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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野武士 财经野武士)
当一家银行连续两年把年报“锁进抽屉”,评级机构用尽邮件、电话、联络函催了整整一年,却连一份最基本的财务数据都要不到,会发生什么?
2026年7月17日,东方金诚给出了答案:直接终止评级,不再更新任何结果。
这并非个例。
在辽宁,抚顺银行并非孤岛——营口银行、葫芦岛银行、阜新银行等多家城商行,年报披露也已“断档”多年,统一给出的理由是“处于改革化险时期”。
但问题在于,当“改革化险”成为信息黑箱的挡箭牌,市场拿什么来判断债券是否会违约?
抚顺银行目前存续的两只合计20亿元的二级资本债,是否会成为下一颗引爆的雷?
这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拉黑”。东方金诚与抚顺银行的评级合作始于多年前,最后一次完整跟踪评级是2024年7月,彼时该行还维持着AA级主体评级、展望稳定。
转折点出现在2025年4月29日。抚顺银行突然公告,2024年年报因“内部流程未完成”将延期披露,此后便彻底关上信息窗口。
东方金诚在此后一年多里,分别于2025年7月、9月、12月三次发布延迟评级公告,反复催促银行提供评级材料,但始终石沉大海。
另一家评级机构联合资信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被迫多次延迟出具跟踪评级。最终,在2026年7月17日,东方金诚宣布终止对该行主体及“17抚顺银行二级”的信用评级,不再更新任何结果。
官方口径是“辽宁省城商行改革化险时期,按统一部署审慎对外披露信息”。但这一理由正在遭遇越来越多的质疑,连续两年不披露年报、拒绝配合评级,已构成“信息披露违规及评级配合失约”。
更棘手的是,抚顺银行目前存续“16抚顺银行二级”和“17抚顺银行二级”两只债券,合计余额20亿元,其中“16抚顺银行二级”将于2026年12月迎来兑付节点。评级机构的信息真空,等于把债券持有人扔进了一个“盲盒”——没人知道这只银行真实的不良率、资本充足率和流动性状况。
虽然2024年、2025年年报彻底断档,但2023年年报和2024年半年报勾勒出的经营轮廓,已经足够让人不安。
第一层隐忧:盈利全靠“炒股”,主业在萎缩。2023年抚顺银行看似交出了一份不错成绩单——营收13.59亿元,净利润2.72亿元,同比大涨超125%。但拆开来看,传统利息净收入仅3.48亿元,同比下降近30%,而投资收益高达9.23亿元,同比暴增超80%。
说白了,这家银行的主要利润来源不是放贷,而是金融市场交易。到了2024年上半年,净利润更是从2.89亿元下滑至2.51亿元,同比下降近13%。在净息差仅0.33%的背景下(远低于城商行平均水平),这种“靠天吃饭”的盈利模式能持续多久,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二层隐忧:风险压在“关注类”里,随时可能大爆发。不良率确实从2021年的9.97%压降至2023年的2.72%,但代价是2021-2023年累计核销17亿元、转让不良资产25.3亿元。
更令人警惕的是,截至2023年末,该行关注类贷款占比飙升至18.44%,其中批发零售业占比高达60.37%,房地产及建筑业占19.16%。前十大关注贷款余额22.1亿元,主要集中在省内批发零售和房地产民企,这些企业“受经济环境或行业不景气影响,还款能力下降”。
第三层隐忧:股权质押过半,第一大股东正在被拍卖。截至2024年3月末,抚顺银行累计质押股权占总股本的54.58%,前十大股东中7家存在股权质押,第一大股东皓宸医疗所持2.27亿股已全部处于待拍卖状态,另有两家股东股权被冻结。
皓宸医疗的这笔股权此前已三次流拍,起拍价从3.26亿元一路降至2.61亿元,仍无人问津。国有股东持股比例仅9.62%,股权结构极度分散,实际控制人缺位。当大股东自身难保、治理层一盘散沙,银行的风险管控能力能有几分可信度?
说到底,抚顺银行不过是辽宁城商行改革化险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当棋子选择沉默,棋局最终的走向——是化险为夷,还是风险外溢——只能留给时间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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