已经十来天,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杜崽,索性直接拨通了电话。
“崽哥啊。”
“哎,平河。”
“崽哥,说实话,兄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话说的,跟我还整这套见外的?”
“不是别的,就是上回那件事,你实打实帮了我大忙,完事你自己还遭了不少罪。”
“哎呀,多大点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前后挂了一个礼拜点滴,本来都快养好,谁知道回家又烧起来。你是没尝过白房里头的滋味,冰火两重天,遭老罪了,我都懒得提。说吧平河,你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
“我没啥急事,哥。就是心里一直挂念你,这份人情,我王平河这辈子都记死了。”
“哎,你再说这种客套话,可就真生分了。你要是没事,反倒我这边有件事想找你搭把手。”
“哥,你尽管吩咐,但凡兄弟能搭得上手的,绝不含糊。”
“平河,前阵子我跟几个朋友喝酒聊天,大伙都提到你,说你一直在昆明扎根发展,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方方面面都混得挺像样。我寻思着打算去一趟西双版纳,你在那边有没有熟门路的人?”
“我在西双版纳确实认识些人,哥,你去那边是要办什么事?”
“我跟你好好唠唠,平河。你也清楚我在四九城混的路子,我没什么正经实体买卖,开个麻将馆也不靠那点台费赚钱。我主要就是靠道上这帮兄弟,谁遇上难处托我平事、讨要欠款,事成之后人家多少给我酬谢,我就靠这个周转过日子。我打小一处长大的发小老吴,早年在西双版纳合伙做旅游生意,当初投进去一大笔本钱,合伙人答应给他分红,这一晃六七年过去,一分钱都没结给他。老吴实在没辙,找上我,说事成之后分我一半酬劳,不然这笔钱彻底打水漂,要不回来了。我寻思着能帮就帮,应下帮他上门要钱。西双版纳那边主事的是个姓方的,具体全名我记不清,道上大伙都喊他老方。这人在当地黑白两道沾边,性子混不吝,行事蛮横霸道,你有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西双版纳那边的地头蛇我接触得不多,对这个老方确实不熟。”
“那无妨,你要是有熟人就帮我打探打探底细,没熟人我这一两天也打算直接动身过去。”
“哥,你不用单独跑一趟,你先来昆明,我陪着你一同去西双版纳。咱们没必要单枪匹马去见他,你跟我说下,对方欠了多少钱?”
“九百多万。这笔钱要是能全额要回来,我留四百万周转,剩下五百万全给老吴。不然我平日里也没稳定进项,难糊口。”
“哥,你直接来昆明就行,到了我全程陪你去西双版纳,这笔账咱们肯定帮你讨回来。”
“那咱就这么定了,平河。我这边还打算带上几个弟兄一起过去。”
“哥,你不用带任何人,自己孤身过来就够。你还信不过我这边?云南地界上,人手、家伙事,我样样都齐备。”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客套。那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到昆明咱哥俩好好聚一场,说实话我也挺想你。”
“没问题,我在昆明等你。你临出发前给我来个电话,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行行行,好兄弟。”
挂完电话,杜崽扭头冲身旁的巴秃开口:“收拾东西,跟我出门。”
“哥,咱这是要往哪儿去?”
“飞昆明。”
“啊,行。”
“哥,那带火箭炮吗?”
“飞机也不让上啊,再说那东西也就吓唬普通人,王平河那边什么场面没见过,拿火箭炮过去?不行你哪天让你同学车两个炮弹呢。”
“哥,炮弹我也没见过啊,怎么车?”
杜崽说:“你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头抽空找些打仗题材的电影看看,学学炮弹的样式,实在不行找图纸仿制两枚。以后出门办事,肩膀扛着火箭炮,气势直接拉满。”
“行,这事我记牢。”
“巴秃,你收拾收拾行李,打理干净,出门把胡子刮利落。”
“好,哥,你还有什么吩咐?”
