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宋清清手指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眶红红地出现在门口。
顾砚,我手好疼,换药的护士手太重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带着一点哭腔。
顾砚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宋清清一眼,眉心拧起。
“怎么又出血了?让你别碰水你不听。”
他把砂锅放在我的床头柜上,起身走向门口。
路过宋清清身边时,自然而然地低下头查看她手上的纱布,语气又心疼又无奈。
“走,我带你去换药室,上次给你开的抗生素吃了没有?”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委屈。
是术后的排异反应。
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像刀在我胸腔里来回搅动。
我弓起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缝合的刀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监护仪开始急促地鸣叫。
“咳咳咳……”
顾砚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会回来。
“林向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他皱着眉,语气是明显的不耐,“清清刚做完清创,手上有开放性伤口,你咳成这样飞沫到处都是,万一感染了谁负责?”
他说完,伸手搂住宋清清的肩,带着她往外走。
宋清清回头看了我一眼,门关上了。
我停止了咳嗽,不是好了,是疼到咳不出来。
胸口的引流管里渗出淡红色的液体。
我盯着那粥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小跑着进来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平静。
“帮我把这个粥倒掉,然后找一下出院手续的流程。”
“林医生?您这情况不能……”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不是要出院。
是要做一个决定。
一个关于这段五年感情的,最终的决定。
2
从ICU转出的那天,我被安排进了一间朝南的高级单人病房。
上午十点,霍延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夹着我的术后复查单。
引流液颜色正常,凝血指标回升。”
他边说边调整床头的止痛泵参数,手指在仪器上精准地拨动,“痛感评分多少?”
“四分。”
我如实回答。
“之前呢?”
“七分。”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但在转身准备离开时,脚步停了一瞬。
“你的主治方案里,术后镇痛用的是最基础的布洛芬方案。”
他看着病历本,语气冷淡却笃定,“搭桥术后第三天用布洛芬,开这个方案的人要么是实习生,要么是眼盲心瞎。”
他没点名,但我们都知道他在说谁。
顾砚是心外科主任,我的术前医嘱虽然由霍延主刀执行,但护理方案的签字栏上挂着的仍然是顾砚的名字。
他甚至没认真看过我的用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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