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精彩内容

明天黑心堂哥结婚。

苏梨今天难得被开恩放假。

连熬了三个昼夜的她,太缺觉,懒得回宿舍,直接钻进实验室的小休息间,关好门,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脖颈后面忽然一阵钻心的疼。

是被毒虫咬了吗?

她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慌乱间,手似乎推开了一个人,脖颈却更疼了,是那种细绳子勒肉的疼。

但随着一阵陌生女子的“啊呀呀……”惊呼,疼痛缓解,她睁眼间,愣了!

这里,不是实验室的小休息间,而是一个陌生的小破屋。

这屋子是真破,窗户上面没有玻璃,只有一个烂麻袋,墙是裸砖,地面是纯粹的泥巴。

屋子不到五个平方米,里面的家具只有一张小破床和一张半朽的矮凳。

床上的被子补丁摞补丁,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袈裟。

她此时身上穿着破旧的灰衣灰裤,坐在小破床上,一枚串在红绳上的红色小玉锁在她胸前轻轻晃荡。

很显然,她刚才后颈勒疼,是因为有人想要连这枚小玉锁加红绳一起强行拽下。

床前不远处,一个穿着崭新红白格子外套、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容貌中上的年轻女孩,侧身坐在地上,表情狰狞,看着她的眼神,能杀人。

这应该就是想要抢玉锁的人。

但,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个小玉锁?

这是怎么回事?

做梦吗?

苏梨疑惑间,地上的女孩抿了抿因为错愕大张的嘴巴,眼睛一瞪,尖声开口,“该死的苏梨,你居然敢推我!

不!我现在先不跟你说这个,你识相的话,赶紧把你脖子上挂着的玉锁给我,不然我就让你妈去傅家揭发你,说那天是你故意给傅峥下药。

哼!你知道你妈一直无条件偏袒我的……”

玉锁?

傅峥?

这,自己这是穿书了?穿进了小助手前天讲述的那本年代文?

终于能逃脱无良大伯一家的钳制,还不用真死,苏梨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但回忆小助手讲述的剧情,她略有些郁闷——

“苏老师,这个苏梨跟您一样,也是瓜子脸、桃花眼、樱桃唇,右边眼尾一颗小红痣,貌若天仙。

不过,她比您命苦一万倍。

她三岁丧父,父亲病逝不满一个月,亲妈就丢下她跟半岁的弟弟改嫁给了她的一个堂叔,她和弟弟跟着奶奶一起过。

苏奶奶勤劳能干,靠糊火柴盒养活他们姐弟俩,本来一切好好的,但她十二岁时,弟弟突然不见了,奶奶气急攻心,病死了。

黑心妈见她貌美、勤劳、老实,就装好心把她接到了继父家,打算先拿她当保姆,再拿她换嫁妆。

苏梨名声好,附近中意她的人很多,其中条件最好的,是钢铁厂厂长的儿子韩卫国。

继父是钢铁厂的车间主任,很满意这门婚事,两家说好,等苏梨满十八岁就让她跟韩卫国结婚。

但她快结婚的时候,继姐苏霞的未婚夫傅峥,也就是本书男主,做任务时毁容瘸腿,退役回家。

傅峥性子冷肃,苏霞本就更中意性格温和的韩卫国。

之前没作妖,是因为傅峥家世更好,他自己也年纪轻轻就成了副团长,前途无量。

现在傅峥出了意外,一下子全方面被韩卫国比了下去。

苏霞不甘心,几番思量,铤而走险,在临近婚礼的时候找机会给苏梨和傅峥下药,把他们凑成了一对。

后来的事情如她所愿——傅峥跟苏梨不得不成婚。

韩卫国也顺势娶了她。

毕竟,这个时候突然没了新娘会很丢人。

何况苏霞也有几分姿色,家世还比苏梨好。

傅峥的父母人都不错,对苏梨很包容。

傅峥性子冷,对苏梨不怎么热情,但也不坏。

事情到这里,苏梨的命,不算太苦。

但苏霞,虽然韩卫国跟她相处不错,公婆却十分难伺候。

她嫉妒苏梨的好日子,就联合王玉莲一起长时间恐吓敲诈苏梨,说如果她不听话,就一起去傅家诬陷她那次是故意给傅峥下药。

苏梨胆小,被吓得患上抑郁症,早产大出血而亡,生下来的孩子,智商极高,但身体虚弱。

哦,这些是这本书的背景。

这本书的女主名叫云青青,是傅峥老家东北小河村的知青。

傅峥一家被遣送回小河村改造后,云青青有一次用灵泉水救了苏梨的病弱儿子……”

当时,苏梨只来得及认真听完这些。

后面的,因为她太忙,小助手就讲给了实验室的其他同事。

苏梨断断续续听了一些,比如,傅老爷子跟已故的苏老爷子是战友,傅峥和苏霞的的娃娃亲是傅老爷子定的。

比如,云青青一开始挺嫌弃傅峥是个二婚,后来相处间因为很多机缘巧合的事,慢慢动心;

傅峥本来对云青青无意,后来被她慢慢感动、打动;

比如,云青青的金手指是一枚无意在山里捡到的玉锁灵泉空间;

比如,傅峥身体恢复后很快回部队升职;

比如,傅家祖宅暗室里有一大堆祖宗留下的金银,他们平反回城后,云青青无意发现,立马悄悄收进玉锁空间。

等等,玉锁空间?

苏梨睁大眼睛瞪向胸前的玉锁,想要将它仔细瞧清楚,无数陌生的记忆忽然狠狠地冲进她的脑子——

极其维护原主的原主奶奶和弟弟;

口蜜腹剑的黑心妈王玉莲;

黑脸黑心的继父苏永强;

与傅峥中药后混沌又荒唐的一夜。事后苏霞和王玉莲说,曾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慌慌张张从家里逃走,猜测对方是冲着傅峥来的,这件事,傅家得负全责;

婚后,傅家父母和小妹对原主的善意;

今天是原主婚后三天回门的日子,傅峥因为腿伤没法跟她一起回来,但傅家备了很丰厚的回门礼。

原主刚回来的时候,王玉莲等人先是对她跟傅峥一顿夸,接着,就给她派了老大一堆活。

她早上没有吃饭就过来,他们不仅不给吃早饭,午饭也只让她做,不让她吃。

还不让她回婆家吃,非让她先把家里累积了好些天的活全做完再走。

老实巴交的她没有反驳,直到下午三点多,活没做完,人先晕了。

再醒来,芯子里换了人。

接收原主记忆之前,苏梨不确定自己就是穿到了小助手说的那本书里。

现在,完全肯定了。

郁闷也消除了一些。

虽说,她身上的玉锁不一定就是女主云青青的那个金手指空间玉锁,但现在这副身体会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天才,已经胜过全部。

要知道,小助手那天说她的命比书中的苏梨好一万倍,她曾暗暗感叹——

原主命确实挺苦,但她这个别人眼中惊才绝艳,身份尊贵的苏大博士,命也很苦。

苏梨十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只留下她和小两岁的弟弟及少量家财。

那时候,她的大伯一家刚发了点小财,没想要占他们姐弟俩便宜,还会偶尔照顾他们,以图美名。

后来发现她不仅学习厉害,而且制药方面特别有天赋,恶念就起来了!

他们以她弟弟的性命为要挟,逼她签订各种霸王条款,替他们做药品研发。

还不允许她谈恋爱结婚。

她穿来前已经三十岁,不是很羡慕恋爱和婚姻,但很羡慕那些有孩子的女同胞。

一直幻想能够过那种安安静静养娃的平静生活。

现在,原书里原主的命运虽惨,但后面的悲剧,都可以规避——

她是不可能得忧郁症的,现在还有空间,只要好好照顾自己,不会难产而亡。

至于,苏霞可能真的跟王玉莲一起去傅峥家诬陷她?

那最好不过!

