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她对男人过敏。
结婚两年,每次我伸手,她就开始呼吸急促,像真的要休克。
我以为是她装的,直到她掏出一张诊断证明。
“雄性激素接触性过敏,罕见但确诊,建议长期脱敏治疗。”
开具人:周彦明。
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市三甲皮肤免疫科主任。
我信了,也心疼坏了。
每天亲自送她去周彦明的诊所做治疗
风雨无阻,整整两年。
直到上个月,我提前两小时去接她。
看到所谓的治疗,就是和周彦明纠缠。
妻子没半点过敏样子,笑着搂着周彦明脖子:
“一周七次,会不会太频繁了……我挺满意现在的老公,可不想被他发现。”
周彦明翻身把她按住,咬了一口她耳朵:
“七次哪够。当初说好的,虽然分手了,但十年之内,你的身子只能是我的。”
“还有五年呢,你可得接着装过敏。”
看着调笑的两人,我没哭没闹。
只掏出手机,对准门缝,录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转身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帮我准备份离婚协议。”
......
“老公,你今天怎么提前来了?”
林知夏的声音隔着诊所的磨砂玻璃门传来。
带着点刚平复下来的微喘。
我站在门外。
手机屏幕还亮着。
画面里,她正笑着搂着周彦明的脖子。
我没有马上回答。
门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
一分钟后,门开了。
周彦明穿着笔挺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很稳。
“陆衍,来得正好。”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像个负责任的主治医生。
“知夏今天的脱敏反应有点大。”
“你扶她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靠太近。”
“好。”我说。
我走进去。
林知夏已经坐了起来。
她的脸颊比平时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我靠近,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眉头微微蹙起,捂住心口。
“老公,对不起。”
“今天彦明给我加了点剂量,我现在对你的气息还是很敏感。”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满是歉意。
我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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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递给我那张【雄性激素接触性过敏】的诊断书。
那个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个怪物。
我说没关系,我们治。
可是刚才,我看到她没起红疹,也没有大口喘气。
她在笑,笑得像一朵吸饱了水的花。
“没关系。”我看着她,语气很轻。
“你好好休息,我不碰你。”
周彦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知夏,这周的频率可以稍微降一点了。”
他转头看向我,表情严肃。
“陆衍,之前为了快速建立耐受,我让她一周来七次。”
“现在看来,她的身体负荷有点大。”
“下周开始,改成一周三次吧。”
一周七次。
我听着这个词,脑海里闪过刚才他在门缝里咬她耳朵时说的话。
七次哪够。
我的胃里一阵反胃,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听你的。”我说。
“彦明,这两年辛苦你了,费心给她治这个罕见病。”
周彦明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知夏既然叫我一声哥,我肯定得对她负责。”
负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够讽刺的。
林知夏喝完水,站起身,动作有些虚浮。
她习惯性地想去挽周彦明的胳膊。
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来。
她看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今天实在没力气了,彦明,你扶我一下吧。”
“陆衍身上的味道,我现在闻了还是会头晕。”
我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周彦明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腰。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隐蔽的动作。
如果不是我刚才看到了全过程,我根本不会注意。
林知夏顺势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并肩往外走。
我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我一言不发。
回家的路上,我开车。
林知夏坐在后排。
这是两年来的规矩。
为了防止我们在密闭空间里发生反应。
她上车后,立刻把车窗降到底。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
“冷不冷?”我看着后视镜问她。
“有点。”她裹紧了外套。
“但是关上窗户,我怕我会休克,忍忍就好了。”
我没再说话,把暖风开到了最大。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风呼呼灌进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甜,带着小女人的娇态。
“谁的消息?”我问。
她立刻收起笑容,把屏幕反扣在腿上。
“工作群里的,有点事。”
“哦。”我没拆穿她。
我知道那是谁发来的。
因为就在她手机震动的前一秒。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中控台上的车载蓝牙跳动了一下。
那是我不小心连上了她的备用机。
屏幕上闪过一条微信提醒。
发件人是周彦明。
内容是:刚才在床上,你弄疼我了。
我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过红绿灯。
“老公。”林知夏突然叫我。
“嗯。”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很不顺心?感觉你话变少了。”
“没有,年底了有点忙。”
“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语气温柔,像个真正关心丈夫的好妻子。
“我就是觉得亏欠你太多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
“别的女人都能给老公生个孩子,每天抱抱亲亲。”
“可我连靠近你都做不到。”
“老公,你会不会嫌弃我?”
嫌弃。
这个词她以前经常说。
每一次我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她。
她就会红着眼眶问我是不是嫌弃她有病。
我就会立刻退开,反复向她保证我绝对不会。
“不会。”我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平静。
“你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彦明不是说了吗,再过个三五年,可能就会完全脱敏了。”
听到三五年,林知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啊,彦明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治好我的。”
“到时候,我想给你生个女儿。”
她憧憬着未来。
我听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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