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晴,今年34岁,跟柳奕奕在一起八年多,分手后还住一起,不是,应该是被困住才对。

这套房子,是我一寸一寸装出来的家,是我押注的归宿,最后却变成了困住我和她的牢笼。

跟我熬过低谷的是她,亲手毁掉低谷里我们约定好的余生也是她。

八年前,我和柳奕奕刚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穷,我们合租在城中村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冬天冷两个人挤一起相互取暖,夏天热,每晚睡前她都给我摇扇子。

那时最奢侈的就是吃一碗加料的麻辣烫,鱼丸,撒尿牛肉丸,蟹柳,各种素材,两块面,多放辣子。

她总会把我爱吃的喂给我吃,自己眨巴着眼睛,笑着说:“以后有钱了,我要带你天天吃火锅,各种肉摆一大桌,吃不完我们就打包。”

两个人一起笑,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下来了,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没有肉的火锅我也很幸福。

我裸辞失业,断了收入,房租水电全靠她,她本身月光,为了养家,下了班兼职发传单,回家时满身疲惫,她还是会从怀里给我掏出惊喜。

有时候是一根烤肠,有时候是一袋干脆面,有时候是一个棒棒糖。

她得了重感冒,烧到意识模糊,怕花钱不肯去医院,我坐硬板床上,一遍遍擦她的脖颈,手心,她握着我的手,眼眶里全是泪。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们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

她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我们再存点钱,一定要买一个属于我们的家,谁也别想让我们分开,不用看房东脸色,不用担心被赶走,不用跟人合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那时候,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同性情侣合伙买房的被拒,说没有法律保障,风险比较大。

可她认为,她的真心不会变,只要有爱,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为了这个家,我掏空了所有积蓄,又跟家里人借了一部分,凑齐了首付,每月的房贷我承担百分之六十,她承担百分之四十。

剩下的水电物业、柴米油盐,说是她负责,但大多也是我操持,我从没觉得不公平,我觉得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我多付出一点,多操心一点,都是值得的。

装修的时候,我一个人跑工地,选材料,跟设计师沟通,甚至连打扫开荒都是我亲力亲为。

我按照我们俩的喜好,设计了双人衣帽间,双人书桌,每一处细节,都是我亲手布置,倾注了所有的爱和期待。

她工作忙,为了多赚钱又做了兼职,很少过来看装修进度,都是我一点点拍给她,房子一点点有了家的样子,我们俩经常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那时的她,总是很温柔,会吻我的发梢,在我耳边悄声说我爱你,会给我惊喜。

我们两个,学历不高,长得不好看,工作不稳定,在一起熬过了颠沛流离,拥有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在这里相守到老,我就觉得这已经是命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搬进新房的那一天,我们一边喝,一边看着属于我们的小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年租房搬家、为了省钱精打细算、一次次觉得生活很难的时候,都在那一刻涌了出来。

人,真的会因为幸福而喜欢上掉泪。

在一起的第六年吧。

感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她开始嫌弃我不懂社交,不爱打扮,要么就嫌弃我黏她。

有时候我随口问一句话,她就皱眉不耐烦直接来一句,这么简单的小事,你也问。

她找不到发泄的点了,又觉得我吃太多,人很胖。

我觉得中年发福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吃的健康,也经常运动,发胖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身体健康,有工作,家里我收拾妥帖,日子过的滚烫就够了啊。

她不这样认为。

她的社交多了起来,经常说要参加各种聚会,我都任由她去,这么多年,我从不看她的手机,也相信她说的每句话。

她也玩起了自拍,经常是精修好久的视频跟图片发网上,底下都是各种好好帅之类的话。

我让她别那么贪玩,空闲时间可以干点有用的事,没必要在虚幻的网络上寻求存在感。

她却觉得我在干涉她,我不再多说话,说多了就是吵,只要一个人想针对你的时候,你在关心她,她却觉得你没事找事。

我们七周年的日子,她忘了,我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消息,直到九点多她带着一身酒味回到家。

我说:“楼下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我们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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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饿,我按照我们以往的喜好,打包了一大份,回到家的时候她在玩游戏。

我让她跟我一起吃,她一看是麻辣烫直接说了句:“我最讨厌的就是麻辣烫,闻见就想吐。”

我说:“今天是我们七周年的纪念日,你忘了是吗?”