只盼她能因此能早而快地跟傅峥离婚。

从此,她养她的娃,傅峥跟云青青继续他们男女主的情缘,也算是皆大欢喜。

苏梨想到这里,准备先回去傅家。

但转念想起……小助手说过,小说里面金手指认主需要宿主的血,忽然有个想法——

干脆就用脖颈上现成的血,试着认主玉锁空间吧!

免得后面还得主动割自己的手指头。

见地上的苏霞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她快速起身,也没穿鞋,直接袜子着地,左手薅住苏霞身后两只大辫子,右手对着她的脸“啪啪啪啪……”一阵猛抽。

她打得又猛又快,苏霞猝不及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傻愣着挨打。

苏梨直打了苏霞足足十好几下,苏霞才回神,想要反击,苏梨眼疾手快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扔出屋,“哐当”关上房门。

苏霞摔得呲牙咧嘴,回过神,疯了一般一边到处找趁手的工具,一边破口大骂,“苏梨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梨对此只觉得好笑。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怕苏霞,她的记忆里,原主性子软和,但天生大力。

这一点是她三岁时显现出来的。

奶奶发现后,千叮万嘱,让她非不得已不要让人知道,她乖顺地答应了。

苏梨自己,前世没有神力,但学过散打。

原本黑心大伯一家不肯让她学,命她专心制药,后来她有次累晕,给她看病的医生说,她需要适当锻炼,不然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大伯一家不想失去她这棵摇钱树,就给她请了一个散打私教。

那个私教被大伯收买,只肯教她一些简单的动作。

但她脑子聪明,惯会举一反三,还会藏拙,表面只学了点皮毛,其实学得特别好。

苏梨相信,以她的身手,加原主的天生大力,只要她愿意,别说苏霞一个,就算继父全家跟黑心妈一起上,也奈何不了她。

而她,巴不得他们待会儿来挑衅她,她能趁机收拾他们一顿。

苏梨拴好门栓,双手一伸,轻轻松松把那张小破床扯过去抵住了房门。

接着,她没有再耽搁,快速转了转脖子上的红绳,把玉锁按在了后颈的伤口上。

她暗暗祈祷,这枚玉锁千万要是个金手指。

就算不是云青青那个带灵泉的空间,也能是一个储物小空间或者别的什么异能。

她没想到的是,她的祈祷还没有结束,就眼前一花,回到了她之前睡觉的实验室小休息间。

这,所以刚才那些,只是一场梦!

她根本就没有穿书?

她叹息一声,准备理智地接受这一切,然后赶紧找面镜子看看自己后颈的疼痛是怎么回事,一低头,发现她此时身上,居然是小破屋里穿的那身破旧的灰衣灰裤。

右手还紧紧捏着一根红绳。

这……

苏梨心念一动,照小助手讲述过的默念一声“出去空间”,下一瞬,她四周换成了小破屋的情形。

再默念“进去空间”,她四周换成了实验室的小休息间。

再默念“出去”,又是小破屋。

再默念“进去空间实验大楼门前”,下一瞬,她站在了实验大楼门前的空地上。

空地约摸两百米宽,跟实验大楼一样有六百多米长,种了很多鲜花绿植。

除此,空间再无其他地界。

不过,实验大楼,有电。

等等,除了有电,不知道有没有水呢?

还有,她宿舍保险箱的金条不知道还在不在呢?

她这样想着,心念一动,来到了她位于六楼的宿舍里面。

说是宿舍,其实是总统套房格局。

这是大伯一家安抚她的手段之一。

他们无耻地剥削她,但也会做一点表面工作收买人心。

表面上给她的工资和提成也高,这一点深深地迷惑了苏梨的弟弟和外人,但实际,剥削了她百分之九十九的收益。

苏梨一直想要脱离他们钳制,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购买金条的习惯。

就怕哪天跟他们决裂,银行卡里的钱有所差池。

这些年,黄金暴涨,让她倍感安慰。

之前,想到莫名其妙穿越,她很有些舍不得那些黄金,但现在,只希望它们还在。

苏梨进去宿舍先打开水管,发现有水,立马去看那一大一小两个落地保险箱。

解锁后,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她的黄金,顿时喜笑颜开。

这时,外面“哐当哐当……”一阵撞门声。

还有苏霞尖利的叫骂声,“苏梨,你个贱东西,赶紧给我出来受死……”

以及王玉莲抽抽搭搭的埋怨声,“小梨啊,你姐那么好的婚事都让给你了,现在只是要你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你怎么能拒绝,还打她?

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你永强叔?”

王玉莲一直以来,都是这种腔调。

但凡想要原主忍让什么,就说原主要是不懂事,她就没脸面对苏永强,想死。

原主知道王玉莲这些心机,但天生就是个面团子,每次都妥协了。

现在的苏梨可不会惯着王玉莲。

她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换回原身今早出门穿的崭新枣红色灯芯绒外套、藏蓝色卡其裤子、小皮鞋。

这是傅家给她的嫁妆

跟她同天出嫁的苏霞曾经动过她这些嫁妆的心思,但苏永强这个人坏是坏,特别爱面子,这也是原主这几年,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却能跟韩卫国处对象的原因。

收拾好自己,苏梨走过去粗蛮地拉开抵门的小床,“咔哒”抽开门栓,“吱扭”打开房门。

这个时候,家里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王玉莲和苏霞在。

见门打开,苏霞抬起手上的扫帚,就要往苏梨身上抽。

他们家是个三间瓦房带小院子的普通居所。

苏梨此时所在是屋子,是院子角落后建的一个小仓库。

自从苏梨被接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这会儿,苏霞和王玉莲都站在院子里。

苏梨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不等苏霞的扫帚落到她身上,她飞起一脚,把苏霞踹出老远。

苏霞以为,有王玉莲在,苏梨只会老老实实挨打,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那一脚。

原主大力,苏梨这一脚收住了大部分力气。

也没敢对着苏霞身上的利害之处招呼,踢的只是左肩。

但苏霞依然没受住,“啊”地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王玉莲被这一幕惊呆,甚至忘了哭。

苏梨本想就这么离开,想到原主出门时被婆婆塞了一个新牛皮提包,说是特意买给她的,但她早上一过来,提包就被王玉莲借走了。

当然,跟从前一样,说是借,永远不会还。

从今天开始,可不能再便宜王玉莲一点点!

苏梨脸色一沉,冷声道,“我的皮包呢?赶紧拿来!”

王玉莲,“……”

她觉得,苏梨现在是中了邪!

她吓坏了,使劲盯着苏梨的眼睛,想知道她此时是不是如那些神婆所说的眼神发直,没有活人气。

但她看了几眼发现,苏梨此时的眼神特别清澈灵动,反而她以前呆呆愣愣的样子比较像中邪。

所以,她没中邪,她是因为嫁了厉害人家,转性变硬气了?

不!她刚才还老老实实干活呢,现在突然发飙,应该是苏霞刚才做的事情太过分。

也是!这枚玉锁是那个老不死的前婆婆给苏梨的,苏梨一直很看重。

苏霞这次确实过了。

王玉莲看了一眼依然昏死着的苏霞,讪笑着对苏梨说,“小梨啊,我知道,苏霞性子差,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就把你那个玉锁给她吧。

而且,你没打她踢她也就罢了,现在你把她打成这样,不把玉锁赔给她,这事没法收场,我……跟你两个弟弟……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呜呜呜……小梨啊,你一直都那么懂事,总不能嫁人后反而糊涂了吧……呜呜呜……”

王玉莲一边抹眼泪,一边从指缝里偷看苏梨。

她以为,这次苏梨也会向从前一样被她忽悠到。

不曾想,苏梨忽然抬起右手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啊!别打我!”

王玉莲以为苏梨也想对她动手,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一边尖叫一边挣扎。

不曾想,苏梨抓住她后,也是一副受到了极度惊吓的样子,并且立刻放开她,连退三步。

王玉莲,“……”

苏梨还是中邪了?