杜崽说:“咱们头一回登门拜访王平河,不能空着手。你去置办些硬通货,黄金首饰一类,预算照着三十万买。”
“哥,三十万的货,我手头钱不够。”
“我给你。花销实报实销。”
巴秃点头应下,出门采买了大批金银首饰、小黄鱼这类保值硬货,盘算着再添置几条高档金链,礼数才算周全。一切物件置办妥当,杜崽没跟旁人多言语,只回家跟媳妇交代行程。
“我要去一趟云南,看望兄弟王平河,顺道帮老吴把欠款回来。”
英姐说:“第一次去看人家,带点值钱的东西,可别拎着两袋麻花就上门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拎麻花去看人了?”
“我就这么一说,提醒你别小气巴拉的。”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出门,你......”
“你不用操心我,我只要有麻将打就行。”
“你呀,我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我看书上说的,贪恋赌桌的女人心性不稳,。”
“去你的。能过就过,过不下去就拉倒,趁早滚蛋,离婚你得净身出户。”英姐给了杜崽胸口一拳。
杜崽捂着胸口,说道:“你呀,也就是我惯着。”
“你可拉倒吧,离了你,我嫁不了人啊?”
“行了,我不说了,我走了。”
“滚滚滚,离我远点!”
两人在家吵得不欢而散,杜崽带着巴秃直奔机场,登上飞往昆明的航班。巴秃说:“哥,你挺怕嫂子啊?”
“不爱跟她计较。你别跟人说。”
“我知道,这事我能跟谁说啊。”
杜崽性子霸道、寻常人拿捏不住,可是英姐能压得住他。
飞机落地昆明机场,王平河早早就带人等候。王平河待人向来赤诚,真心相交的兄弟,他必定给到最高规格礼遇,排场只是其次,走心才是根本。他没让徐刚出面接机,亲自调度,开来四台劳斯莱斯,六台宾利,整整十台豪车列队停在机场门口,手下弟兄全员到场等候。
没过多久,杜崽和巴秃从出口走出来。杜崽一身唐装,身材微胖,一眼就能看出是四九城老牌流氓,自带江湖气场。。
一看到杜崽,王平河挥手高喊:“崽哥!”
“哎哟,我的好兄弟!”
王平河快步上前,先握手再拥抱,身后一众弟兄轮番上前齐声喊:“崽哥!”
“好好好,兄弟们。”杜崽挨个跟众人握手,脸上笑意不断。
王平河一摆手,“哥,这边请,咱们上车。”
杜崽一看,“这是劳斯莱斯,对不对?”
“对。哥,知道你过来,我特别高兴,路上慢慢聊。”
“哎呀,兄弟,你这排面属实够用。就算在四九城,这么多豪车也少见。”
一行人依次登车,十台豪车列队驶离机场。巴秃没坐头车,跟军子坐在一辆车上。
军子说:“巴秃啊。”
“哎,军哥。”
“你跟崽哥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打架把人销户了?”
“那没有。我们打架以冷器为主。”
“哦,我看你经常扛着火箭炮,有没有真发射过?”
“偶尔也射。”
“那你炮弹够吗?我们这边能买着炮弹。”
“这边真有卖的?”
