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邮件或短信时出现的输入预测,不管好坏,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的常见玩意儿。它能在你打字前就帮你补全单词来省时间,或者老是跳出些不相关的内容让人烦。
与更广泛的人工智能系统类似,大型语言模型的预测文本功能据说跟人脑的工作方式很像——也就是我们听别人说话时,能猜到下一句会蹦出什么词的能力。
虽然人类的这种词语预测能力大家都知道,但大脑在这个过程中怎么运作、考虑了哪些因素,就不太清楚了。也就是说,大脑预测词语的方式跟AI一样吗?
一组科学家新发表的研究表明,其实,我们预测词语靠的是一个更复杂的过程。这项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期刊上的研究显示,我们考虑的是更大的语言结构,关注的是词语在词组(也就是构成成分)里的前后关系,而不仅仅是下一个词是什么。这就好比拼图时,我们会先看周围已有的碎片,再决定下一块放哪儿。
“大语言模型虽然被训练和优化来预测下一个词,但人脑是通过把词语按语法分成短语来做预测的,”该研究的合著者、纽约大学心理学与神经科学教授大卫·波佩尔解释道。“在大语言模型中,预测结果大体上是等量齐观的:每个词都以同样的方式利用它的预测上下文。相比之下,人脑的预测方式是首先考虑词语组块——我们称之为语法构成成分——然后判断在这个结构里哪些词最容易被预测出来。”
研究方法
这项研究的核心是一系列针对说普通话的人进行的实验,参与研究的包括恩斯特·斯特伦曼神经科学研究所的贾杰·邹(当时是波佩尔实验室的博士后),还有浙江大学的丁鼐教授,他以前在波佩尔实验室做过博士后。研究使用脑磁图(MEG)记录参与者在听普通语句子时的大脑活动。
此外,该研究采用了行为方面的词预测任务——具体而言,即完形填空测试,从段落里挖掉一些词,让参与者填空来评估语言预测能力。研究还分析了接触过英语的患者的脑部数据,以确认这些发现同样适用于其他语言。
研究人员利用大语言模型,基于词汇的"熵"和"惊异度"来量化其可预测性。高熵意味着上下文不太能决定后面会出什么词,可预测性较低。例如,"I saw a"之后的词汇比"I sat on a"之后的词汇具有更高的熵,因为你能看见的东西比能坐的东西多。高惊异度则表示基于上下文,下一个词的出现超出预期。比如,在"I sat on a"后面出现"cat",比在"I saw a"后面出现"cat"惊异度更高。
随后,研究团队考察了大脑对每个词的反应,同时考虑了这些词的可预测程度。研究人员指出,关键是比较大脑数据对词汇反应的预测结果和LLM对同一句子的预测结果之间的相关性:如果大脑不过是像大语言模型那样的下一个词预测装置,那么这些相关性应该普遍较高;相反,相关性有差异的话,就说明大脑用的是另一种机制。
研究发现
结果显示,大脑会根据词语在语言结构中的位置做出不同反应。这表明人们在预测下一个词时,会考虑语法成分。
相比之下,LLM(大语言模型)既不依赖也不体现这种对语言结构成分的敏感——它们只是单纯做预测。
Poeppel总结道:“我们的大脑也能像AI系统一样,利用对下一个词的预测能力。然而,大脑对语言的结构组成非常敏感。这项研究表明,大脑会考虑语法上的‘词块’来调整和平衡对下一个词的预测,这和LLM的工作方式很不一样。”
了解更多:邹佳杰等,语言理解过程中成分约束下的词汇预测,《自然·神经科学》(2026)。DOI: 10.1038/s41593-026-022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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