只不过,上她的身的邪魔特别厉害?

王玉莲不知道的是,苏梨抓她之前,在试验自己能不能隔空收取物品进空间。

结果是,不能!

于是她就抓住王玉莲的胳膊,想要验证,如果挨着王玉莲的胳膊,能不能把她口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

不曾想,她挨着王玉莲后,发现,她能透视王玉莲的五脏六腑……

这怎么不让她震惊?

不过,前世小助手特别爱讲小说给同事们听。

苏梨虽然没听全乎其中任何一本,但也深受熏陶。

对于各种异能,耳熟能详、接受良好。

她只愣了一秒,就了然自己大概是拥有了透视异能,立马恢复淡定,快步走向昏迷不醒的苏霞。

期间,她右手搭左手,试看能不能自我透视。

这行为,有点多余——

刚才她换衣服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答案是什么可想而知。

但她还是忍不住试了试。

结果跟她猜想的一样:她没法透视自己。

这有点遗憾。

但也不是坏事,她可不想每天时不时被动透视自己。

她走到苏霞身边,弯腰碰了碰苏霞的胳膊,瞬间,苏霞的骨骼、血管、五脏六腑就显现了出来。

有点辣眼睛!

她慌忙收回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连忙默念,“暂时停用透视功能!”

她只是试试看,并不确定能成功,但偏偏,成功了!

当她再次伸手触碰苏霞,透视没了!

默念“恢复透视”,又有了!

再默念“暂停透视!”

又没了!

这就好!

苏梨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抬手掐向苏霞的人中。

很快,苏霞“唔”地一声醒了。

看清楚眼前的苏梨,她惊恐地瞪了瞪眼睛,想要破口大骂,苏梨用力捏住她的一只手腕,语气冷厉,“苏霞,我之前一直忍受你的欺负,是以为,你不会太过分!

但刚才,你居然直接从我身上扯系着玉锁的红绳,差点把我的脖子勒断,你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

你说,这让我还怎么忍?”

苏梨一边说,一边侧身把脖子后面的勒痕露给苏霞和王玉莲看。

苏梨此时捏着苏霞手腕的手,跟铁钳似的。

苏霞被震慑到,心里直犯嘀咕:苏梨这死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嗯,一定是做活练出来的。

苏霞没往苏梨“天生神力”上靠,但也心生忌惮,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打坏了。

而且,苏梨脖子后面的勒痕确实很深……

看清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苏霞无比懊恼。

她没想要苏梨的命,也没想把她勒得这么吓人。

她以为那根旧红绳不结实,容易扯断,她直接拽下来,只会让苏梨受点小伤。

没想到……

早知如此,她该拿个剪刀悄悄剪断红绳,那样的话,不仅玉锁能顺利到手,后面也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王玉莲惯会顺风转弯。

见此情形,她眼珠一转,哭哭啼啼地假装埋怨苏霞,“小霞啊,这次真的是你不对了。

你就算想跟小梨开玩笑,也不该这么没分寸。

唉,你说,这事要是被傅家人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

王玉莲这话,有对苏霞的埋怨,却也是在帮她说话。

苏梨听得很明白,更加为原主难过,同时有了个猜测:原主真是王玉莲亲生的吗?

想到,实验大楼里有亲子鉴定的仪器,决定尽快验证一番。

苏霞现在还不知道傅家父母对苏梨的爱护。

但知道今天这事必须大事化了。

她咬咬牙,语气软下来,“刚才是我不对!

但你打也打了,踹也踹了,这事咱们就算扯平了吧!”

苏梨没有理睬苏霞。

惦记着亲子鉴定的事,苏梨转身看向王玉莲,冷声冷气地说,“我忙活了半天,肚子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

不然,傅家知道我回娘家没饭吃,以后肯定不让我回来。

还有,我的提包必须还给我,不然我婆婆知道了,以后肯定什么好东西都不让我带回来!”

虽然可以直接上手扯王玉莲一些头发用于亲子鉴定,但提包也得拿回来。

苏梨以前就是个锯嘴葫芦,而且心软,王玉莲欺负起她肆无忌惮。

现在她知道反抗,话也说得有理有据,王玉莲心里深以为然,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给你下挂面。

嗯,你的提包在小霞那里。

小霞,你今天先把那提包还给小梨好吗?”

王玉莲对苏霞又是一脸谄媚。

没办法,苏霞一直得苏永强的喜欢,王玉莲不敢得罪。

苏霞不想吃眼前亏,不敢不给,但语气有点冲,“我可没说不还,我刚才就是借着看看!”

苏霞今天也是三天回门。

是跟韩卫国一起来的。

但韩卫国要去学校上课,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照规矩,苏霞这时候是可以直接回婆家的。

但她刚挨了苏梨十几个耳光,脸肿得老高,不敢出门见人。

她打算等天黑了再回去。

她以为苏梨会立刻去她房间拿提包,故意避去了厨房。

王玉莲皱了皱眉,快步回自己的卧房拿挂面。

刚开门进去,苏梨忽然挨着挤进屋子。

苏梨趁机拽了王玉莲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恶声恶气地说,“我饿了一天,你赶紧给我拿点东西吃。

也不要你什么好东西,给我一瓶雪梨罐头,我躲在你屋里悄悄吃,免得苏霞看见发脾气!”

原主从没找王玉莲讨过吃的。

她突然来这么一下,王玉莲有些意外,但很快明了——

傅家条件好,苏梨应该是嫁过去被养刁了嘴。

不过,傅家的回门礼着实丰厚。

不仅有整条的牡丹烟、两瓶茅台,双份浅色碎花的的确良布和劳动布,还有两瓶雪梨罐头、两瓶橘子罐头、四盒传统点心、两盒洋蛋糕并两网兜苹果。

韩家的两块灯芯绒布、两瓶张弓大曲、两盒桃酥、一网兜苹果……被对比到了泥里。

其实吧,韩家这些回门礼比普通人家好了十倍,但依然很没脸。

韩卫国早上是黑着脸走的。

傅家有钱又舍得,但那些好处,得靠苏梨往家里扒拉。

王玉莲不敢拒绝她这个小要求,满口答应,“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拿!”

怕苏霞看见找她闹,王玉莲拿了一瓶雪梨罐头给苏梨后,就用笸箩装了一点挂面,又装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掩盖住另一瓶雪梨罐头,快步出去。

王玉莲一进厨房,就腆着脸把带来的罐头递给苏霞,然后低声把苏梨讨要罐头吃的事坦白给她,最后,没出息地问,“小霞,我这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你不会怪我吧?”

王玉莲这行为让苏霞很受用,她翻着白眼点点头,不客气地接过罐头享用。

苏梨没有吃那瓶雪梨罐头,太甜,她不喜欢。

但她现在这副身体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是真饿了。

她意念一闪,带着罐头进去空间宿舍,从冰箱拿了一串葡萄去厨房洗,打算用它充饥。

洗着洗着,脑中灵光一闪,默念“送我去空间灵泉处!”

结果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所以,她这个空间没有灵泉,不是云青青那个。

不过,人不能太贪,她除了空间还有透视异能,这可是个金不换。

对了!她虽然没有灵泉,但空间的那些药品,也很厉害。

只是,它们全都在吗?

苏梨忽然有点不放心,决定立刻查看一番。

说干就干,她立刻发动意念,去实验大楼的各个仓库查看,最后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十分满意。

期间,进到一间有镜子的库房,她顺势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中的自己,高挑纤瘦的身形和精致的五官,跟前世没什么区别。

不过,与她前世那冷淡、颓废、微死的气质,和“轻熟中凳”的年龄相比,现在的自己,正值十八好年华,嫩稚水灵,鲜丽灼眼。

而与她想象的,现在的她应该气质偏清冷决绝……有些出入的是,她脸上确实有这两种表情,但也有掩藏不住的娇柔和羞怯。

看清楚这一点,苏梨有些无语,但心里明白——这是肌肉记忆。

相信很快,这些就会消失。

当然,不消失也没事,不重要!

