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我活得像一个精密的账房先生。
发现他出轨是第三年的事了,那天他在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上个月的钱已经转过去了,你老婆没发现吧?”备注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我点进去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时间跨度整整三年,转账记录每隔一个月就有一笔,金额从一万到两万不等。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浴室门口,毛巾掉在地上都没捡,他张了几次嘴,像鱼在岸上喘气一样,大概是想说“听我解释”,我没让他开口,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说:“先把头发擦干,别着凉,”那个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不是想他们怎么回事,是想我该怎么办。
那之后我观察了整整一个月,他每个月固定有一天回来得特别晚,说是加班,实际上去了那个女人那里,他并不知道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那是他公司的合作方代表,离异、有房有车、比我大三岁,我甚至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成绩很好,还拿过市里的竞赛奖。
真正让我决定“装不知道”的,是一笔账单,他出轨之后的第三年,我开始收到那女人每月固定的转账通知——每月2万,雷打不动,我拿着银行流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年24万,十年240万,离婚,他大概只能给我一半家产,不离婚,那个女人替他养我。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我把流水单收进抽屉最底层,然后用那笔钱给自己报了一个商学院。每周三晚上和周六全天上课,我说要“考个证书提升一下”,他听了反而挺高兴的,他可能觉得我终于有自己的事情忙了,不会整天盯着他了,那个学期,我学会了看财报,还认识了几个做跨境供应链生意的同学。
可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有一次我半夜胃疼得整个人蜷在床上,他就在旁边睡觉,我伸手推了推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那一刻的凉意不是做慈善就能暖回来的,是寒冬腊月被泼了一盆冷水,骨头缝里都是寒气,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冷,还是说他们之间确实有温度,只是那温度从来就没有分到过我这边来。
有一天下午我去物业交水电费,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听见两个保安在聊天,一个说:“3栋那个男的又跟那个开保时捷的女的一起出去了,好几回了,”另一个说:“他老婆不管吗?”“管啥,人家老婆开宝马呢。”我站在走廊里听完这段对话,没有进物业办公室,转身回家做了顿饭等他回来吃,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今天忙不忙,他说还好,就是开了几个会,我给他盛了一碗汤,问他:“你说一个人要是骗另一个人很久很久,会觉得累吗?”他低头喝汤说:“看骗的是什么吧,善意的谎言不累。”
去年年底他感冒发烧了三天,那个女人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第四天他烧退了,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说怕吵到你休息,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愧疚,有躲闪,也有一种“你到底知道多少”的试探,但我什么都没再说,有些话不说出口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我还是每个月准时收到那笔转账,商学院快毕业了,攒的钱也够做点小生意了,或许再过几年我会主动开口提离婚,到那时候我手里攥着的已经不只是存款单,还有我在商学院学到的本事,和那个再也不会因为他晚归而失眠的自己。这五年,那个女人“养”着我,而他“养”着她,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场循环,把自己从一根藤蔓长成了一棵树,树的根底下埋着的,是五年没有拆穿的沉默——有些账,存得越久,利息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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