“咱们云南挨着边境,想要多少我都能弄到。我给你弄十几二十发炮弹,不让你空手回去。”
“不用不用,这东西轻易不能动用。一旦开火,动静太大,后患无穷。”
“啊,那需要的时候,你随时跟我说,上回你去四九城我就惦记这事,这回你来昆明,我肯定给你安排妥当,我这人实在,不会跟你玩虚的。”
“是是是,军哥,我能看出来。”巴秃心里清楚,王平河这边人手狠、路子野,真要开口要炮弹,对方绝对能弄到,但他不敢轻易应下。
一路说说笑笑,车队抵达当地顶尖五星级酒店,王平河直接订下总统套房,屋内摆满鲜花、各式果篮,布置得面面俱到。
杜崽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一番。
“兄弟,这房间规格太高,实在让你破费。”
“崽哥,兄弟间不说这话。”
“兄弟,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话音落下,杜崽把带来的小黄鱼、金银首饰全部拿出来递给王平河。
杜崽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王平河一看,“哥,你先在房间休整,晚上我安排饭局接风。要是不急着办事,咱们先在昆明玩两天,休整好了再动身去西西双版纳。”
“不用耽搁,明天一早直接出发,先把要钱的正事办妥,余下的时间再消遣。”
当天晚上,王平河摆下最高规格宴席,特意把徐刚叫来作陪,几人推杯换盏,饭后又安排了顶级夜总会消遣,尽兴而归。
次日上午九点,王平河洗漱完毕赶到酒店,杜崽也刚下楼准备吃早餐,两人碰面握手寒暄。
“平河,咱们也不客套,吃完早饭直接动身去西双版纳,我那个朋友老吴会直接赶去酉双西双版纳跟我们汇合,他在当地有房产,亲戚朋友也多,到时候给你引荐认识。”
“没问题,吃完早饭我召集人手,即刻出发。”
“平河,这次真是多谢你,出门在外,有朋友兜底才踏实。”
“哥,咱们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话。”
王平河拨通电话,“黑子,通知家里兄弟,让老六也多调些弟兄过来,凑个百十来号人一同前往西双版纳,我再给王叔打电话,让他在当地再抽调一批人手,咱们直接去找老方对账要钱。”
“行,哥。”
“所有家伙事全部备齐!”
“放心,哥。”
车队从昆明启程,清一色高端豪车打头,徐刚的劳斯莱斯开在最前方撑场面。老痞子行走江湖,输赢其次,排场必须到位。
一路驱车抵达西双版纳地界,王老弯带着两百多号人在高速路口列队迎接,加上王平河带来的百十来号弟兄,现场足足三百来人,阵仗铺得极大。杜崽坐在车里远远望见,忍不住感慨。
“平河,你这手笔太到位了,这份面子给得足足的。等会儿老吴看见这场面,回去得把我当成大人物供着。我在四九城虽说也能凑齐几百号人,可从来没这么轻松顺当,平河,你真够用。”
“哥,日后不管是云南,还是在杭州,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兄弟这边拼尽全力也帮你办妥,多余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说多了反倒生分。”
说话间,车停靠在路边,王平河和杜崽下了车,王平河上前和王叔碰面,伸手握在一起,顺势介绍道:“王叔,这位是四九城过来的崽哥。”
王老弯连连拱手:“哎呀呀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早就听过您的名号,今日总算得见真人。”
杜崽一听,“老哥,你还听说过我?”
“哎呀,如雷贯耳,你不就是......平河,你说我知道他不?”王老弯根本就没听说过杜崽,只是应景随口一说。一时说不出名字,让王平河来打圆场了。
王平河一看,“对对对,就是他!”
王老弯侧身引路:“崽哥,先上车,咱们找地方吃饭。”
三百多号弟兄一同落座吃饭。席间王老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那个姓方的老板在本地就是个混不吝的货色,只要能捞钱的买卖他全都敢碰,坑蒙拐骗样样精通,说得难听点,只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看着像混社会的,行事比亡命徒还要阴狠歹毒。
饭局过半,王叔扭头看向王平河、杜崽二人:“饭吃得差不多了,咱们是直接上门找他,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他公司离这远不远,这个点人在不在?”
“离这不远,应该在公司。”
王平河摆手:“别打电话,直接过去堵人,把他困在公司里头再说。”
“没问题,咱们现在动身。”
一群弟兄齐刷刷起身登车,车队径直驶向对方公司。这公司看着门面光鲜,整栋十层办公楼,内部装修、摆件全是砸重金置办出来的,可问起主营业务,竟是杂七杂八什么生意都掺和。
车队稳稳停在办公楼门前,王平河转头吩咐杜崽:“崽哥,你先在车里坐着,我们弟兄先进去把场面铺开,等下你再出面跟他交涉。”
“行,正好老吴也快赶过来汇合了。”
这种上门讨债的场面,王平河跟王叔早已轻车熟路。王平河抬手一挥:“前后路口全部堵死!”
