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自七月重新开战以来,美军将战火从阿巴斯港、格什姆岛一路延伸至霍尔木兹甘省的哈吉阿巴德等地。美军中央司令部几乎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已完成新一轮打击”的声明,试图营造一种攻势凌厉、势不可挡的氛围。
值得注意的不是美军炸了多少个目标,而是伊朗的反击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与年初被动挨打、零散报复的情形不同,此轮冲突中伊朗的反击变得更有条理、更具威胁,也取得了更加显著的战果。伊朗不再满足于象征性地朝美军基地打几发导弹,而是将报复行动系统性地组织为多个阶段,打击目标也高度聚焦于美军的“进攻性基础设施”。
7月13日,伊朗宣布在第四阶段报复中摧毁了驻科威特美军的两处“海马斯”发射平台和弹药储存点。紧接着,伊朗又接连摧毁了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的燃料罐、“爱国者”防空系统以及FPS战略雷达。7月16日,伊朗再次出手,摧毁了同一基地的预警雷达系统和一处美军士兵集结场所。在约旦方向,伊朗军队使用无人机袭击了阿兹拉克美军基地的雷达站、通信系统和燃料库。过去5天内,美军在约旦的基地遭遇了4次袭击。7月17日,伊朗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在约旦境内造成两名美军士兵死亡、一人失踪,另有4人送医。这是本轮冲突中美方首次公布人员伤亡。自2月底以来,美军在中东的死亡人数已升至16人,另有400多人受伤。
伊朗的反击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核心在于其战术思路的转变。在此轮冲突中,伊朗改变了“真实承诺”的作战代号,而新战术的一个鲜明的特征是“先破盾、再断矛”:抓住美军缺乏防空与反导弹药的情况,先打击美军的防空系统和雷达站,撕开防御网,再用导弹和无人机攻击高价值目标。伊朗对美军在约旦基地的系列袭击就是这一战术的典型运用,先是打掉雷达和通信系统,然后才攻击机场内的战机和人员。伊朗方面宣称,在针对穆沃费格萨勒提空军基地的袭击中,摧毁了多架战斗机和其他飞行器。这种打法让美军颇为被动。多名美国官员承认,伊朗规避美军防空系统拦截的能力已有所提升。
回过头来看美军这边,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突袭。选择清晨动手,消息人士称目的就是“出其不意”。那次行动打了伊朗一个措手不及,美军在初期占据了明显的主动权。但这一次不同。7月8日的空袭虽然是美军先动手,但并非突袭,双方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摩擦已经持续多日,伊朗早有防备。失去偷袭红利之后,美军发现自己很难压制住伊朗的反击。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从多个方向涌来,科威特、约旦、巴林境内的美军基地几乎无一幸免。
面对这种局面,美军拿出了不少新装备。7月12日,美军首次在实战中动用了“海盗”自杀式无人艇。三艘“海盗”无人艇击中伊朗阿巴斯港海军基地的港口,打击了一处潜艇和舰船维修设施。美军还大量使用单向攻击无人机打击伊朗的防空系统、海岸雷达站和导弹设施。此外,美军从科威特阵地向伊朗发射了大量ATACMS战术弹道导弹。之所以用这款冷战末期研发的老导弹,原因颇为尴尬:更先进的PrSM精确打击导弹库存严重消耗。美军不得不翻出库存的老ATACMS来凑数。
这场战争不仅是武器装备与意志品质的较量,更是对战术战法与学习能力的严峻考验。
伊朗的学习速度引人注意,今年年初的冲突暴露了伊朗在防空、反击协调等方面的诸多短板,但短短几个月后,伊朗已经极大地解决了前一阶段的问题。反击变得有条理、有层次、有重点,从缺乏组织的零散反击升级为系统破防。美军这边的情况则截然相反。PrSM导弹打光了才想起还有ATACMS可以用,无人艇和无人机虽然技术含量不低,但多少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意味。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美军在没有解决几个根本性问题的情况下,贸然重启了大规模打击。导弹库存能撑多久?基地防御网能否挡住伊朗的多波次饱和攻击?盟友领土上的基地成为伊朗的活靶子,这个代价谁来承担?这些问题在7月8日之前就没有答案,现在依然没有。
当一支军队需要靠翻仓库里的老导弹和试验场上的新玩具来维持攻势的时候,说明事情已经不太对劲了。伊朗正在用行动证明,不对称战争打的不只是武器,更是脑子。而美军如果继续用老思路应对这样一个擅长学习的对手,恐怕还会付出更多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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