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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先知书店奥派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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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文学圈很热闹。一边是蒋方舟、贾浅浅等文化名人因学术丑闻被撤销学位,引发公众对于文学创作生态的讨论;另一边,“外卖诗人”王计兵凭借诗集《低处飞行》摘得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

就在获奖前五天,王计兵还站在“我是骑手——2026新就业群体网络晚会(骑手专场)”的舞台上,朗诵《赶时间的人》,用最真实的生活写下最朴素的诗意。

从聚光灯下的骑手到站在国家级文学奖领奖台,王计兵的经历不仅让人看到个体奋斗的力量,也让人看到,一个属于普通人的文学时代正在到来。

在今天,新技术、新媒介的确催生了全新的文学生态:人人皆可创作,处处皆为现场,人人都能传播;大众既是创作者,也是消费者;这种覆盖面广、全民参与度高、情感联结强的文艺形态,正是新大众文艺。

事实上,技术一直在更新迭代,文学的内核却始终未变。比如古代有评书,民国有话剧、电影,当代有短视频,这些均为广义的通俗文学形式,常孕育精品。

因此,面对不可逆转的新大众文艺潮流,我们不应盲目的贬低或抗拒,也不应该停留在工业时代的思维中孤芳自赏,而是要用“普适认可的好文学标准”,去拥抱、塑造新大众文艺,如此才有可能促成中国文学的复兴。

那么,什么才是“普适认可的好文学标准”呢?哲学家周辅成先生的论述堪称经典:“一等天才搞文学,把哲学也讲透了,像莎士比亚、歌德;二等天才直接搞哲学,像康德、黑格尔,年轻时也做诗,做不成只能回到概念里;三等天才只好写小说,像福楼拜。”

按照这个标准,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至少要具备三大价值。

好文学的灵魂——艺术价值

最伟大的文学,在语言和题材上,能够将“雅”和“俗”结合到极致,能够激发大众对生死、善恶、美丑等人类终极问题的关注和思考。比如莎士比亚的戏剧、曹雪芹《红楼梦》,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文盲乞丐,都能够理解、欣赏和讨论。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中如此写道:“人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在于我们有人格、价值观,能够辨别是非、善恶、美丑。改变价值观最好的方法,不是靠哲学说服、经济激励和法律规训,而是靠文学、艺术长年累月的滋养、浸染,使之成为常识和直觉。

文学理论大师钱谷融的《文学即人学》,说的是同一个道理:人格比才学更宝贵;文学的本质是诗,要面向艺术与诗意;伟大的文学家,首先是伟大的人道主义者。

文学作为一种文字艺术,其灵魂来自文字的美感、诗性。文学的审美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于怎么说。描述同一个内容,不同的文字给人不同的美感。所以伟大的文学家,注重语言超过情节,追求灵性超过技巧。他们不会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而是会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让人每一次重读都有全新的享受……

1948年电影版《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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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电影版《哈姆雷特》

比如《哈姆雷特》的名句“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如果改成“面对苦难和不幸,是应该选择继续忍受,还是干脆结束生命,这是一个值得仔细考虑的问题”,就会变得冗长、苍白,破坏文字的韵律和诗意。

古代中国诞生过无数伟大的作家、绝美的文学,先秦有《诗经》《离骚》《楚辞》,秦汉有赋、乐府诗,唐诗宋词更是千古传唱、家喻户晓。这些诗词歌赋对语言文字的审美追求,已经到达极高境界。唐诗里有“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说法。顾彬曾说,他爱上中国文学,就是从李白《孟浩然之广陵》开始的。

然而,即便是一等天才,在写出天才作品之前,也必须先接受本族群文化的滋养,甚至要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比如但丁《神曲》,是从古希腊、古罗马和基督教中生长出来的。

在“学而优则仕”的传统中国,文学素养最高、最有条件“为文学而文学”的人,通常都是官宦人家,即士大夫阶层。中国历史上的文学大家,比如杜甫、王维、汤显祖、曹雪芹、蒲松龄、鲁迅、郭沫若、茅盾、钱钟书、张爱玲、张恨水、金庸等等,祖上都是做官的。

正缘于此,中国古典文学的艺术性,集中体现在“雅俗交替的二重变奏”:士大夫阶层的文以载道,如诸葛亮《出师表》、白居易《琵琶行》;大众平民的娱乐消遣,如戏剧《西厢记》、章回小说《三侠五义》。雅和俗之间的碰撞、借鉴,特别是知识精英主动亲近“俗文学”,又诞生出雅俗共赏的经典,如《诗经》《孔雀东南飞》《三国演义》《聊斋志异》《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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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回头看开头的问题——曾经媲美世界的中国文学,在今天究竟丢失了什么?