三百多名弟兄哗啦一下围满整栋大楼正门。王平河从后备箱拎出一把七连发,哗啦一声上膛,身后二十多名弟兄一字排开堵在大门口,朝着半空直接鸣枪示威。
“把你们老板姓方的喊出来!”
几百人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楼上的老方听见楼下动静当场懵了,完全想不通自己得罪了哪路人物。当天公司里没安排保镖,就他本人、一个秘书外加一名司机,楼下阵仗摆得这么大,不下楼根本行不通,真要被堵在楼上连逃跑的路子都没有。
一行人拎着家伙走到正门,王平河往前踏出一步,直视对面中年男人:“你就是老方?”
这人五十一二岁,大方盘脸,眼睛又大又凸,看着一副忠厚老实的面相,细看眼底却藏着一股子阴毒,满脸坏人相。
王平河往前半步:“靠近点,跟我说话。”
老方浑身发紧:“兄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的废话不用跟你扯。我姓王,我叫王平河。你先站着等一会儿。”王平河转头喊道:“崽哥,崽哥!”
“哎!”
巴秃快步绕到后车门,一把拉开车门,杜崽一条腿先踏落地面,缓步走下车,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走到老方面前。
“你就是姓方的?”
老方点头:“是我,这位大哥看着眼生。”
“我从四九城过来,姓杜,旁人都叫我杜崽,听过我的名号没有?”
“听说过。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早些年你跟老吴合伙做旅游生意,欠他分红六七年迟迟不结,总额九百多万,加上利息早就破千万了吧?今天我专程过来要这笔账,不跟你要,你拿一千万出来了事。见不到钱,今天这事绝对没完,不光要收拾你,你整间公司都得掀翻,最少让你躺医院三年,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你走运。我问你,一千万现在能不能拿出来?给你半小时考虑。”
老方抬眼环顾四周,大楼前后全是王平河的人,单单正门就堵了上百号弟兄。他早听过王平河在云南的名头,看着眼前这群人手里握着七连发,绝非装腔作势吓唬人。
老方长叹一声,当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哥,我给您磕头赔罪!还有在场各位兄弟,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前几年做生意亏了大钱,手头周转不开,可当初答应分给老吴的钱,我本就没有拖欠的道理,是我失了信义。我肯定把钱补齐,先给各位磕几个头赔罪。”
话音落下,老方对着地面梆梆梆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
磕完起身,老方急忙开口:“一千万实在拿不出手,我多给两百万,总共一千二百万,大哥,您看可行?支票我这就拿出来给您查验,绝对真金白银。”
王平河接过支票核对无误,转头看向杜崽。
杜崽淡淡开口:“算你还识相。”
老方陪着笑脸:“大哥,我虽说没正经混过江湖,可常年全国各地跑生意,最懂做人的道理,良心不能歪。人家信得过你,才肯把本钱交到你手上,反过来坑骗信任自己的朋友,这种事我心里清楚有多混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问题,还请各位大哥别跟我计较,我再给诸位鞠一躬赔不是。”
老派江湖人向来信奉杀人不过头点地,杜崽伸手拦住他:“行了,不必多礼。你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多为难你。早知道你愿意痛快拿钱,我们也不用摆这么大阵仗,一通电话就能把事解决。钱既然拿到手,咱们就此撤场。我跟你说,这钱要是拿不出来......”
