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是一名公司里西装革履的高管,晚上下班之后就变成满手油污,且直接钻进一堆齿轮和电线的破工作室,拿着焊枪对着一堆金属零件较劲。
这人叫周明轩,白天工作在苏州的一家外企,白天是高级管理人才,晚上就成了一个研究机械造物的小小发明家。而他大学学的专业,更是和自己的爱好八竿子打不着。可就这么一个纯门外汉,硬是靠着自己自学,花了16年的时间,硬生生造出来了机械手臂。
周明轩每天傍晚6点钟,别人下班都是回家追剧吃饭,他就是钻进自己的工作室,一待就是4个半小时,周末的时间更是全都泡仔里面。这样的日子,他过了16年。
最初的时候他租了一间7平方米的地下室,那段时间,周明轩也有好几次实在扛不住,每次都是在即将要把那些半成品当废铁卖掉的时候,最终还是被自己说服。那时候他还得想办法去兼职赚钱,不然这个小作坊根本维持不住。
2019年,他终于搬进了一个30多平米的工作室。在这个工作室里,推开门的一瞬间,你会以为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电影道具间,在这里,有各式各样的机械手臂,有各种仿生装置,还有电路板和各种齿轮零件,都堆得满满当当。而这些东西,都是他一个人捣鼓出来的。
16年里,他用自己的敲敲打打,换来了5项实用新型专利,他成了真正的手工机械达人。
周明轩堆机械的痴迷,源于他从小就埋下的“拆家”种子。他的父亲是一名机械工程师,所以周明轩多少也带了一些父亲的遗传,把家里的收音机、电视机都给拆了个遍。如果换做一般的家长,早就蹦高了。但他父亲则容忍了他,还觉得这是孩子有珍贵的好奇心。
周明轩长大后,儿子过6岁生日,别的爸爸都送玩具车,乐高积木,可周明轩决定玩个大的,直接亲手去做了一只机械手送给儿子。不懂电路编程的周明轩,自己买书自学,甚至连自动化控制,都边看书边测试。一个半月之后,当这只机械手真的出现在儿子面前的时候,小家伙直接看呆了。
这只机械手,也成了周明轩机械创作生涯的起点。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热情就像是开了闸一般,各种让人叹为观止的机械装置不断诞生出来,有会动的机械蜈蚣、仿生手臂、可操控的机械爪……
2011年,有一名消防员的牺牲,深深刺痛了周明轩,看着年轻的生命在火场陨落,他在想:有没有可能能用机器人去代替消防员冲入火海?
从那一刻起,研发消防救援机器人的想法,成了他的执念。
这一头扎进去,就是十几年。他一个人,没有团队,没有专项经费,电路调试、结构打磨、性能测试全凭自己完成。失败是家常便饭。
但他咬着牙往前走。直到2022年,他融合多年仿生机械和传感电路的技术经验,研制出了一款结实耐用、可适配火场作业的柔性机械臂。
不过,要做出完整的消防救援机器人,还有几个难以逾越的坎儿:一方面是资金,需要庞大的投入;另一方面是技术瓶颈,一些关键零部件目前还无法在高温、烟尘环境下稳定工作。周明轩并不回避这些困难,他说按照目前的进展,大概还需要五六年时间才能实现终极目标。
很多人不理解他: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周明轩说,如果一开始就盯着结果,十五年的研发路哪一步都迈不出去。他信奉的是:能做什么就先做什么,条件不够就创造条件。办法总比困难多,前提是你真的想干。
这些年,随着媒体报道增多,博物馆、科研机构接连找上门来定制他的作品。他把获得的利润全部投入到消防救援机器人的研发中。
周明轩妻子的评价很实在:他每个星期几乎都有一天陪我们出来走走,带我们去吃个好吃的。我觉得他这方面平衡得比较到位。
对,这就是周明轩式的理性。热爱归热爱,不耽误工作,不亏待家人。他的“疯”,是经过理性判断之后划好边界的疯,在可控范围内尽可能疯狂一点。
他说:这个世界太有趣了,我都想去试一试。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呢?十六年如一日的地下室敲打,十五年的消防救援机器人执念,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是“试一试”三个字撑起来的。
这个时代不缺聪明人,缺的是那些明知难偏要上的人。周明轩用他的轨迹证明了一件事:一个普通人,因好奇而坚持,因坚持而好奇,乐在其中,就能把热爱熬成现实,把执念磨成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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