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死得太快了,快到我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半分钟,才确认李茂是真的没有犹豫。这个姑娘明明不是主线人物,可她每次冒出来,身边都挨着要命的局。更扎心的是,她好像一直在往上爬,最后却只是别人棋盘上最容易被掐断的一根线。
我那晚看这段的时候,外卖凉了半盒,筷子夹着米粉停在半空。因为阿婵这个人,前面给观众的错觉太强了。她第一次在长沙王诗会上出现,手里买的是谢嘉鱼那个暗藏机关的酒壶,嘴上说要和长沙王同归于尽。听起来像个被逼到绝路的苦命舞女,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烈性。谢嘉鱼拦住她,其实也等于把她从必死的路上拽了一把。
可《雀骨》很会藏人。它没有把阿婵立刻写成谢嘉鱼身边的姐妹,也没有让她突然交心,只是让萧无衣顺手把她带进靖安王府。这个安排看着轻,后面却越想越不轻。靖安王府当时是什么地方,表面是富贵门庭,暗里全是眼睛。一个身份飘着的舞女进去,天然就适合被人利用,也适合观察别人。
鹰王和岐王去靖安府探虚实时,阿婵又被推到台前。鹰王听说萧无衣坠马伤眼,兴冲冲来验真假,谢嘉鱼临场蒙住萧无衣的眼睛,硬是把一场危机演成后宅香艳热闹的戏。那场戏好不只是谢嘉鱼机灵,也因为阿婵这类人的存在让场面变得可信。她们站在那里,既像遮羞布,又像烟幕。贵人们只看见风月,真正的刀藏在风月后面。
后来阿婵进宫,更像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她长得和谢嘉鱼有几分相像,这一点很要紧。李茂身边太缺一个能让他放松戒备的人了。乐君离开后,他生活里许多琐碎事都由阿婵打理,名分也给了她。对一个从诗会杀局里捡回命的舞女来说,这几乎是一步登到亮处。
可李茂这种人,亮处从来不等于安全。他在宫里待久了,眼睛看谁都带着疑影。太后的人,皇帝的人,北秦的人,甚至谢怀归的人,他都能想一遍。偏偏阿婵被他漏过去了。不是他心软,是阿婵太像一个不会真正左右大局的人。越不起眼,越容易活到关键时刻,也越容易在关键时刻出事。
所以萧无衣和李茂联手布下那场大局时,李茂只试了一次,她就露馅了。这里最冷的不是阿婵暴露,而是李茂杀她的速度。没有追问,没有留情,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这个反应把李茂的性格钉得很死,他可以享受被照料,可以接受依附,却绝不会把自己的命门交给任何人。阿婵曾经离他很近,但近身不等于近心。
这条线也反衬了李茂身世那团旧账。萧无衣愿意和李茂共谋,说明他一定查过李茂的血脉,不可能糊里糊涂把先辈用命保下的局面交给一个外人。剧里很多大事是靠几句台词带过去的,观众稍微走神就漏了。安贵妃当年出事,谢怀归抱走孩子,想给这个孩子换一个皇室身份。他买通岐王府乳母,准备狸猫换太子,可那个孩子先天不足,根本没撑到替换那天。
乳母怕谢怀归追责,只能撒谎。谢怀归就带着这个误会过了二十年,以为李茂是自己亲生骨肉,也把半生权谋都押在他身上。陷害萧无衣和北府军,把火引向太后,再趁两边撕扯最狠时推李茂监国,这些事看似是复仇,其实也是一个父亲用扭曲方式替孩子铺路。
偏偏李茂最不像他想象中的儿子。谢怀归提安陆二氏的旧仇,李茂一句那是你的执念,不是我的,已经把两个人切开了。等他斗倒太后,取得皇帝信任,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让太傅辞官回乡。谢怀归以为大事已定,可以放心离开,最后死在家中。李茂听见消息没有悲痛,反而像放下一块石头。这个细节太狠,他未必知道真相,却很清楚谢怀归活着就是隐患。
乐君非要杀云昭郡主,是怕身世被揭。李茂容不下谢怀归,也是同一种心病。权力走到某一步,亲情会被他重新估价。阿婵的死放在这里就不是支线收尾,而是李茂整个人的预演。他对身边人没有稳定的信任,只有局势允许下的暂时容纳。
谢嘉鱼和萧无衣那边,反而因为这些冷意显得更重。萧无衣对何元姬没有亲自回北境成礼,对蕊生也只是给了名分。到谢嘉鱼这里,他请太后赐婚时说的是世子妃之礼。大婚夜乱成那样,事后他仍换上婚服走到她面前,这不是甜言蜜语,是他能给出的公开承认。
我越想越觉得,《雀骨》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把谁写得多深情,而是把每个人愿意付出的代价摆出来。阿婵拿命赌过一次,谢怀归用二十年赌错一个儿子,李茂赌的是所有知情人的沉默,萧无衣赌的是在病骨和乱局里仍要把谢嘉鱼放到正妻的位置。你看阿婵这条线时,是觉得她可怜,还是觉得她从一开始就注定躲不过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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