老方连忙接话:“大哥,您放心,这笔钱要是今天拿不出来,您随时回来砸我公司、掀我集团,整栋办公楼都是我名下产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崽打量他一番,看对方方脸憨厚,不像是虚情假意之人,心中多了几分谅解。
“也算不打不相识,往后你要是去四九城,或是有任何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咱们互留个电话。”
老方激动不已:“不瞒大哥,我从小在四九城长大,南城没人不认得崽哥,您一直都是我心里的偶像,今日能得见真人,实在荣幸。”
杜崽呵呵一笑:“老弟,你这话不假。”
“崽哥,全国各地混江湖的人多如牛毛,在我眼里大多都差一截。论动手的胆量,论待人的情义,没人能比得过你。崽哥,你是实打实守江湖道义的人。”
“行,兄弟,今天也算咱们有缘,多余话不提。平河,咱们带人撤了。”
所有人依次登车,老方快步追上前:“崽哥,不打不相识,往后我少不了有事要叨扰您,今晚我做东请各位大哥吃饭。实话跟您说,我愿意多出两百万,纯粹是冲着崽哥您的面子,换做旁人,两百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绝不可能松口。”
王平河给杜崽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哥,改天吧。”
在王平河的潜意识里,人性是下贱的。你一味好言相待,他反倒不知敬畏;只有让他心里存着忌惮,才会老老实实守规矩。
杜崽朝老方摆手:“心意我领了,饭局改天再说。”
老方见劝说无果,只能拱手道别。
当天夜里,王平河安排了最高规格的宴席款待杜崽,王叔手下一众弟兄、王平河带来的百来号人尽数到场。三百多号人轮番上前给杜崽敬酒,杜崽来者不拒,整场宴席气氛火热。
老吴坐在一旁感慨:“崽哥,我真没想到您在云南地界面子这么足。”
杜崽端起酒杯:“全国各大城市我都有交心兄弟,随便去哪一座城市,我最少能找出五个靠谱能办事的人。混社会这么多年,我只认准四个字:人情世故!出门多交朋友。以前长春一位哥们跟我说过一句话,人没有千里威风,却能有千里朋友。”
王平河闻言点头:“这话实在经典,说得太通透。是谁说的?”
“哎呀,你知道的,长春的梁旭东。”
众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后半夜。散席后王平河开口邀约:“崽哥,跟我回昆明再玩两天?”
“我就不跟着回去了。”
“您回四九城航班不都得从昆明转机?”
“不,我在这边殖几天。方才老吴跟我说,他在西双版纳有不少亲戚,名下还有一处度假山庄,环境很不错,邀我过去小住几日,完事我再自行安排行程,你不用费心招待我。要不你留下来跟我一同散心?”
王平河摇头:“哥,我得先回昆明。说实话,这笔账虽然顺利要回来了,但人心隔肚皮......”
杜崽宽慰道:“平河,别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我天生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那些心术不正的混混、社会油子,见了我心底都会发怵。你先回昆明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西双版纳玩几天,之后要么跟老吴开车返程,要么途经昆明再找你碰头。”
“行,那我不多劝你,你自己在这边多保重。”
“没事儿。你哥们在这边不也牛逼嘛!真要有事,我找他。”
“行,哥。”
“平河,要不你也留下来多待两天?老吴这人是真实在,靠谱。”
“不用,有缘以后再聚,我明天工地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处理,得赶回去盯现场。”
“行。平河。今天这事儿我再跟你道一声谢,以后你到四九城,看我怎么招待你,咱们这辈子都是交心好兄弟。”
“一辈子好兄弟。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放心。”
王平河点了点头,再多客套话也不好多说。老吴在一旁催得紧,等着一行人动身去夜总会,王平河却没那个心思。他跟老吴本就不熟,向来不爱跟朋友的朋友过度往来,索性直接推辞不去。
临走前,王平河特意拉住王老弯叮嘱:“王叔,崽哥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在这边,麻烦你多照拂他几分。”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平河带着百十来号弟兄先行离开。当晚王老弯陪着杜崽、老吴一行人泡夜总会,玩到天亮才各自散场休息。
次日中午睡醒,王叔看在王平河的面子上安排饭局。老吴全程作陪,一桌人推杯换盏喝了不少。王老弯说晚上还要继续,弄得杜崽都不好意思 了。
老吴说:“崽哥,晚上咱别再麻烦人家安排了,我知道一处大排档,烟火气足、热闹得很,我带你过去尝尝本地特色。”
“行,听你的。”
头天晚上王平河还在的时候,喇叭、老狠几个哥们都被叫过来一同陪杜崽吃饭。这回老吴换地方请客,没打算再喊旁人,喇叭却主动打来电话。
“崽哥,我是平哥兄弟喇叭。”
“兄弟,我知道你。”
“崽哥,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饭。”
“不用,兄弟,我在西双版纳还要待上好几天,过两天咱们再聚,你跟老狠有空再过来找我,今天我跟老吴单独转转。”
“好嘞,崽哥,那我等你电话。”
“好好好。”杜崽挂了电话。
房间里只剩四人:杜崽、巴秃、老吴,外加老吴的司机。酒过三巡,老吴忽然开口:“崽哥,有句话我憋心里挺久,我实在看不上王平河。”
杜崽抬眼:“怎么说?王平河可是实打实帮你把钱要回来的兄弟。”
“那人性子太冲、下手太狠,跟你完全不一样。你待人随和,有老牌大哥包容四方的气度,王平河往那一站我看着心里发慌,往后我尽量少跟他打交道,实在合不来。”
“你这话就不地道了,是谁帮你摆平这笔烂账的?”
