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亲戚，前些年跑到华坪支教，住了四个多月，就跟张桂梅老师一个学校。出发前他跟我们想的一样，总觉得张老师就是新闻上演的那种人，特别伟大，拼命干活，让人看着心疼。回来后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他说网上那些事儿基本靠谱，可没全说清。张老师管学生管得可严了，早晨五点半准时敲铃，晚上十点半熄灯，一秒都不带差的。学生们见着她远远的就躲着走路，生怕撞上。
不过她也心细，半夜拿着手电筒溜进宿舍，给学生一个个掖被角。有个女生来月经疼得在床上直打滚，她二话不说，大冬天登上电动车，赶到镇上买止痛药。回来时天都快亮了，手指头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还直吹气暖和。
张老师平时吃得也简单，那天正端着一碗白开水下面条，两个鸡蛋都没搁，就那么咕咚咕咚咽着。
有次我亲戚忍不住提网上那些报道，说她一天只睡三四个钟头，身上一堆毛病还硬扛着。张老师听了直摆手，笑着说那些别全信，我又不是铁人，该睡觉就睡，该吃饭就吃，不爱惜身体怎么跟学生们耗到最后。她边说边搅和面条，碗里就面和水，没啥调料，看着就寡淡。
亲戚听着直点头，心想这人真豁达。
她其实挺怕看病的，每次去医院体检都拖拖拉拉，不是懒，是真担心查出啥大毛病，万一治不了人走了，这学校上哪儿找人接着管。她聊这些时语气轻松得跟说今天食堂卖啥菜似的，亲戚在一旁听着心里堵得慌，差点掉眼泪。
张老师平时就这样，学生不听话她当面骂得狗血淋头，转眼又半夜起来查宿舍，帮着揉肚子拉家常。
亲戚在那儿待的日子，见得最多的是她骑车身影，早出晚归，电动车电池不给力了就推着走，风里来雨里去，从不喊累。学生们私下嘀咕，说张老师像个老妈子，凶巴巴的又暖和。一次学校停水，她带头提桶去河边担回来，分给女生宿舍，还叮嘱别洗太久感冒。
有回冬天特别冷，锅炉坏了，她裹着棉袄守夜，生火添煤，冻得直哈气，手上裂口子也没管。
亲戚说，张老师身体其实扛不住，咳嗽老犯，可她从不耽误课，上台还吼得震天响。学生毕业了，她一个个记名字，寄照片回来，她就乐呵呵看半天。支教结束，亲戚走那天，她塞给他一兜苹果，说路上吃，路上别饿着。
亲戚后来总念叨，这些小事儿网上没提，可加一块儿才像真人。学校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她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学生们也慢慢变了样，从怕她到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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