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安,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
三年前,我和前夫陆景琛协议离婚,那套位于城东的独栋别墅成了我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陆景琛必须在十五天内搬离,从此与那栋房子再无瓜葛。
我以为,这段婚姻结束了,我们之间也就彻底结束了。
可我错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突然接到物业安保的电话。
“沈女士,您家别墅的监控系统显示,有人用钥匙打开了大门,是三个人,两女一男,现在正在客厅里。”
我愣了愣,第一反应是陆景琛。他手里确实还有一把备用钥匙,离婚时我忘了让他交出来。
我给陆景琛打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什么事?”
“你是不是去我别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吊儿郎当的:“哦,我忘了跟你说,我女朋友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我就带她过来参观参观。怎么,你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陆景琛,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你没有使用权。”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好歹我们夫妻一场,我女朋友就是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长什么样,看完我们就走。”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你最好在今天之内把我的钥匙还回来,然后带着你的人离开。”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
他挂了电话。
我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会议结束后,我提前下班,开车往别墅赶。
车子刚拐进别墅区,我远远就看见那栋熟悉的白色小楼,二楼卧室的窗户大敞着,风把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像一只只挥舞的手臂。
我拧开门锁,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客厅里,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茶几上摆着几袋零食,瓜子壳、薯片碎屑散得到处都是。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同样打扮花哨的女人,两人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陆景琛站在落地窗前,叼着烟,正在跟谁打电话,烟雾缭绕间,他看见我进来,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挂了电话。
“哟,你来了。”他语气轻佻,像是在欢迎一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红裙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我,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我冷着脸说。
“主人?”红裙女人笑了,转头看向陆景琛,“景琛,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前妻的吗?怎么她说是她的?”
“本来就是她的。”陆景琛耸耸肩,不以为意,“不过她早就不要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们住几晚。”
“你住几晚?”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上周二。”陆景琛说得很轻松,“我女朋友公司宿舍装修,没地方住,我就带她来这儿暂住几天。你放心,我们住得很小心,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你凭什么住我的房子?”
“就凭我们夫妻一场,你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陆景琛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了,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女朋友住几天,等她装修好了我们就搬走。”
我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你报警啊。”陆景琛一点也不慌,反而笑着说,“你报警了,我就跟警察说我们是夫妻,这点小事犯不着。”
“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离婚协议上没说不能让我住啊。”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知道他是在耍无赖。陆景琛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你越跟他较真,他越跟你耍横。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柜子看了看,果然,我那些珍藏的红酒已经被喝掉了一半,冰箱里囤的进口食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回到客厅,红裙女人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我:“你瞪什么瞪?不就是住你几天房子吗?又不是不给你钱。”
“你住几天房子,我不介意。”我平静地说,“但你喝了我八万块钱的红酒,这个账,我们得算算。”
“八万?”红裙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唬谁呢?不就是几瓶破红酒吗?最多几百块钱一瓶。”
“你说的是超市里那种。”我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指了指里面已经空了大半的格子,“这几瓶是我从法国勃艮第带回来的,每一瓶都有编号和证书,你可以查查,罗曼尼康帝拉塔希特级园,2018年份,市场价八万人民币一瓶。”
红裙女人的脸色变了。
陆景琛也皱了皱眉,走过来看了看空酒瓶,脸色有些难看。
“你喝了几瓶?”我问他。
“三瓶。”红裙女人心虚地说,“我、我以为是普通红酒……”
“普通红酒?”我冷笑一声,“你喝的时候就没觉得味道特别吗?”
“我……我不懂红酒……”
“不懂就不该乱动别人的东西。”
红裙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她转头看向陆景琛,眼神里带着求助。
陆景琛沉吟片刻,说:“念安,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住进来。这样吧,酒钱我赔你,多少你说个数。”
“八万块一瓶,三瓶,二十四万。”
“你抢劫啊!”红裙女人尖叫起来。
“我还没说完。”我继续道,“除了红酒,还有我放在书房里的几个花瓶,你最好去看看,有没有碰坏什么。”
我话音刚落,红裙女人的脸色就彻底白了。
“你是不是动了我书房里的花瓶?”我紧紧盯着她。
“我……我没动……”她眼神躲闪。
“去看看。”我对陆景琛说。
陆景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二楼书房。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周晴!”
