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中国国防部回应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登上中业岛一事,批评其借活动进行政治作秀,同时重申中国对包括中业岛在内的南沙群岛及附近海域的主权立场。同日,中国海事局网站公布航行警告,南海部分海域将在7月17日至19日的指定时段,以及7月21日6时至24日18时进行军事训练,禁止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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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在时间上靠得很近,但官方没有宣布这场训练专门针对菲律宾。于是,两个疑问摆到了台面上:特奥多罗选择这个时间登岛,真正想推动什么?美菲军事合作不断向菲律宾北部岛链延伸,中方除了军事训练和外交回应,还有哪些能够长期发挥作用的手段?

菲律宾政府发布的消息显示,特奥多罗7月12日在菲方所称“帕加萨岛”参加2016年南海仲裁裁决十周年纪念活动,并主持升旗仪式。菲方通报主要谈的是维护海洋主张、改善岛上基础设施、加强安全保障和发展当地社区。公开材料中没有“整个南海都应由菲律宾说了算”的说法,也没有他指太平岛要求中方退让的内容。

我更关注的是他为什么选择7月12日。这一天恰好是仲裁裁决出台十周年,菲律宾还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发表联合声明。登岛、升旗、纪念活动被安排在同一天,本质上是把岛礁现场、国内舆论和国际支持捆在一起,增强菲律宾海洋主张的可见度。

这是一种“符号占位”。它不直接改变岛礁控制现状,却可以不断制造行政管理和政治存在的印象。岛上有没有常住居民、基础设施是否扩建、政府官员是否定期前往,都会被菲方纳入其对外叙事。

中方7月17日的回应也没有只停留在批评个人。国防部一面将此次活动定性为政治作秀,一面重申有关岛礁的主权立场。我的理解是,中方不愿被一次登岛带入对方预设的舆论节奏,但也不会让相关行动在公开层面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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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活动同样需要把时间讲准。“肩并肩-2026”演习的举行时间是4月20日至5月8日,7月并没有仍在进行。离这次登岛较近的是“卡曼达格-10”,该演习于6月15日至7月1日在菲律宾多地举行,参演兵力超过2000人,来自菲律宾、美国、日本和韩国。

所以,准确说法不是“美菲日肩并肩军演正在南海展开”,而是美军刚刚完成新一轮多国演训,其训练成果仍在影响菲律宾的军事布局。

“卡曼达格-10”包含海上打击、岛屿防御、反登陆、机场夺控以及争议环境下的后勤保障。6月21日至22日,美军第三濒海作战团与菲律宾海军陆战队还利用菲律宾船只、商业渡轮和滚装运输体系,在北部岛屿之间转运人员、物资、NMESIS反舰系统和MADIS防空系统。

我认为,这比某一件武器部署更值得警惕。美军测试的不是把一支庞大部队永久放在某座岛上,而是怎样借助菲律宾现有港口、公路和民用船舶,在需要时把小型作战单元迅速分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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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模式可以概括为“轻驻扎、快进入、散部署”。平时看不到大规模基地,紧张时却可以通过演习建立的运输和指挥网络快速展开。它带来的并不是战争必然发生,而是前沿军事活动的门槛正在降低。

南海航行警告也应放在这个背景下理解。军事训练航行警告首先是海上安全管理措施,目的是向船舶公布训练时间和限制区域。公开材料没有说明训练是对特奥多罗登岛的直接报复,因此不能强行写成中菲双方已经开始军事对攻。

但我也不认为这只是毫无政治义的日常安排。在岛礁活动、域外演训和仲裁纪念密集出现之际,中方维持南海军事训练和海上存在,本身就传递了不会因外部活动改变既有立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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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岛再次受到关注,与2016年仲裁裁决对南沙岛礁法律地位的认定有关。仲裁庭认为,包括太平岛在内的南沙高潮地物不能维持《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21条所说的人类居住或自身经济生活,因此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中国政府则一直宣布不接受、不承认该裁决。

正因如此,有观点提出,中方可以考虑公布太平岛或南沙部分岛礁的领海基点基线。这一建议有现实依据:中国1996年公布过大陆部分地区和西沙群岛的领海基线,2024年又公布了黄岩岛领海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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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必须把法律作用讲准确。领海基线决定从哪里测量12海里领海,也是测算其他海域的重要起点。它不能自动回答一个岛礁能否产生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更不能仅凭一份国内声明让国际争议彻底消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及毗连区法》同样明确,领海宽度从基线量起为12海里。

因此,“公布太平岛基线便能推翻仲裁裁决”的说法并不严谨。基线是一种法律和行政管理工具,岛礁能否产生专属经济区,则还涉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21条的解释、岛礁自然状态以及国际法律争议。

截至7月20日,我没有查到中国外交部、国防部或自然资源部门宣布将公布太平岛领海基线。这仍是讨论中的政策选项,不能写成中方已经决定打出的“王牌”。

不过,法律工具的重要性不能因此被低估。军事训练可以展示在场能力,海警执法可以维持日常管理,领海基线和地理坐标能够让海洋主张更加清晰,外交磋商则负责控制摩擦。单独使用任何一种手段,都很难彻底改变南海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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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至7月1日,中国与东盟十国刚在越南举行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56次联合工作组会,继续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这说明南海一边存在军事和法律竞争,另一边也没有放弃地区规则建设。

这才是判断局势是否失控的关键。如果军事行动越来越频繁,沟通机制却停止运行,风险才会真正快速上升。眼下各方动作增多,但外交和规则磋商仍在继续,说明竞争正在加深,危机管理的大门还没有关闭。

我的看法很明确:菲律宾防长登岛能够制造一时的政治声量,美军演训可以增强菲律宾的前沿行动能力,但它们都不能单独决定南海秩序。

中方真正有分量的选择,也不是突然公布某一条基线便结束争议,而是让海上存在、法律建设和地区磋商长期配合。谁能把主张变成稳定、持续、可核验的行动,谁才更可能掌握下一阶段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