查看完所有库房,苏梨回去宿舍继续吃葡萄。

刚吃了两粒,突发奇想,敛神默念,“开启透视功能”。

她想知道,自己站在空间,能不能透视外面的物体。

结果是,她猜对了。

她站在空间,可以透视外面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体。

目测,透视距离大约是方圆百里。

她试着默念“暂停透视”、“开启透视”,也是一秒转换,干净利落。

后来突发奇想,想知道,能不能“定点透视”、“浅层透视”、“深层透视”……

居然都可行!

特别是深层透视,还有放大的功能……

这,真是太给力了!

苏梨欢喜地握了握拳,赶紧凝神查看附近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暗财。

很快就有了结果——

王玉莲和苏永强这个房间里的床底下一尺深的地方有个小陶罐,里面有两只小小的金耳环,一只银镯子,还有不多的一些钱票,应该是王玉莲的暗财。

大衣柜下面半米处有个灰不溜秋的腌菜坛子,里面有三根小黄鱼,一张存折,两大扎钱票、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些应该是苏永强的。

除此,苏永强的大儿子苏海夫妻俩和她两个弟弟的房间只有不多一些钱票。

苏霞的房间里没有钱票,但她床头的那方墙是空心的,里面有个长、高约一米的,宽约半尺的暗柜。

柜子里面十分干净,看得出,苏霞知道这个暗柜,出嫁前,一直在用它藏东西。

苏梨有点瞧不上这些东西,但好奇苏永强的存款数,就瞪大眼睛瞧了瞧。

这一瞧之下,气坏了——

这存折,居然是原主亲爸苏长征的。

而且照上面的取款日期看,原主爸去世前,这上面本来有五千多块钱。

后来苏永强陆陆续续取了三次,还剩三千多。

想不明白,苏长征为何有那么多存款,但苏梨立刻打定主意:她要把这些东西全拿走!

苏梨往厨房方向看了看,见王玉莲和苏霞没有过来的迹象,立刻闪出空间,伸手把大衣柜收进空间,然后开始收腌菜坛子上的土。

这些土看着严实,其实很松散,只几秒,坛子就漏了出来。

苏梨把坛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后,先回土并把衣柜还原,然后快步去收小陶罐里的东西。

小陶罐埋得浅,不一会就完事了。

但苏梨没有就此罢了——

她打算让苏霞背这个黑锅。

早上她和苏霞带来的回门礼,都在这屋放着。

她刚才没动,现在全部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接着,她快步冲去厨房,大声冲王玉莲喊,“我不敢进苏霞的房间,你去把提包拿给我!”

苏霞本来在细细品尝雪梨罐头。

听到苏梨的脚步声,差点没噎着,赶紧连罐头带筷子一起藏在身后。

听完苏梨的话,她翻着大白眼指挥王玉莲,“就在我床上放着,你赶紧去拿给她!一天天的,真是讨人嫌!”

王玉莲习惯了苏霞这个态度,没有当回事,锅铲一丢,麻溜往苏霞房间跑。

苏梨抢在她前面进去苏霞的房间,把放在床上的提包收进空间,假装纳闷,“不是说放在床上的吗?

怎么没有?”

王玉莲进去满屋找了一遍,没看到提包,也急了,“你赶紧去喊苏霞过来!”

王玉莲不怕苏霞记错的放提包的位置,就怕家里不小心遭了贼。

苏霞已经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雪梨罐头。

听说提包不见了,也很着急,慌忙过来。

苏霞出嫁后,这个房间还给她留着,也还有一些旧衣服鞋子放在这里,不多,想找东西,没啥难度。

苏霞进来后,满脸诧异地在屋子里找了两遍,没找到提包,开始发飙,“王姨,是不是你后来把提包拿走了,它这会儿在你那屋……”

她这话刚说完,苏梨忽然轻轻拍了拍脑门,顿悟般说,“苏霞,我想起来了,你这床头有个暗柜,你以前经常把值钱的东西放在里面,我那提包是不是背你放在那里面了?”

苏梨说着,就要去开那个暗柜的门。

苏霞没想到苏梨居然知道她这个秘密,一下羞红了脸。

但想到,暗柜里的东西都被她搬去了韩家,这会儿是空的,就没有阻拦。

苏梨抬手摁暗柜门开关的时候,顺势把刚才收进空间的两兜苹果、整条牡丹烟、八盒糕点、两瓶张工大曲连同那个提包一起放进暗柜,并刻意让它们压住暗柜的门。

暗柜门一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炸开散在床上,吓得三人连连后退。

苏霞和王玉莲是真的被吓到。

苏梨是装的。

她最先“镇定”下来,假装没认出其他东西,一把抓起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提包,当着苏霞和王玉莲的面,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叹息道,“还好,还好,里里外外都没有破损,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给我婆婆交代!

好啦,锅里的面好像糊了,那我就不吃了,先走了!”

她说完,快步离开。

王玉莲也闻到了糊味,知道厨房里的面烧糊了,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个。

等苏梨的脚步声出了院门,她忍不住对着苏霞低吼,“你……你怎么能偷家里这么多东西?”

这是王玉莲第一次对苏霞说真正的重话。

这不怪她生气,实在是苏霞这次偷的东西太多了。

苏霞也气得不行——

她确实喜欢偷王玉莲和苏永强的东西。

出嫁前,“赃物”一直都藏在暗柜。

但出嫁后,今天才“三天回门”首次回来,她还来不及偷。

她直觉自己是被苏梨陷害,连忙说,“我没偷,是苏梨故意陷害我!

对!就是这样!”

王玉莲却一点也不怀疑苏梨,立刻反驳,“今天小梨一直在忙,也没有我那屋的钥匙,刚才是在我那屋待了一会儿,但她一出来就去了厨房,根本没机会去你那屋栽赃……”

苏霞想到自己一直有王玉莲那屋的钥匙,郁闷地闭了嘴。

王玉莲虽然抓了苏霞的现行,但不敢跟她真的撕破脸,想到东西已经找回来,就软下语气说重话,“算了,只要你把我们那把钥匙还给我,今天这事我帮你瞒着你爸,苏梨要是当人说,我也帮着你,你觉得咋样?”

苏霞还是觉得,自己是被苏梨诬陷了。

但王玉莲说的有理,她没法辩驳。

想到苏永强和大哥大嫂马上要下班回来,而且自己一早就将那个钥匙配了三份,板着脸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扔地上,气哼哼地走了。

王玉莲捡起地上的钥匙去自己的房门口试了试,确定钥匙没问题,松了一口气:总算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苏家和韩家住一条街。

傅家在前街,绕大路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走胡同小路只需要七八分钟。

原主胆小,不敢走胡同。

有空间和透视异能的苏梨肯定是敢的。

并且,她没打算直接回傅家。

傅家如今四代同堂,傅家爷奶、傅二叔一家三口,加傅峥一家“六口”,一起住在祖宅里。

傅峥的父母和小妹傅昭是都对原主不错。

傅峥也还行。

傅爷爷对原主也很尊重,但他在军区位居高位,忙得很,很少在家。

“专业”在家的傅老太太性子有点急躁,也有点瞧不上原主。

傅二叔一家自从傅峥受伤,就有些小人得志,特别是二婶高桂兰,每天对傅峥一家各种阴阳怪气。

苏梨要是没吃晚饭就回去,高桂兰肯定会拿这一点攻击他们。

苏梨觉得,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在空间吃点东西,晚点回去比较好。

于是打算走胡同小路,趁没人的时候进去空间吃点东西,再好好寻摸一下空间的情况。

进去胡同走了十多米,见没人,苏梨意念一闪,进了空间宿舍。

然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她,不会做饭。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十岁,之前她学习好,母亲贤惠,不用她做饭。

父母去世后,她成绩特别好,弟弟成绩没她拔尖,也还不错,于是都直接住校了。

后来进了大伯家的公司,经常连饭都没时间吃,更别提自己做饭。

原主倒是会做饭。

她也有原主的记忆。

但这记忆都是些意象化的碎片,她没有传承到原主的做饭技能。

当然,现在这一餐,苏梨不愁。

实验大楼的六楼有四间总统套房。

一间是她的。

一间是小助手他们八个员工的。

还有两间,住着大伯一家八口。

大伯一家一直生活奢靡。

她自己没进去他们那两间屋子细看,但小助手和其他同事悄悄告诉她,里面极尽奢华,而最让大家羡慕的是那些顶级食品。

他们甚至专门将其中一个两百多平方的房间改造成冷库,专门囤食品。

苏梨之前对这些不感兴趣。

但现在,这些都是她的了。

饿得不行的她,决定去那里找吃的!