“账是他帮忙要的,但我心里感激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崽哥。”
“没毛病。像你这样的,确实跟他好坏样的人处不了。王平河在云南地界名头大,走到哪儿旁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我杜崽真心敬重。你听过冰火两重天吗?”
“听过呀。稍微大一点的洗浴不都有嘛。”
“哎呀,啥洗浴呀,我说的......说出来你也不知道。算了,我不说了,没必要拿这个邀功显摆。我混江湖一辈子,最看重就两个字:为人。行了,咱先吃饭。”
话音刚落,杜崽手机响了,来电是老方。
“老弟。”
“崽哥,你回昆明了?”
“没有,我打算在西双版纳歇几天再走,有事?”
“大哥,也没啥大事,就是心里一直惦记你,昨天就想约你吃饭,不知道你今天得不得空?我纯粹是仰慕你,打小在南城就听过你的名号,万万没想到能在西双版纳遇上,无论如何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你别嫌我烦。昨天我能当众给你下跪,足以见得我是真心敬你,算我求你赏脸,坐下来喝两杯唠唠嗑行不行?”
“你这人实在太客气。行,等我定好大排档包厢给你打电话,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嘞,崽哥,我马上过去。”
挂完电话,老吴皱眉:“喊他过来干什么?”
杜崽说:“老弟,你记住一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你不想跟他深交也无妨,等会儿他来了,看我怎么拿捏他。我三两句江湖规矩,就能让他对我五体投地。这人本性不坏,而且格外敬我。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吃饭。”
这家大排档里外都有座位,几人选了一间独立包厢,点满一桌烧烤、本地特色炒菜,二人坐下对饮,聊了一个多钟头,老方才再度来电。
“崽哥,我在大排档门口了,你定的是哪间?我带了两瓶好酒,马上进来给你敬酒。”
“市中心这家大排档,直接上楼包厢就行。”
挂断电话,杜崽转头教导老吴:“老弟,今天我教你一个江湖道理:杀人不过头点地。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得学会打交道。”
“明白明白。”
杜崽一转头,“秃子,你记住,穷可交,富可畏。遇上段位、资历比咱们低的,主动上前敬酒搭话;碰见比咱们厉害的,要是对方摆架子装腔作势,咱完全不用搭理。”
“明白,哥。”
“你做正经生意或许用不上这套,但混社会必须刻在心里。不如咱们的普通人,放低身段主动交好;比咱们强横的,若是目中无人,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来,走一个。”
二人喝酒闲谈,谁都没留意外头动静。一台白色捷达停在大排档门前,下来三个人,两个光膀子,一人挎着布包,全都叼着烟,三十岁上下,身形干瘦。三人先在店外扫视一圈,又进到大厅挨个张望,包厢门缝飘出浓烟,一眼就瞅见了屋里的杜崽跟老吴。
其中一人立刻回去报信:“刚看见人了,就在包厢里,加上司机拢共才四个人。”
领头这人是老方手下专职干脏活的老刚,在西双版纳道上没人愿意跟他来往,正经生意人全都躲着他,下手阴狠歹毒,无恶不作。老方吩咐:把钱拿回来,而且必须把四九城来的杜崽彻底打废,老吴胳膊腿全都打断,让他终身残疾,断下的肢体直接带走,不给对方救治机会,还要割掉老吴舌头,让他一辈子说不出话。
