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20日,美国宇航局(NASA)的维京1号着陆器在火星上轻轻踩了一脚。那片名为克里斯平原的橙红色荒原,迎来了史上第一个成功工作的人类探测器。全世界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火星上有生命吗?几十年后再回头看,这个问号的威力远超想象——它非但没有被拉直,反而让后续所有的火星表面任务结结实实地停了20年。一个看似简单的探测实验,究竟怎么就变成了悬在火星探索史上空的最大疑云?
故事要从维京任务的核心设计说起。维京1号和它的孪生兄弟维京2号(1976年9月3日降落在另一片区域)是第一批携带“生命探测实验室”降落在火星的使者。每台着陆器都配有三个独立的实验模块,唯一的目的就是当场检验火星土壤里到底有没有活的微生物。前两个实验——气体交换实验和热解释放实验——结果很干脆:土壤的化学反应跟生命活动不沾边,完全可以用无机过程解释。这让当时屏息以待的科学家们瞬间凉了半截。
但第三个实验,叫标记释放实验(Labeled Release,简称LR),却唱起了反调。它的思路很朴素:往火星土里滴点营养液,如果土里有微生物,它们就会像人吃了饭一样“打嗝”,放出气体。实验员真的看到了气体。而且不是一点半点,是一股稳定的二氧化碳气流从被润湿的土壤中持续涌出来。更耐人寻味的是,当把土壤加热到足以杀死所有微生物的温度后,这股气流就消失了。这一下,整个控制中心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说人话就是:你往一杯土里加了点糖水,它咕噜咕噜开始冒泡;你把土放进微波炉转了一圈再倒糖水,泡泡就停了。放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微生物学家都会跳起来喊“生命的痕迹”,但这是在火星。那个年代,人类对这颗红色星球的化学环境几乎一无所知。二氧化碳的产生完全可能来自某种连元素周期表都没有的奇怪氧化反应,根本无需活物参与。于是,科学界当场分裂成了两派。以实验首席设计师吉尔伯特·莱文为代表的一派认为,这几乎就是火星微生物代谢的铁证;而绝大多数科学家则谨慎地站到了对面——他们说,火星太干燥、太受紫外线摧残,土壤里可能存在某种强氧化剂,遇水就会激烈分解出气体,跟生命毫无关系。
这场争吵没有赢家,却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后果。维京任务的科学团队无法就“是否找到了生命”达成一致,而模糊的结论很难说服国会批出天价预算再干一票。再加上当时NASA正把大把钞票转向航天飞机计划,火星表面探测被整体搁置。从1976年维京2号收工之后,整整二十年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任何一台探测器尝试触碰火星的土地——直到1997年7月,一个叫做“探路者”的小家伙打破沉默。
探路者号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重启”的决绝。它降落在距维京1号约850公里的同一片克里斯平原上,任务口号是“更快速、更好、更便宜”。它用一种疯狂的安全气囊弹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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