她默念,“去苏权的新房!”

下一瞬,她就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

这里不仅装修得豪华,还到处贴着闪金红喜字,堆着各种奢侈品盒子。

简直要闪瞎她的眼,她不禁给看乐了。

她知道,大伯他们在外面也购置了不少别墅豪宅。

一直住在这里,是为了监视她。

他们说过,苏权的婚礼会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别墅举行,但婚后他们会带着新娘一起来这里住。

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新婚专用。

苏梨随便看了看那些盒子,就过去用意念打开这里的两个大型落地保险箱,里面的金条、珠宝、现金,再次闪花苏梨的眼。

苏梨喟叹一声,又去他们家另外的房间看了看,发现东西又多又好,更加欢喜。

她欢快地蹦了几下,才默念一声“去冷库”。

冷库里堆满了各种食物,还照温度分成了好几个间区。

熟食区的温度有点低,但每个货架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熟食,每份熟食都贴了标签。

其中,最醒目的,是她从前最喜欢的九九云位居的金汤佛跳墙。

苏梨毫不犹豫就拿了一罐佛跳墙闪回自己的宿舍厨房。

她不会做饭,不会用微波炉、电蒸锅、破壁机……

但会烧水,会用电饭煲热汤。

小助手平时都是在她这个厨房给她做饭,这里厨具一应俱全。

她先洗干净电饭煲,然后看了看佛跳墙的保质期,发现一共十天,还有六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这空间有保鲜功能吗?

但下一瞬,她就想明白了——肯定有!

既然这里“无中生有”地供水供电,那肯定也能永久保鲜。

即使没有,也没必要操心,顺其自然就好。

佛跳墙很快熟了,果然美味。

苏梨吃着吃着,终于放任自己直面那个问题——

如果前世的自己已死,大伯一家应该不会对弟弟苏衡做什么

但要是原主和她交换灵魂……事情有点麻烦。

但,她是穿书诶,原主穿过去的可能性很小。

好吧,即使真这样,她也管不着了。

弟弟苏衡自从五年前结婚开始,对她十分冷淡,还有一次找她算过父母的遗产,生怕上了当,后来发现占了大便宜的是他,却没有还钱,也没有说任何抱歉和感谢的话。

她那时候真替自己不值。

所以现在,她还是不操心那些闲事,专注新生。

吃饱喝足,苏梨在实验大楼四处晃荡,巡查自己的小江山。

期间没忘记做自己和王玉莲的亲子鉴定。

空间的亲子鉴定仪器是最新的专用高敏芯片。

样本如果是血液,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头发毛囊得两个多小时。

但它自动高能,样品放进去后无需监管。

快五点的时候,苏梨从空间出来,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她想买一份今年份的日历放空间。

她记忆里,今天是一九七二年十月三号。

原主跟傅峥,苏霞跟韩卫国都是前天十一国庆节举办的婚礼。

这一天结婚的人特别多,像苏家这样,一家双婚礼的情况一共有三家。

空间没有同步外界的日历,所以她打算买一份。

她进供销社之前,只想买日历。

进去发现里面有一款漂亮的纯羊毛藏蓝色中长呢子大衣,想到原主衣服不多,空间里也没多少适合这个年代的款式,打算买下。

原主没有嫁妆,但嫁进傅家当晚,收了八百多块的红包和票,不差钱,但怕王玉莲抢,今天她从傅家出来只带了一块钱备着应急。

不过苏梨刚收了苏永强和王玉莲的暗财,钱票多的。

她以为这呢子得至少一百多块和很多布票。

结果售货员说,只要五十块和三十张工业券。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永强的票据里,工业券最多。

苏梨觉得便宜,想着要不要再买一些其他的,胖而和善的中年售货员笑眯眯地对她说,“你运气真好,这呢子大衣是今天中午刚到的,就这么两件了,你再来迟一点就没有了!”

苏梨眯了眯眼睛,笑着问,“真的吗?

这东西居然这么紧俏吗?”

苏梨知道这年月物资紧俏,但没想到会紧俏到这个地步。

”是的呢!不信你以后注意看,今年都不一定还有这样的好货!”

边上一些顾客羡慕地看着苏梨,给胖售货员作证。

“是真的。我也就是没那么多工业券,不然借钱也要买一件攒着穿。”

“对!而且今天这价格真不贵,就算下次再有,也肯定要贵上很多!”

苏梨犹豫了一下,指着另外一件大一码的咖啡色长呢子说,“既然如此,这件我也要了!”

这件大一码,适合她怀孕的时候穿。

苏梨这么豪气,其他人都惊呆了。

但没人说难听的话。

她要的是大一码,应该不是给她自己买的。

肯给别人花钱的,能有多坏?

这件长呢子也只要一百二十元钱和五十张工业券。

苏梨付完账,听说今天除了呢子大衣,还来了很多别的货品,索性又选了一些。

布鞋、棉鞋、毛线、袜子、各种料子的长裤、毛巾、牙刷、搪瓷缸子、红糖、大白兔奶糖、桃酥、钢笔、墨水、铅笔 小刀,各种本子……

反正空间多的是地方放。

买完东西,苏梨大包小包进去刚才的胡同,闪进空间把东西放好。

出来时,觉得拎着空提包回傅家不合适,就选了两把新牙刷、两条新毛巾、一个新搪瓷缸子、一些大白兔奶糖、一包桃酥放进去,慢吞吞地往傅家走。

还没进门,就听到傅家二婶高桂兰得意洋洋的声音。

“嘿嘿……还是我们家傅川有福气,现在不仅工作比傅峥好,媳妇更是比你们家苏梨好了无数倍!”

苏梨有些闷气,但打定主意跟傅峥离婚,不想进去吵,决定先在外面等等。

但也不想就这么干等。

这时候天已经见黑,四下无人,她意念一闪进了空间。

不过,不想掺和是一回事,她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里面的八卦。

林文芳似乎也很意外高桂兰这番话,愣了一会儿才气愤地说,“二弟妹,我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们?

而且,说我们就罢了,苏梨才进门,从没得罪过你,你不该这么对她……”

接着,是傅昭气愤的声音,“……就是,我大嫂是个可怜人,二婶您不该这么……”

小人得志的高桂兰轻蔑地大笑两声,“……嗬,我怎么就是针对她了?

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吧?

那天,明明是她……为了攀咱们家的高枝给傅峥下的药……

好吧,好吧,你们不喜欢听这个,我就不说别的我就不说了。

我就只跟你们打个赌……就是,你看,我家小川的对象梅梅今天第一次来,都知道带礼物。

但我敢肯定,虽然你们早上给苏家的回门礼丰厚,但苏梨绝不会带回礼回来,即使带,价值肯定不会超过一块钱……

不!

五毛钱……

哼!就这件事,大嫂,你们敢跟我赌吗?”

苏梨,“……”

她还真给高桂兰说着了呀。

她真的没打算带回礼回来。

她皮包里的那些,都是打算给自己享用的。

不过,她不是舍不得带回礼,是完全忘了有这茬。

也不知道一般情况,该送些什么回礼。

但,她想狠狠地打高桂兰的脸,不为傅峥一家,是为她自己。

反正她空间东西多,给啥都不会心疼。

还有,什么叫自己比不上傅川的对象啊?