“放心老板。”
老方叮嘱:“多带些人手,有备无患。”
老刚一口气调集五十多号人,开了十二三台大吉普越野车,浩浩荡荡往大排档赶。
另一边大排档门口,一台雅阁停在路边。从驾驶室下来的是喇叭,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下来呀。”
“早说了我不想来,整天跟我粘粘糊糊的,请我吃饭。有啥好吃的!”这是马老狠的声音。
喇叭耐着性子说:“你也真是的,谁叫我喜欢跟你喝呢?来,下车,都到这了。”
“哎呀,真不是我说你。”一脸不情愿的老狠下了车,“我们就在门外支个桌子吃吧。”
“行,听你的。”
二人点完烤串刚落座,就看见路口十几台越野车齐刷刷冲到大排档门口,一字横排堵死整条路。
喇叭扭头一惊:“我艹,这是哪路人?”
老狠连忙按住他:“别瞅,别掺和,咱们装作没看见。”
车上人群哗啦啦往下跳,五十多号人里二十多人手里攥着五连发,其余人清一色拎着牛头砍刀。
大半人全都光膀子,身上布满纹身,老刚夹着一把五连发带头冲进店里,抬手朝天“哐”的放了一枪。
店内食客瞬间炸开锅,尖叫着四散逃窜,胆小的直接喊“杀人了”。包厢里杜崽正举杯敬酒,听见巨响猛地抬头:“外面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老刚身后七八个打手一脚踹开包厢门,五连发齐刷刷对准屋内众人:“都别动!老吴,还认识我吗?”
老吴一看是老刚。
“别动,敢动一下直接开枪崩了你!还有那四九城来的小子,一并按住!”
老刚上前一步,“我是老刚,奉方老板的命令过来的。”手一指杜崽,“你肯定是杜崽吧?
杜崽神色不变:“兄弟,有事说事,没必要动刀动枪,为什么来的?是要报仇吗?我们也没仇啊,我也没为难你们方老板。如果是冲钱来的,我把钱给你们。兄弟我把话给你撂这,你回头问问你们方老板,昨天我们上门找他的时候,来了多少弟兄。今天你真要是把我们几个人全撂在这,王平河这三个字你不可能没听过吧?这笔仇一旦结死,你们这帮人往后在本地根本没法立足,利弊你自己掂量。”
老刚原本还端着架子,眼神瞟向杜崽身后的窗户,“哐”的一响子,窗户玻璃直接被打碎。
“还拿王平河压我?我不吃这套!”老刚横着眼放话,“打电话,现在就把王平河喊过来!你但凡敢伸手往兜里摸家伙,我当场直接放倒你!站起来!”
杜崽压着火气:“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
“少废话,全都给我从包厢里出来!到大厅集合!”
一群人连推带搡,把杜崽、老吴、巴秃一行人拽出包厢。杜崽刚踏出包厢门,门外蹲坐的喇叭一眼就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我艹,你快看,那是谁?”
老狠一看,“那不是崽哥吗?昨天咱们还一桌吃饭!”
“对啊。”
老狠说:“这下完了,这么多人围着,指定要往死里收拾他!这可怎么办?你身上带家伙了?”
喇叭说:“我车里有一把七连发,不够用啊。”
“先看看再说。就咱俩上去,纯属送人头,先别冲动动手,一旦掺和进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老狠四下扫视,急得团团转,喇叭反应快,摸出手机拨通王老弯电话:“王叔,快过来市中心这家大排档,崽哥被五十多号不明身份的人围了,情况危急,你赶紧带人赶过来!”
