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天花板的角落,整整七个月了。
没有呼吸,也感觉不到体温,就连冷和疼这种感觉,都慢慢消失了。
可活着时候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仅仅一岁半,小小的身子,手脚短短的,特别爱笑,黏着人不放,捧着奶瓶咕嘟咕嘟地喝,稍微受点委屈就瘪着小嘴,等着大人弯腰抱抱自己。
以前我总傻乎乎地觉得,小孩子哭闹了,大人就会哄;哪里疼了,总会有人心疼。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才明白,根本不是这样。
有的人心里藏着的恶意,比深夜的夜色还要深;人性里的凉薄,比死亡本身还要刺骨。
出事之后,周围所有人都在说,我是怨气不散的小孩子,被困在这间出租屋里夜夜啼哭,缠着伤害我的人不肯放手,这就是善恶轮回。
其实他们全都想错了。
我只是个还不懂什么叫怨恨的小娃娃,那些流传了大半年的怪事,从来都不是我做的。
真正藏在暗处,一点点搜集线索,想方设法为我寻找公道的,从来不是虚无的鬼神,是我的妈妈。
爸妈很早就分开了,我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妈妈只能抽空过来看我。
她每次来,都会带来软软的小衣裳、甜甜的小零食,抱着我抱很久,眼眶红红的,舍不得松开手。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分开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妈妈的怀抱,是那段日子里最暖和的地方。
她随身的包里常会装着橘子味的米糊,指尖总是温温的。每次坐在我的小床边,一下下顺着我的后背,轻声哄我睡觉,还常常跟我说,等以后安顿好了,就把我接到她身边过日子。
那段时光,我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做错事情惹人生气,更预料不到,以后会迎来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后来,爸爸的女朋友郭晚搬了进来。
在外人面前,她待人温柔,说话细声细气,主动照顾我的吃喝起居,街坊邻居全都夸奖她心肠好,爸爸也十分满意,觉得往后有人照看我,日子能安稳下来。
可只有我清楚,这份温柔全都是装出来的。
一岁多的孩子,吃饭容易吐、夜里容易惊醒哭闹、见不到熟人就会害怕,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孩童天性,在她眼里,全是惹人厌烦的麻烦。
她心思格外缜密,从来不会打我的脸,不会在皮肤上留下淤青,更不会当着爸爸的面对我发脾气。
她清楚小孩子的胸腹格外娇嫩,内脏受伤从外表看不出来,就算疼得放声大哭,大人也只会当成小孩子无理取闹、胡乱撒娇。
2025年11月6日晚上九点,我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吐了一口粥,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没有呵斥,也没有骂人,她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那种剧痛,就算我已经不在人世,也牢牢刻在记忆里。
仿佛身体里面柔软的脏器全都碎裂开来,痛感顺着腹腔蔓延到全身,我直接从餐椅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着不停发抖,哭得停不下来。
我拼命望向爸爸,满心等着他护住我。
可他只是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低头刷着手机随口说了一句:别闹了,越大越不懂事。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地上痛哭的我一眼。
那一整夜,我疼得不敢动弹,缩在小床里死死咬着被子,不敢出声抽泣。
没有人过来哄我,也没有人问问我哪里不舒服,更没有人知道我正在承受怎样的伤害。
伤害并没有就此停下。
三天之后的深夜,我夜里醒过来小声哼唧,想要找人抱抱,再一次挨了重重的一脚,落点刚好在肋骨和上腹的位置。
厚重的力道撞上来,我清清楚楚感觉到,身体里面像是塌下去了一块。
从那天起,我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吃不下东西,整日昏昏沉沉,连哭闹的力气都慢慢没了。
旁人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胃口不好,谁都没有发现,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11月9号,接连几天的重创彻底压垮了小小的身体,肝脏破裂,多处脏器挫伤,腹腔积满了血。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无边无际的疼痛感,我伸着小手想要抓住什么,眼前的光亮慢慢彻底变黑。
等意识再次飘忽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飘在了半空。
我看见郭晚慌张地抱起我,脸色惨白,哭喊着催促爸爸送去医院,那慌乱的模样,演得那样逼真。
爸爸抱着我狂奔出去,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心里明白,一切都太晚了。
他们原本打算把这件事彻底遮掩过去,对外宣称孩子突发急病夭折,尽快火化了结,不让任何人深究这件事。
还好爷爷心里放不下,悄悄打通了妈妈的电话,也正是这通电话,才留住了可以查清真相的机会。
我本以为真相摆在明面上,做错的人一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可我万万想不到,最让人心寒的不是施暴的人,而是我的亲生父亲。
一纸谅解书,轻飘飘抹掉了我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离世的这间屋子,接连不断出现各种怪事,整整半年,没有任何外人敢靠近这里……(未完待续)
创作声明:
本文为原创首发虚构连载短篇文学作品,根据公开社会素材进行艺术改编,所有人物、情节均为杜撰,不对应现实事件。全文剧情、人设均为本人独立构思,仅用工具做语句润色。现实中遇到侵害请选择报警,依靠法律合法维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