100多年来,中国文学的诗性,随着士大夫阶层一同衰败。80年代有过短暂复兴,但仍然没能阻止汉语在审美上的跌落。这导致中国文学被抽离了灵魂——美感、诗性和高尚的情操日渐丧失,是当代中国文学的致命硬伤,也是顾彬批判最激烈的地方。

在新大众文艺时代,粗制滥造的垃圾文学大行其道。比如当下网民趋之若鹜的玄幻小说、“霸总爽文”,语言粗鄙,靠刺激、猎奇的情节获得关注。读者通常不会看第二遍,更不会去读纸质书。

就连很多获奖的“精英文学”,也普遍缺乏人文素养、艺术价值。一些作家蔑视人的尊严,传递错误的价值观。还有人以抄袭、拍马为能事。

当下的新大众文艺,本来可以成为文学复兴的希望。有统计说“中国日产诗歌百万首”,就连外卖员、家政工作者都在写诗,“抒发真情实感,讲述真实生活”。但是很遗憾,由于诗性的缺失,能够被传颂、记住的作品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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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要找回中国文学的灵魂,文化精英的责任最大:首先要培养自己的人文素养,其次要效法先贤、放下身段,用大众能够理解、欣赏和参与的形式,提升汉语文学的审美、诗性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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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学的血肉——社会洞察

没有诗性灵魂的文学是行尸走肉,没有社会洞察的文学是无病呻吟。

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除了语言上的诗性、审美,还应该在内容上,让读者对人的真实处境,比如社会风貌、阶层结构、人际关系等获得更深刻的理解。

鲁迅评价《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事实上,我们还可以从中读到家族、婚姻等伦理关系,贵族、奴仆等阶层关系,甚至王熙凤的管理、投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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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新语》《捕蛇者说》《傲慢与偏见》《日瓦戈医生》等文学名篇,写的都是人们最真实的生存处境。缺少生活阅历和共情能力的作家,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当代中国的很多网络文学、“美女文学”,情节幼稚,脱离现实,情感浮夸。这样的作品,无论文字多么优美,都只是一堆华丽的泡沫。

一部好的文学,通常能以大众理解、喜欢的形式,比如小说、戏剧、寓言、笑话,描摹出历史和现实背后的“社会结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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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学的生命力——历史见证

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上,曾经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活过的每一天,像我们一样快乐过、勇敢过、挣扎过;他们汲取前人的教训,如今又变成我们的教训;他们很少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就像我们很难意识到,自己活在他们生命的延长线上。

当文学家在记录这些人和事的时候,他们的作品就是在见证历史。所以,一部文学要获得长久的生命力,就必须具备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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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者唐德刚先生说,诸史皆文、诸文皆史,文史从来不分家。中国的历史记载非常久远,尤其官方记载非常丰富。《尚书》《左传》《春秋》《战国策》、二十四史、杜甫的诗歌,都是我们理解古人生活的历史资料。

比如司马迁在《货殖列传》中记载,汉朝初年因为施行与民休息、自由市场的经济政策,百姓和国家变得空前富庶:百姓凭着磨刀、兽医等微末技艺,就积累成巨富;官仓里的粮食多到变质,府库中的铜钱多到串钱的绳子都朽烂。这些描述非常形象,令人印象深刻,又是研究政治、经济、文化的珍贵史料。

鲁迅写日记,从1912年写到1936年,只记录天气、访客、购书、收支、健康等私人经历,全文没有一个形容词,不追求春秋笔法、深层寓意。这些私人记录,印证了近代史的诸多大事件。

王计兵作品最动人的地方也在于此,他写的不仅是诗歌,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记录。几十年后,当人们回望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城市生活时,一定会反复提到几个关键词:外卖员、快递员、网约车、平台经济、即时配送……它们改变了城市的节奏,也改变了无数普通人的工作方式和生活状态。历史会记住这些名词,但名词背后的人,往往最容易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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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能够记录订单数量、配送时长和行业规模,经济学能够分析平台模式和就业结构,社会学能够解释劳动关系的变化,但它们都很难回答另一个问题: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如何面对生活的压力?如何理解劳动的尊严?如何在奔波中维系家庭、守护希望?这些最具体、最细微的生命体验,只有文学能够保存下来。

王计兵没有接受传统学院派文学训练,却能够把送外卖、搬货、谋生、家庭等最普通的生活经验,转化成具有诗意的语言。他的诗歌里,没有刻意控诉,也没有制造苦难,而是让劳动者自己说话。这种真实,比空洞的议论更具有力量。

为此,先知书店诚挚推荐王计兵这部劳动者的诗歌《赶时间的人:一个外卖员的诗》(签名版)。“在赶时间的间隙,王计兵将诗歌写在烟盒上、废报纸上,有些被偶然传到网上,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共鸣,单首诗歌阅读多达2000万人次。” 本书就是他诗歌精华的首度集结出版。感兴趣的读者,扫描下方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