虽然高桂兰应该更多是显摆那什么梅梅的家世或者工作一类。

但不管是什么时代,颜值气质都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她不仅要准备一些有分量的“回礼”,还要稍微打扮一下。

原主今天的衣服其实很好。

但鞋子略逊,苏梨果断换上一双新买的黑色小皮鞋。

接着,她闪进卧室,把原本的双麻花辫,改成单蜈蚣辫。

这是她前世唯一会的发式花样,是十岁前跟一个女同学学的。

原主貌美,但以前一直有美丽羞耻症。

衣服穿得宽大破旧,还故意蓄了厚重的前刘海。

这些没有完全遮住她的美貌,但让她显得很土气。

想要把那什么梅梅比下去,不能太土气。

虽然跟她重生前的世界相比,这个世界几乎所有服饰,都土气。

但,入乡随俗吧。

苏梨在小助手给她买的各种头饰里找了几个简单而精致的小发卡,把刘海大部分都卡上去,只留下类似法式空心刘海的一小撮。

毫不意外,她不仅一下子洋气了很多,美貌也是直线上升。

接着,她找了一个香槟色的便宜丝带系在了提包的一根带子上,土气的提包顿时精致可爱起来。

至于画眉、涂口红,现在这副身体天生丽质,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需要。

搞定装扮,苏梨想了想,在那足足两抽屉的发带、发卡、发箍中选了一些适合这个年代的,放进提包里。

接着,她去空间冷库找水果。

这里不仅水果多,还有很多好看的手工竹篮。

她拿了一个中号竹篮,往里面放了一个大柚子,八个大柿子、八个中等大小的蜜桔、八个苹果和两斤红枣。

又找了一大一小两个小助手……手工缝制的米色帆布布袋,小的那个装上八盒刚才从苏家收来的点心,大的装上刚才买的咖啡色长款呢子。

准备妥当,她出去空间,踩着小皮鞋,噔噔噔走过去,用胳膊撞开虚掩的院门。

苏梨刚才做那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快,前后只用了五六分钟。

这时间里,林文芳、傅昭都懒得理睬高桂兰,回的回屋、去的去厨房……

高桂兰要是心地善良一点,这事就算过了。

可傅峥受伤前,太过优秀,林文芳一家虽然从不因此在她面前得瑟,但亲朋好友经常借此贬低傅川。

现在,她终于出头了,而且她很眼热林文芳刚买的那条黑色呢子裤,想用这种办法弄到手。

因此,她追着林文芳去吵。

见林文芳死活不理睬她,她索性把傅老太太拉出来,逼着林文芳应战。

傅老太太脾气不好。

以前傅峥优秀,她对林文芳比较宽厚,对高桂兰有点挑剔。

傅峥出事后,她对两个儿媳都没了好脸。

不过,今天来家跟傅川相看的是附近食品厂厂长的女儿,而且对方很中意傅川的样子。

食品厂搞粮食的渠道多,这是一门好亲。

傅老太太家里纵使不缺吃的,也一下就看二儿子一家顺眼了。

她其实觉得这个赌约很无聊。

但,确实想借机敲打苏梨,就冷着脸下令,“文芳,既然你二弟妹想要赌,你就跟她赌呗,就当好玩,也是给苏梨一点教训,免得她以后太顾娘家!”

林文芳善良厚道,轻易不会忤逆傅老太太。

但她觉得傅老太太现在这话太难听,忍不住反驳,“妈,您这先入为主不太好吧?”

傅老太太见她居然顶嘴,脸色瞬间沉下来。

高桂兰生怕婆婆真的动怒,连忙打着哈哈对林文芳说,“大嫂,我不管,既然妈同意了,这个赌你必须打。

嗯,这样,要是你输了,就把你那新得的呢子裤给我。

要是我输了,我……我给……我给你五十块钱,这总可以吧!

嗯,你那个呢子裤差不多是这个价格,我可没占你便宜!”

林文芳这才明白,高桂兰非要跟她赌,是看上了她的呢子裤。

她不禁一阵心寒。

不过,想到苏梨快回来……

这件事不赶紧结束,到时候苏梨会很难堪,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不准把这件事告诉苏梨……”

高桂兰愿望达成,连连点头,不曾想,厨房门口忽然传来苏梨讥讽的声音,“……二婶,你输了哦。”

苏梨说完,亲热地对林文芳说,“妈,我刚才在供销社给您买了一件咖啡色的长呢子,您快看看是否合适!”

接着,不等大家反应,她又对着傅昭房间的方向大声喊,“昭昭,快来拿吃的……”

高桂兰还没听完苏梨的话,就因为她手上拎的东西急红了眼。

林文芳和傅昭却高兴坏了。

傅老太太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她知道,苏梨这些回礼应该不是她娘家人办的,但她肯自己办一份,可见其心性没那么糟糕。

苏梨把呢子递给林文芳后,指着篮子里的东西笑眯眯地解释

”……嗯,今天运气好,遇到供销社来新货,都说机会难得,我就给多买了一些。

奶,我专门给您买了一些柿子还有枣子……”

苏梨不喜欢傅老太太。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宜跟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闹太僵。

用小恩小惠换取安宁,很划算。

苏梨并不知道傅老太太爱吃什么水果。

之所以说”专门给她买了柿子和枣子“,是觉得,这两样不那么费牙齿。

不想这两样正是老太太的最爱。

傅老太太没想到苏梨这么有心,这么尊重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实在没脸说出来,一时无语。

傅昭已经欢快地跑了过来。

她是小孩子心性,更爱吃的。

出来后摸着那些水果,特别是最稀罕的柚子,笑得牙不见眼,但没有立刻开吃,苏梨递可以直接开吃的桔子给她,她也只是接着。

傅老太太看清楚了那些水果,以为那八个柿子和所有枣子都是给她买的,充满期待。

结果,苏梨只给了她四个柿子,其余的四个,分别给了林文芳两个、傅昭两个。

枣子也只给了她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交给了林文芳。

她一下就气到了。

但苏梨随后又给了她两个桔子,两个苹果、两盒点心,并一个精致的铁发箍。

这种发箍是她一直想要却没处买的,她心里的郁气一下就没有了。

苏梨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高桂兰任何水果和点心。

这十分打高桂兰的脸,她气得直打颤。

偏偏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敢说,因为,刚才吴梅梅送来的礼物,她也是一点也没分给大房。

但苏梨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给高桂兰。

她知道,这于理不合,会被人诟病。

她深刻思索后,给了高桂兰一个跟其他三人一模一样的发箍。

她断定,这玩意是这个年代的稀罕货,高桂兰舍不得不戴。

只要她戴,就得承大房的情。

分完东西,苏梨拿出一个红包交给林文芳,“妈,这是我妈让我带回来的回礼,我刚才看过,里面有六十六元六角六分。”

高桂兰,“……”

她得了发箍后,没想嘴软,想说,苏梨带回来的东西是苏梨自己买的,不算苏家回礼,苏家上不得台面

但这红包一拿出来,她无话可说了。

这种情况其实不应该打开红包。

但林文芳担心事后高桂兰各种诋毁,就打开红包,从中拿出十块递给傅老太太,又给了傅昭两块,“给,你跟你大姐一人一块!

接着,她自己拿了十块后,其余的全都还给了苏梨,“剩下的你跟小峥拿着吧!

好了,这些都不说了,我先试试你给我买的呢子!”

苏梨刚才临时决定把这件呢子送给林文芳,是因为林文芳比她略高壮,正好穿这个码。

码字正好,衣服自然是合身的。

而且林文芳穿着特别得体好看,连傅老太太也忍不住夸了又夸。

高桂兰看得眼热,却没法说这件衣服不好。

于是换了个角度,阴阳怪气地说,“苏梨,没想到你自己这么土气,给你婆婆买衣服倒是很有眼光哈。”

苏梨刚才一直站在院子里没灯的地方。

大家又都被那些好东西吸引,还没注意到她的打扮。

苏梨也知道这一点。

她听高桂兰这么说,立刻走到灯光下,笑眯眯地说,“我土气吗?

