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桂芬,今年55岁,老家在河北农村。三年前老伴儿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守着两间瓦房,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趟。村里人都说我命苦,可日子还得过。去年开春,我托人介绍,到北京一户人家当保姆,谁能想到,这一去,竟惹出这么一桩荒唐事。

雇主姓周,六十出头,住在朝阳区一个高档小区里。第一次进他家门,我就被那大理石地板晃了眼。一百八十多平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老伴儿五年前因病去世,一儿一女都在国外。中介跟我说,周老板以前是开公司的,现在退休了,每月光退休金加房租就好几万,给我开的工钱是八千一个月,包吃包住。

我一个农村老婆子,哪见过这阵仗。我心里盘算着,干上两年,给儿子在县城凑个首付,这辈子也就值了。

周老板待我确实不薄。头一个月,他就给我添置了新衣裳,说我穿得太寒酸,出门买菜丢他面子。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红包,三百五百的,从不含糊。邻居张大姐羡慕得不得了,说我撞了大运,遇上个善心雇主。

可慢慢地,我就觉出不对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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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刚收拾完碗筷,周老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开口:"桂芬啊,你也别叫我周老板了,叫我老周吧。"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他接着说:"我一个人住着也孤单,你看咱俩岁数也相当,要不……你别当保姆了,给我当个老伴儿,名分上不办手续,就这么搭伙过日子,我每月给你一万五,你看怎么样?"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脸烧得跟炭火似的。一万五啊,那是我在村里种十年地都挣不来的钱。可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儿不踏实。

我推说要考虑考虑,那一宿翻来覆去没睡着。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我想起死去的老伴儿,想起远在外地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二天,我还是答应了。

刚开始那两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太平。老周对我客客气气,带我下馆子,给我买金镯子,逢人就介绍说我是他"老伴儿"。我心里头那点儿疙瘩,慢慢也就化开了,觉得这后半辈子总算有个着落。

可好景不长。

大概是第三个月,老周开始让我管家里的事儿。水电费、物业费,他都让我去交。还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说里头有五万块,让我日常开销用。我一个农村人,哪经手过这么多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又让我以"老伴儿"的名义,陪他去见亲戚朋友。他妹妹、他堂弟、还有几个老战友,挨个见了个遍。每次见面,他都拉着我的手,跟人家说:"这是桂芬,往后我俩就一起过了。"

我当时还美滋滋的,觉得老周是真心实意要跟我搭伙。可半年后的一天,我无意中听到的一段电话,让我彻底寒了心。

那天我去他书房送茶,门虚掩着,他在里头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隐约听见他说:"……放心吧,房本上没她名字,存款也都转移了……找个农村来的,老实,好打发……等过两年我身体不行了,就让她伺候,省得请护工,一个月得小一万呢……到时候给她两万打发了就行……"

我端着茶杯的手抖得不行,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印子,我都没敢吭声。我悄悄退回厨房,靠着冰凉的灶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原来在他眼里,我哪是什么老伴儿,分明是个不要钱的高级护工!他怕往后病了瘫了,请护工费钱不说还不贴心,就找我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寡妇,用"老伴儿"的名头拴住我,让我心甘情愿地伺候他,等他百年之后,再用几万块把我打发回老家。

那些金镯子、那些好听话、那些把我介绍给亲戚的场面,全都是他算计好的局!他怕将来万一他病了,亲戚来照看不周,提前让我"入伙",混个脸熟,让大家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伺候他,他儿女在国外也省心。

我在厨房站了半宿,从愤怒到心凉,最后竟然笑出了声。我刘桂芬活了五十五岁,没读过几年书,可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自己的旧衣裳,金镯子、银行卡,全都搁在客厅桌上,留了张纸条:"周先生,保姆我不当了,老伴儿我更当不起。你的算盘打得精,可惜我听见了。"

我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大门。电梯下楼时,我看着镜子里头发花白的自己,忽然觉得轻松了。

回到村里,我跟儿子商量,把家里的地租出去一部分,又在镇上找了个食堂帮厨的活儿,一个月两千多,够我一个人花了。

人这一辈子,钱多钱少是命,可活得有没有尊严,是自己挣的。城里头那些有钱人的心思,深得跟井似的,咱农村人,还是守着自己的本分,踏踏实实过日子,心里头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