红裙女人——周晴,浑身一抖。
我快步走上楼,书房的门敞开着,我一眼就看见放在书桌上的那个青花瓷花瓶,已经碎成了几片,散落在地上。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嫁妆,是清代的官窑瓷器,我拿去鉴定过,市场价至少八十万。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想看看,结果手滑了……”
“手滑?”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这个花瓶值多少钱吗?”
“多、多少?”
“八十万。”
周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转头看向陆景琛,声音里带着哭腔:“景琛……”
陆景琛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沉默了几秒,说:“念安,这个花瓶确实是我们不对,你说个数,我们赔。”
“赔?”我笑了,“你赔得起吗?八十万,加上红酒二十四万,总共一百零四万。你一个月工资才两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你……”
“还有,你住我房子这段时间,水电费、物业费,我就不跟你算了,算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但是这些损失,你必须赔,一分都不能少。”
“你这是在讹诈!”周晴激动地喊起来,“一个破花瓶,怎么可能值八十万!”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面前:“这是这个花瓶的鉴定证书,还有我当初购买时的发票。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八十万。”
周晴看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赔也可以。”我收起发票,拿出手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我现在就报警,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故意损坏他人财物,价值八十万,按照《刑法》,你至少要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你凭什么说我非法入侵?我有钥匙!”
“钥匙是陆景琛给你的,而陆景琛没有权利把这套房子的钥匙给任何人。”我看向陆景琛,“陆景琛,你最好想清楚,是赔钱,还是坐牢。”
陆景琛的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念安,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认栽。你开个价,我们私了。”
“一百零四万,一分不能少。”
“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分期。”我说,“我给你一年时间,你每个月还我八万六,一年后还清。如果逾期,我就起诉你。”
“你……”
“你也可以选择不还。”我晃了晃手机,“我手机里有监控录像,记录了她砸花瓶的全过程,还有你非法入侵的证据。你信不信,我只要把这些证据发到网上,你的工作、你的名声,全部完蛋。”
周晴终于崩溃了,她哭着拉着陆景琛的胳膊:“景琛,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陆景琛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那就签协议。”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到他面前,“你签了字,按了手印,我就把监控录像删了,不追究你们任何责任。”
陆景琛看着那份协议,眼神复杂。
两个小时后,陆景琛和周晴灰溜溜地离开了别墅。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陈律师”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喂,陈律师,是我。我这边有个情况,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你说。”
“陆景琛非法入侵我住宅,还损坏了我的财物,价值一百多万。他签了赔偿协议,但我担心他不会老老实实还钱。你帮我准备一份起诉材料,如果他不按时还钱,我就直接起诉他。”
“没问题,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陆景琛,我们离婚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之间总算还有个体面。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不配体面。
我转身走进书房,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外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您留给我的东西。
但您放心,我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
一周后,陆景琛的第一笔赔偿款准时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我查了一下,八万六,一分不少。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收到了,继续。”
他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周,第二笔钱也准时到账。
然后是第三周,第四周……
直到第五个月,钱突然断了。
我打电话过去,关机。
我又打给他的公司,他同事说,他上个月就辞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冷笑一声,挂了电话,给陈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可以起诉了。”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陆景琛和周晴共同赔偿我一百零四万元,如果逾期不还,将强制执行他们的财产,并对周晴追究故意损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
周晴接到判决书的时候,当场就哭了。
陆景琛站在法庭外,脸色灰败,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叫住我:“念安,我们……真的就不能好好谈吗?”
“好好谈?”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带着小三住进我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谈?你让她砸了我外婆留给我的花瓶时,怎么没想过好好谈?现在法院判了,你才想起来要谈?”
“我……”
“陆景琛,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后来,我听说陆景琛因为这件事在公司里名声臭了,领导找借口把他开除了,他又找不到新工作,最后只能回老家去投靠他父母。
周晴也被她公司辞退了,听说她父母到处借钱,才凑齐了赔偿款。
至于我,我把那栋别墅重新装修了一遍,把所有的锁都换了,还装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安防系统。
我搬进新房的那天,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忽然觉得,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看着外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轻声说:“外婆,我替您讨回公道了。”
照片里的外婆笑得很慈祥,仿佛在说:好孩子,你做得对。
这件事之后,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对他讲情分,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与其忍气吞声,不如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该有的权利。
因为,善良从来不是软弱,忍让也不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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