可今天我走在大街上,大家都说我洋气呢。

还有很多人问我这蜈蚣辫怎么编呢!”

她说着,还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蜈蚣辫。

大家这才发现她头发的变化,顿时一阵惊呼。

傅昭更是高兴得直拍手,“嫂子,你这样打扮好好看啊,虽然只是改变了一下发型,哎呀,你居然会编蜈蚣辫!

嗯,明天能帮我也编一个吗?”

苏梨连忙点头,“当然,你要是愿意,我还可以教你!”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特别愿意!”

林文芳,“……”

她就说苏梨是个好的。

此时的苏梨,跟土气毫不沾边。

高桂兰再没法拿这个说事。

但还是不甘心。

她眼珠转了两转,阴阳怪气道,“你怎么突然喜欢打扮了呀?

莫不是有什么歪……”

苏梨知道她想要诬陷她有异心,不等她说完,高声打断,“我只是今天遇到的表姐,她劝我要稍微打扮一下自己,免得给婆家丢脸。

还让我不要再做软包子,要自己立起来,免得那些坏心眼的人觉得我好欺负。

我觉得她说得很对,二婶您觉得呢?”

苏梨这些话,让高桂兰想起傅老爷子平时的叮嘱,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忘形,讪笑两声,借口累了想休息,快步走了。

好像忘了刚才的赌约。

林文芳知道她想赖账,也没想去追讨,只暗自决定,这笔账她不会要,但会用它做挡箭牌和抵账。

高桂兰走后,苏梨从皮包里掏出两枚小鱼形状的纯铁发卡递给傅昭,“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一共四枚,分你一半!”

市面上的发卡都是那种简单的细一字形。

这种在后世简单又便宜的鱼形发卡,于现在,是想买也买不到的高档货。

当然,材料是纯铁,也不可能太贵。

傅昭一张小圆脸顿时笑开了花。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呵呵,嫂子,我实在太喜欢它们了,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过,我不能白要,你等等,我也送你一点好东西……”

傅昭说完,风一样往她房间里跑。

苏梨一边往她跟傅峥的房间里走,一边大声回答她,“好,我先回房了。

你待会儿去我们那屋找我就行!”

原主跟傅峥是真结婚。

但傅峥的腿伤,因为五天前中药荒汤,变得更严重了,这几天一直在卧床。

所以,苏梨并不畏惧回他们的新房。

原主胆怯,只是在出事那天快速扫过一眼傅峥的脸。

苏梨接收到的记忆里,没有傅峥的具体形象,只模模糊糊记得他眉眼清俊,气质冷傲。

不过,他既然是原书男主,相貌肯定不俗。

苏梨一边往新房走,一边猜测,傅峥是哪一种风格的美男。

她以为,傅峥这会儿也是静卧在床,她得过几天才能真切地看到他的真颜。

不曾想,一推开门,就被一阵美颜暴击。

屋子里的大炕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绝色寸头美男,拥被静坐着发呆。

那五官眉眼,还有那刚毅却不失温润的气质,宛如松间明月、着锦繁花,比前世小助手推崇的那些顶流还要好看无数倍。

苏梨先是一惊,但瞬间了然,这应该就是傅峥。

哎呀,不愧是男主,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右边脸侧那道超过两厘米的疤痕都宛如锦上添花的美貌,简直不像凡人。

苏梨想到,小助手曾经推给她几个模子的照片,问她看得上哪个。

结果是,她真心实意一个也没看上。

但她觉得,要是那天的照片里,有傅峥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肯定会选他!

不过,他是男主,跟女主有命定的情缘。

而她这辈子,不想受任何多余的罪,更别提跟天命女主抢男人,所以,就这么着吧。

苏梨淡定下来,决定还是照原计划先跟傅峥离婚,其他的顺其自然。

傅峥听见苏梨推门的动静抬头,愣了一下,温声跟她打招呼,“回来了!”

苏梨,“……”

哎呀,声音也好听,真有点受不了啊。

不过,傅峥这态度,比小助手形容的还好啊。

这,不应该啊?

她竭力搜索原主的记忆,却无所得——

中药那天,她是第一次见到傅峥。

当时他的身份是苏霞的未婚夫,胆小的她,只快速扫了他一眼,并且只看清楚了他的眉眼。

后来中药……到被苏霞带人抓奸,她自己混混沌沌的,不知道傅峥是个什么反应。

中药后过了半个小时,王玉莲告诉她、苏、傅、韩家商量之后决定,让她跟苏霞换婚,十月一号的婚期不变。

本来打算寻死的她闻言心中稍定。

结婚那一日,傅峥因为腿伤,没有来苏家迎亲,傅家这边也只有婚宴,没有典礼,傅峥不怎么理睬她,但也没有故意为难她。

这些天一直都是。

原主就觉得,傅峥心里瞧不上她,这个婚姻不长久。

但公公婆婆和傅昭都对她特别热情友好,让她很是舍不得,于是决定得过且过。

苏梨在回忆小助手关于这本书的讲解,好像是说,傅峥对这个“前妻”没什么感情,但一直觉得有愧于她……

所以,傅峥真的以为,那天的意外是缘他而起?

这……

苏梨有些无语,心念一动,决定去小助手的房间找找看,有没有这本书的相关。

虽然小助手的手机多半不在空间宿舍里,但万一她将之下载在电脑里,或者,有实体书呢?

苏梨淡淡地回答傅峥一声,“嗯,你今天好些了吗?”

傅峥快速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嗯!好了一些!”

“嗯!”

苏梨答应一声,就反身虚掩上房门,拿着提包去大衣柜那边,假装放东西。

其实是在用意念在小助手的宿舍找那本她连名字都没有关心的年代文。

结果是,小助手的宿舍里没有书、笔记本、手机……

也就是说,没指望找到那本书。

不过,也有意外发现。

小助手这里有很多自制的泡菜、腌菜、腌鱼、腌肉……

苏梨知道,小助手确实口味重,爱吃这些她妈从老家寄来的特产。

苏梨口味淡,以前不爱这些,但现在,看到这些特别亲切——这些在这年月也算是硬通货,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它们换别的好东西。

苏梨还没有放完皮包里的东西,傅昭就急冲冲地来了。

不过没多停留,她把手上一布袋东西往苏梨手上一塞,快速说道,“这是我今天特意给你买的,你千万不要嫌弃!

对了,我在洗澡间给你放了两暖瓶热水,你待会儿直接过去就行了。”

她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那个布袋有点大。

苏梨连忙好奇地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两件崭新的薄外套、两件卡其裤子。

裤子一件橄榄绿,一件黑色。

外套一件是常见的藏南色,一件是稀罕的浅绿色。

苏梨记得小助手说过,傅家父母跟小姑子对原主特别好,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别的不说,就说这件浅绿色外套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苏梨纳罕间,外面传来了林文芳敲门的声音。

虽然门是虚掩的,长辈进来,苏梨一边答应,一边过去迎接。

林文芳也是来送东西的。

她左手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竹箱子,右手抱着一堆衣服。

一进门就笑着对苏梨说,“这个箱子,以后就给你们装东西用吧!

这里面的零食,你们随便吃。

这些衣服……小梨,这两套是我给你弄的,这两套军装,是你爷爷特意给你的……”

苏梨,“……”

苏梨暗地对自己说:这些东西不值什么,傅家人这么大方,只是因为有钱,不是因为他们人有多好。

但还是止不住眼热。

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林文芳却没有多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苏梨有些尴尬,抬眼飞快地扫视了傅峥一眼,发现他在专心看自己的书,松了一口气。

她飞快地把傅昭和林文芳送来的衣服放进大衣柜,把那箱子吃食放到傅峥面前,温声说,“你要吃点什么吗?

