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寨里有个婚俗。
姑娘若看上了哪家少年,便要在傍晚时将亲手编的花带系在少年阁楼的阶息上。
若少年开门收下,便是许了情。若是不收,姑娘也不能怨,只能一日一条,重新织,重新送。
三年来,我为知桁编织了整整99条花带
可他每次都说没做好准备,任由我的花带被吹落。
直到今晚,我再次爬上他的阁楼,听到了他阿哥的声音,
“阿桁,你明晚真要收玉菱的花带?”
“那阿荞怎么办?她可是给你爬了三年楼的人啊……”
“你就不怕她发现了把花带挂给别人?”
我愣住了,玉菱是我寨里最好的姐妹。
就在我以为他们在开玩笑时,知桁开口了,“其实我和玉菱在城里已经领过结婚证了。”
“没办法,她当时查出抑郁症,只有和我结婚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阿荞……她比玉菱坚强,她会理解我的。”
说着,他自信的笑了一声,“再说阿荞爱我爱得要死,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挂花带?”
“你放心,等玉菱病好了,我自然会收下阿荞的花带。”
我浑身一僵,转过身,顺着阁楼外的木梯,一步一步爬了下去。
你的阁楼,以后都不会再出现我的花带了。
……
我刚站稳在地上,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叹息声。
“哎哟,荞女又来挂花带啦?”
“这回是第几遭了?九十九?还是整整一百遭了?”
“你们别只顾着笑,人荞女这份心,满寨子哪个姑娘比得上?”
“就是,阿桁那小子嘴硬得很,兴许心里早软了,只是抹不开脸。”
“荞女,你莫灰心,指不定明儿我们就能去你家吃结亲酒了。”
我没转身。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很快又被我死死压了下去。
我和知桁的事,在寨子里从来就不是秘密。
知桁的阁楼,我爬了整整三年。
寨里的人,也跟着看了整整三年。
头一回做好花带要挂阶息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经验。
顺着木梯往上爬,从半墙上摔下来好几回,小腿被地上一颗锈钉扎穿,血湿透了裤腿。
周围的人都说,“荞女,你先回去!这伤口得马上处理了!”
“就是啊,你这姑娘,为了挂个花带连命都不要了?”
“攀阁楼是个细活,哪有你这么硬来的!”
“快下来!阿桁家阶息又不会跑,改日再爬上去挂也是一样的!”
可我只看了一眼知桁的阁楼,就笑了,“我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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