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伴随白酒行业步入深度调整周期,昔日“酱酒第二股”最有力竞争者——贵州习酒,其“脱茅”独立后的基本面正面临着严峻考验。

近日,随着其控股股东贵州省黔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份最新信用评级报告披露,这家非上市头部酒企的财务数据正式浮出水面。

报告显示,习酒在2025年出现了显著的业绩回调。期内,公司实现营收150.12亿元,同比下降30.27%;净利润为17.99亿元,较2024年的55.63亿元下滑67.66%,盈利中枢下移明显。同时,资产负债率由上一年度的39.91%上升至43.58%。

一年时间,营收规模缩减逾65亿元,这意味着习酒暂别了此前突破的“200亿营收阵营”,绝对盈利规模回落至2021年之前的水平。横向对比A股上市酒企,其17.99亿元的净利润水平,不仅不及同处头部阵营的古井贡酒,甚至被营收体量远小于自己的今世缘反超。

曾经那个高喊着打造“贵州白酒第二极”、被市场寄予厚望的酱酒龙头,为何在独立单飞仅仅四年后,便在本轮产业周期中遭遇了如此剧烈的洗盘?

价格体系承压,“高端幻象”被击穿

习酒过去几年能够飙升至200亿营收,核心依靠的是“君品习酒”和“窖藏1988”这两大标杆单品。在酱酒热的2021年和2022年,习酒依托茅台的品牌溢价与渠道红利,实现了产品矩阵的价格上移,君品习酒官方指导价定到1498元,切入千元价格带。窖藏1988的指导价定在898元,卡位次高端。

然而,随着白酒行业进入去库存周期,前期依赖提价预期与渠道扩容的增长模式面临严峻考验。脱离茅台体系后,习酒失去了作为“茅台附属品牌”的特定背书与金融属性,其独立后的高端品牌溢价能力需要重新接受市场检验。

反映在终端市场上,便是核心单品价格体系的持续承压。数据显示,君品习酒的批价已从2022年高点的930元左右,回落至目前的586元上下,部分线上渠道成交价降至600元以内。窖藏1988的批价亦从550元区间下探至350元以下。

实际成交价显著低于官方指导价及部分打款价,导致了明显的“价格倒挂”现象。价格倒挂直接压缩了流通环节的渠道利润空间。

为缓解资金压力、促进终端动销,习酒在2025年加大了随货搭赠和费用补贴力度,例如针对君品习酒实施“购25瓶赠8瓶”的搭赠政策(折算比例达32%)。这虽在一定程度上将经销商的综合拿货成本拉低至700元以内,但在目前的终端实际成交价下,渠道端依然面临盈利微薄的局面。

渠道盈利预期的改变,使得前期累积的库存转化为实质性的去化压力。过去几年在冲刺业绩的背景下,渠道端承接了较大体量的存货;当终端动销放缓时,部分经销商为回笼资金,选择降价出货。2026年春节期间,大众产品“圆习酒”在部分大型流通市场(如郑州百荣)出现集中抛售及价格波动,反映出渠道信心的脆弱。

此外,竞品策略的调整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竞争。例如,同价位带的茅台1935将出厂价从798元下调至668元,凭借品牌势能对次高端及千元价格带形成挤压。

综合来看,习酒2025年营收与利润的双降,是宏观消费环境变化、前期渠道库存积累以及品牌独立后价值重估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

汪地强使出调控“组合拳”

面对业绩与渠道的双重压力,2024年9月正式接棒出任习酒董事长的汪地强,正面临着复杂的稳盘与改革任务。

作为在茅台体系深耕近16年的管理老将,汪地强上任后迅速实施了一系列疏通渠道、稳定价盘的阶段性调控措施。

先是“去库存”与“稳价格”,习酒在业内较早宣布取消传统的“开门红”强制打款任务,以减轻经销商年初的资金周转压力。同时,针对核心单品“君品习酒”实施严格的控量政策,将2026年全国供应量缩减至4000吨,意图通过调节供需关系稳定市场批价。

渠道纾困方面,习酒投入超3亿元专项资金协助经销商消化库存。财务及调研数据显示,调控取得了一定成效:2025年社会库存降至46亿元左右,同比下降约15%;全年的核心产品开瓶量达到近4000万瓶,动销率有所提升。

不过,阶段性的渠道减压尚不足以彻底扭转基本面。

在整体战略框架上,汪地强基本延续了前任管理层确立的“文化赋能、渠道为先”的发展路线,继续保留并推进习酒+知交酒的“双品牌战略”、自营电商平台“君品荟”以及大众价格带产品“圆习酒”。

但在行业步入存量博弈的背景下,常规的营销维稳难以掩盖产品结构的深层痛点。

习酒试图通过“知交酒”触达年轻消费群体,以198元定价的“精酿习酒”和“圆习酒”切入大众消费带,但在白热化的红海竞争中,这些新品尚未形成支撑百亿酒企的第二增长极。圆习酒上市后的价格波动凸显了大众产品线控价的难度。自营电商平台“君品荟”在运营三年多后,于今年6月进行内部调整并临时下架,新零售渠道建设的探索仍需时间。

显然,当前的习酒,营收高度依赖两大中高端单品,但在脱离茅台后,其高端品牌独立溢价能力的重塑需要周期。而向下延伸的大众市场,又面临着激烈的份额争夺与成熟运营体系的考验。

相较其他头部酒企在价格波动期采取的更具市场化、深度的渠道机制改革,习酒当前的调控手段仍显温和。当价格倒挂成为阶段性常态,当“去库存”的阵痛直接体现在大幅收缩的利润表上,习酒的150亿大盘面临着严苛的压力测试。

独立四年,习酒经历了一轮从“享受红利”到“规模极速扩张”,再到“渠道泡沫出清”的产业周期。对习酒管理层而言,如何在行业深度调整期,通过实质性的产品矩阵优化、厂商利润分配机制重构以及品牌核心价值的独立塑造,完成从“规模导向”向“质量导向”的蜕变,将是其能否在激烈的存量竞争中稳固头部地位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