“我马上动身!”王老弯挂了电话。
大排挡的大厅里,老刚上前把七连发顶在了杜崽胸口:“钱在哪?昨天那一千二百万支票,赶紧交出来!”
“兄弟,让我跟方老板通一通电话行不行?”
老刚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少跟我磨叽!”
这一幕恰好被门外的喇叭、老狠尽收眼底。喇叭说:“老狠啊,情况不对啊。王叔就算全速赶过来,最少也得半小时。这么久崽哥根本撑不住,不得被打死啊。”
老狠左右环顾,大排档门外支着炒菜灶台,底下立着家用液化气钢瓶,厨师早吓得停了手,四下没人看管。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下燃气软管,阀门没关的钢瓶里的夜化汽呲呲往外冒。
喇叭看得一头雾水:“你拿这个干什么?根本没用。”
“怎么没用?你去把车开到大排档门口,车门全部敞开,我把这钢瓶滚进大厅,想办法引爆。”
“引爆?那崽哥怎么办?”
“这叫险中求生。你看他们手里全是七连发、牛头砍刀,摆明了要把崽哥打残废。我把钢瓶引爆,趁混乱救人。赌一把才有活路。”
“你快点去开车,来不及了!”
喇叭刚跑向停车的地方,大厅里接连响起两声巴掌响。杜崽被五连发枪口死死顶在脑门,面不改色硬刚:“有本事直接开枪打死我!”
老狠趁所有人注意力全在包厢里,徒手拧开液化气钢瓶阀门,连阀芯螺栓都直接拧掉,大量燃气白雾滋滋往外喷涌。她掏出打火机一点,火苗一蹭蹿起老高,瞬间变成喷射火柱。
老狠拧起钢瓶,冲进大门,大喊一声:“崽哥快跑!”所有人一回头,老狠借着腰腹发力,顺势把钢瓶往大厅里猛一推,钢瓶在地面咕噜噜滚向人群。
大厅里杜崽、老刚一众兄弟看见冒着明火的钢瓶滚过来,全都慌了神,纷纷往两侧躲闪,可五十多号人挤在大厅,没人能跑出两三米远。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店内桌椅板凳全部掀飞,一楼落地窗整块粉碎,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冲击波直接把门外的喇叭掀翻在地。
爆炸过后一片狼藉,老刚手下五十多号人无一幸免,全部倒地。三人重伤,钢瓶铁皮碎片扎进人体,一人小腿皮肉撕裂、骨头折断,一人臀部被碎片贯穿,还有一人胳膊血肉模糊;十多个人被冲击波震晕,狠狠撞在墙面,满头鲜血。领头的老刚直接被气浪掀飞,不见人影。
杜崽被冲击波推出七八米远,摔在吧台底下,短暂失神,耳朵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张嘴不停嘶吼,却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老吴顺着落地窗直接被炸飞出店外,躺在马路边动弹不得。
喇叭不顾危险冲进店内,一把架住杜崽肩膀扛在身上,一瘸一拐的老狠同步扛起受伤的巴秃,两人分头把人拖到车上。后排座位塞满杜崽,巴秃体型高大,只能塞进后备箱,后备箱盖子关不严实。
喇叭踩下油门刚起步,后备箱盖子弹开,巴秃直接从车里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路面,胳膊皮肉大面积撕裂,人直接昏迷。喇叭慌忙踩刹车下车,连声道歉,用尽浑身力气把巴秃重新塞回后备箱,硬扣紧箱盖,驱车直奔医院。两人全程没管被炸伤躺在路边的老吴。
如此剧烈的爆炸,阿sir笛声很快从四面八方传来,整条街彻底封锁。
赶到医院,杜崽渐渐恢复些许听力。把杜崽和巴秃送进了手术室。浑身是灰,脸上遍布划伤的喇叭和老狠累得气喘吁吁。
此时,王叔带着两百多名弟兄赶到了。
王叔快步上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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