她没说话,我拿了一个水晶球跟一件衬衣送给她,那份麻辣烫谁也没有碰,那一夜,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可以无话可说,她可以对我的眼泪,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但日子还得过,我不愿意承认她变了,只能把这种行为理解成感情里的低谷期,我以为,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像以前一样。

撞破的那天,毫无征兆。

我本来去外省学习一周,结果三天就结束了,到楼下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恰好花店还没关门,我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又买了她爱吃的绿豆饼。

进入小区,习惯性的抬头,主卧的灯亮着,心里还是满满的幸福,她前两天还问我说什么时候回家,冰箱空了,她的心也空着。

我悄悄打开门,玄关灯亮起,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闯了进来,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她的笑传了出来...

我的脚步僵住,血液瞬间沉到脚底,四肢发麻,温水闷煮心脏的钝痛袭来,忍着痛,猛地推开门,画面凌乱刺眼。

她怀里躺着一个女孩,两个人裹着我刚买的灰色毯子,时间停了。

女生慌忙扯毯子遮挡,她猛地坐起身,眼底是直白的慌张。

那一瞬间我脑子是空的,耳朵嗡嗡响,脚下像踩着棉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转身跑进洗手间打开花洒,任由冰凉的水把自己淋得湿透,我靠着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眼泪很不争气地往下掉,还是忍不住大吼,拍打墙面。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推开门,没有拥抱,没有道歉,没有安抚,只是关掉花洒,问我什么意思。

我冲上前,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接着是拳打脚踢,她没有躲,我没有留情,她身上脸上全是血印。

我说:“姓柳的,你要分手,你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羞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

问她们鬼混一起多久了没有意义,我提出了分手,让她滚出去,不要碍我的眼。

结果她咬死不让步,说钱她也出了,房子上面也有她的名字,要搬也是我搬走,要么就是我把她曾经出资的部分买下来。

我说可以,她说必须按照当年的购买价格结算,不能按现在下跌的房价,还要额外加上利息。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像个债主,而不是曾经与我相依为命的爱人。

出轨变心的是她,她哪里有脸觉得这是她的家?如果这是她的家,会随便带外人回来睡我们一起布置的床?

我不想离开,这是我亲手一点一滴打造出来的家,她暂时也没有别的住处,我们就像合租室友一样同住一套房,日常零沟通,空气里全是尴尬与怨恨。

她趁我出门的时候还会带别人回来,我在浴室发现过不属于我的棕长发,我装了监控,可我一走她就直接拔掉电源。

她阳台上养的花草从来不浇水,我不忍心看着枯死,每次用洗菜水浇灌,反倒长得格外茂盛。

有一次周末我在家,她又带人回来,我们关在她房间小声争执。

她说:“她只是朋友而已,我带回家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她抬眼挑眉、嘴角下撇的模样,放在从前我一定会心软上前哄她,可那天我心里只剩冰凉,只能把自己锁进房间,眼不见为净。

最让我崩溃的是她喝醉之后,会敲我的房门,躺在地上撒泼,想像从前一样让我哄她。

看着她醉醺醺的脸,我眼眶发烫心里难受,明明恨她背叛、恨她薄情,却还是狠不下心不管她。

我总忘不了我们一起熬过的苦,忘不了城中村狭小的出租屋,忘不了当初围着一碗麻辣烫畅想未来的我们。

房子终于有了,可再也不属于我们两个人了。

我时常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一起买房,或者房子只登记一个人的名字,分开的时候会不会干脆利落,不用这般互相拉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