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这是您的离婚证，请收好。叶小姐，您的也请收好。从现在起，双方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叶青瓷穿一身米白套装，伸手接过深红色的证件，指尖轻轻蹭过封皮，抬眼看向对面西装笔挺的江宇。
她声音平得像秋天无风的湖面：“江宇，祝你前程似锦。”
江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以前总装着软乎乎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礼貌的疏远。
他微微点头：“叶青瓷，也祝你未来顺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大门，叶青瓷没回头，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司机上前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的瞬间，从后视镜瞥到江宇还站在原地，身边多了个穿浅粉连衣裙的娇小身影，是苏婉婉。
叶青瓷扯了下嘴角，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子开起来汇入车流，她点开手机，助理发来消息：“叶总，专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她回了句“一小时后到”，删掉江宇所有联系方式，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
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像她这三年的婚姻，也像她从懂事起就在江宇身边耗着的二十七年，终于彻底翻篇了。
江宇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尽头，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但很快被身边温柔的声音填满。
“宇哥哥，手续都办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公司啦？你答应过我的，让我做你的特别助理。”苏婉婉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江宇回过神，点头应道：“当然，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下公司环境。”
机场贵宾室里，叶青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红茶，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脸。
助理林薇坐在对面递来平板电脑：“叶总，这是江氏最新的股权结构图。过去三年我们通过海外离岸公司和信托基金，已经慢慢收了江氏42%的流通股，加上您母亲留给您的15%原始股，您现在实际控股57%，是江氏唯一的绝对控制人。”
叶青瓷接过平板，目光扫过上面复杂的图表和数字，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跟看一份普通的办公文件没两样。
这笔收购江宇完全不知情，所有操作都套了好几层架构，表面看就是不同投资机构的正常市场行为。
他和团队至今还以为公司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叶青瓷叮嘱林薇，自己离开的这三个月不要有任何动作，先让对方放松警惕。
林薇忍不住问，既然已经控股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公司拿回来，还要等三个月。
叶青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马上回答。
她要让江宇自己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要他知道这三年他在商场走得顺风顺水，全是自己在背后给他托底。
她还要让江宇亲手把苏婉婉捧到高处，再眼睁睁看着她摔下来，让他好好记住，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叶青瓷靠在舷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她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第一阶段 离开，已完成；第二阶段 等待，进行中；第三阶段 归来，未开始。
她拿起笔在第二阶段后面打了个勾，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江宇，游戏开始了，希望你喜欢这份离婚礼物。
江氏集团总部36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江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三年前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公司时，特意选了这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既象征权力也代表责任，只是现在那份责任感早就淡得快看不见了。
苏婉婉推门进来，穿了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还特意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
江宇点点头，夸这身衣服很适合她，苏婉婉立刻笑开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问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江宇让她下午陪自己去开部门例会，先听听情况，熟悉下公司的运营。
上午十点，公司高层会议室坐满了各部门的总监和副总。
江宇坐在主位，苏婉婉坐在他右手边——那原本是叶青瓷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苏婉婉身上飘，又很快收回去，彼此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都知道江总昨天刚和叶青瓷办完离婚，今天新人就坐到了旧人的位置上，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江宇开口介绍：“这位是苏婉婉，从今天起担任我的特别助理，负责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市场部总监李峰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问苏婉婉之前有什么从业经验。
苏婉婉脸色微微变了下，很快又挤出笑，说之前在家族企业做行政管理，会尽快上手。
财务总监陈静挑了挑眉，追问是哪家家族企业，说不定之前还合作过，苏婉婉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嘴里的“家族企业”不过是父母开的小贸易公司，员工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人，跟江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江宇赶紧出声解围，说苏婉婉是来学习的，经验可以慢慢攒，转头就让李峰先汇报市场部的情况。
会开到一半，讨论到海外市场拓展计划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婉婉突然开了口，说东南亚市场很有潜力，她表哥在那边做进出口贸易，投资过去保证年化收益率能有30%。
会议室瞬间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苏婉婉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向以严谨著称的陈静“砰”地一声合上文件夹，脸冷得能结冰。
她看向江宇，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江总，公司什么时候做投资决策，需要参考特别助理表哥的意见了？年化30%这种话，但凡在金融行业待过一天的人都不会信。您是打算拿江氏几千名员工的饭碗，陪苏助理玩过家家吗？”
江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让陈静注意言辞。
陈静半点没退，直接提起老江总当初把公司交到江宇手上时的嘱托，说江氏是做实业的，得稳扎稳打，不能因为某个人一句话就投没有商业计划书的项目，这个财务总监她干不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江宇脸色铁青，咬着牙蹦出两个字：“散会。”所有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离场。
最后走的李峰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劝江宇：“陈总监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是没道理。”
等人都走光了，苏婉婉红着眼拉江宇的衣袖道歉，江宇甩开她的手，让她先出去，自己想静一静。
苏婉婉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会议室。
江宇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第一次觉得总裁这位置坐得没想象中稳。
以前每次开会前，叶青瓷都会提前把所有资料给他准备好，标好重点，分析好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还会帮他协调好和高层的矛盾。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是她作为妻子该做的，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些“小事”有多重要。
这时一封陌生英文地址发来的邮件弹了出来，主题是“关于江氏集团未来发展的几点建议”。
内容很短，说自己是江氏的小股东，对近期的人事变动和决策方向很担忧，提醒他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可能已经变更，建议他核查股东名册，免得陷入被动。
江宇盯着邮件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是恶作剧，要么就是竞争对手故意放的谣言。他立刻回复询问对方身份和证据，那封邮件却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
三天后，人事部下发调令：财务总监陈静因个人原因调任集团下属子公司担任顾问，即日生效，财务总监一职暂时由副总监代理。
消息一出全公司都炸了，谁都知道这所谓的“调任”不过是明升暗降，摆明了是要把陈静边缘化。
李峰直接冲进江宇的办公室，质问他陈总监为公司卖了二十年的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得罪了苏婉婉就要被赶走？
江宇拍着桌子让李峰注意自己的身份，李峰半点不让，说今天能赶走陈静，明天就能赶走他们这些老臣。
江宇气得直接放话，不想干就走，江氏离了谁都照样转。
李峰看着他，笑里全是失望和悲凉：“好，江总，这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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