如果想吃苹果,我可以给你削。”

傅峥很诧异她今天居然主动跟他说话,睫毛颤了颤,轻轻摇头,“暂时不需要!”

“嗯,好,想吃就喊我,我先去洗澡!”

苏梨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别说傅峥是年代文男主,人品应该过关,就说他现在双腿残废,她也应该跟他友好相处。

傅峥点点头,抬手把边上的手电筒递给她,“拿上这个!”

他们家的四合院里一共有三套分了男女的洗澡间。

他们大房平时用的,与他们的新房隔了两间屋子,这会儿天已经全黑,确实需要手电。

苏梨点头接过,拿上洗澡需要的东西,快步出去。

原主已经去过洗澡间。

苏梨的记忆里有这些的相关,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个洗澡间约摸六个平方米,里面有一高一矮两张小椅子,一个装满清水的小缸,两个暖水壶,再就是林文芳、傅峥、傅玲、苏梨四人的……四套洗脸盆、洗脚盆。

看着干净整洁,比很多人家强。

但苏梨有空间的热水器浴室,肯定不会在这里面洗澡。

她关好洗澡间的门,就拎起一个装满热水的暖瓶闪身进去了空间宿舍的浴室。

但她没有急着洗澡。

她还惦记着傅家那个祖传宝藏呢。

哼,那东西,云青青收得,她也收得。

最多以后在傅家需要的时候,通过自己未来的天才儿子分他们一些。

苏梨默念“开启全面透视”,方圆百米的东西立刻多层次地显现出来。

而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宝藏。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傅家院子的中央,但也不是很偏,整个院子现在都在她的透视范围内。

那个地下宝藏在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的卧房下面两米深处。

当初建造它的时候,应该是防范被人因为“空音”泄密,所以才设计成这个格局。

宝藏密室有两个入口,一个在这个房间的床底下,一个在厨房的柴禾底下。

不过,厨房那个出口石板门是从下面拴着的,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只能从里面打开。

但苏梨有空间,她可以从外面打开。

除了宝藏密室,苏梨还发现,傅老爷子夫妻、林文芳夫妻、高桂兰夫妻的房间衣柜里,都有大量钱财。

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存折和小私财。

苏梨没想动这些东西,就没有细看任何一个存折。

除此,她还发现一件好笑的事情,就是傅家好些卧室都有像苏霞房间一样的墙内暗柜。

不过,每一个柜子都是空的,而且积灰很厚。

毋庸置疑,傅家这代人,不仅不知道宝藏秘室的事,也不清楚这些个暗柜。

这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

苏梨看完这些,没有立刻去收密室里的宝贝。

她决定趁机看看傅峥双腿骨折情况。

当然,她没想要给他治,她也治不了。

她的制药天赋在于,不管是成分如何复杂的成品药,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只要给她一份,她都能很快分析出成分并复制出来。

但她的医术,不行。

至少做不了外科手术。

她就是了解一样情况。

苏梨看向傅峥,默念“深层透视“后,目不斜视,只看他的双腿。

但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心中情不自禁感叹——

不愧是男主,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腹肌、骨架、本钱,哪哪都完美。

不!等等,傅峥怎么不是骨折?

他这腿两只脚踝的主干大血管里蛰伏的……是蛊虫?

苏梨目瞪口呆。

并且很是害怕。

对于蛊虫这种东西,她也不太懂。

但她清楚地记得,前世一个教授给她看过一个关于蛊虫的视频,告诉她,世间确实有这种看似不可能的邪门东西。

它们没有小说电影里编的那么邪门,但致使人身体中毒却是真的。

还说,有些蛊虫只能一直潜伏在宿主的血管内,离体即亡。

有些厉害的,却能自由出入宿主的身体,并自己寻找新宿主,建议她,但凡遇到疑似蛊虫的东西,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

苏梨回过神,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但转念间,气笑了——

这年月,没有介绍信和正常出行理由,寸步难行。

她现在是傅家新媳妇,她要敢无故逃跑,很可能被打成敌坏分子。

不能跑。

但她也不用怕。

她有空间和透视功能,想要杀死傅峥身上的蛊虫,不要太容易。

苏梨只反复斟酌了三次,就下定决心:她要立刻除掉这两只蛊虫。

虽然,照小说中说的,傅峥后来是被云青青的灵泉水治好,他体内的蛊虫应该是那种不能自由出入宿主体内的。

但万一呢?

她现在身体这么特别,万一对这些蛊虫有特别吸引力呢?

还有,原主的抑郁症,以及天才崽崽的体弱,搞不好也与这蛊虫有关。

总之,她必须立刻除去这个大隐患。

只是,是悄悄做,还是公开做?

苏梨只是稍微犹豫,就决定,公开做。

这样,傅峥这个男主,就会欠她一个大人情,在某些事情,比如离婚,比如不跟她争未来宝宝的抚养权等事上让步。

做好决定,苏梨不再耽搁,立马闪出空间,去隔壁的厨房,准备收地下宝藏。

时间有点紧。

苏梨进去厨房,先把所有的柴禾收进空间,然后手放在入口石板上,默念“打开”,就听“咔哒“一声,石板微微向上顶了一下。

知道拴石板的木栓开了,苏梨立马掀开石板,钻进地道。

之前她用透视功能看过,知道地洞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石灰,不用担心虫子,而且每个箱子都是好东西,就直接快步进去直接一阵收收收。

她刚才透视的时候,没有数箱子的数量。

这会儿一边收一边数,数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每个箱子上面居然刻着“叶氏”两个字。

她停下来认真查看了了一下所有箱子,发现四十八个箱子,无一例外,都刻有“叶氏”两个字。

所以,这些东西,不姓傅,姓叶?

傅家这个祖宅原本是买的现成的,原主人姓叶?

一定是这样!

嗯,那她就不需要愧疚了。

这些箱子,有的是黄花梨木,有的是各种檀木,有的是乌木,总之都是耐阴湿,不容易腐烂且自身价值也很高的。

苏梨没有把宝贝收进实验大楼,就放在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打算以后有时间好好看看再说。

收完箱子,苏梨不敢停留,赶紧原路返回厨房,将入口石板和柴禾全部归位。

当然,现在密室里已经没有了宝藏,她就没有再费力上栓子。

轻手轻脚回到洗澡间,苏梨闪进空间,先用透视异能看了看其他人的情况,发现大家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卧室,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浴室洗澡。

原主之前在苏家的衣服都很破旧。

结婚前,不想被人诟病,苏永强责令王玉莲紧急给她做了两套当令的新衣。

但也仅此而已。

今天,林文芳和傅昭还有傅老爷子给她送衣服,应该看出了这一点。

原主没有睡衣。

这个年代也没有成品睡衣卖。

苏梨刚才在供销社买了几套适合做睡衣的棉布衬衣和长裤,丢进空间洗衣机给洗好烘干了。

现在正好可以穿。

唯一不太美妙的是,她洗澡的时候用了无味的沐浴露,但洗衣服的时候,顺手用了前世常用的洗衣液……

薰衣草香味的,这个年代是稀罕物。

现在,衣服上满是薰衣草味道,有点不好解释。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她找出几个薰衣草丝绸香包,将之换上帆布的,连着它和一本特意找出来的古籍医书,一块儿拿着,回去新房。

苏梨一进屋,傅峥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薰衣草香味。

正奇怪,身着蓝底小红花衬衣、黑色裤子的苏梨将两个香包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自制的薰衣草香包,有催眠效果,你介意我放两个在房间里吗?”

虽然跟苏梨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并且成婚,但傅峥还是没好意思正面看她。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介意!”

苏梨,“……”

她觉得傅峥这人其实有点奇怪。

每次跟她说话,都是板着一张冷脸,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但偏偏每一次说话的语气都温和又耐心……

让她猜不透,他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算了,只要他不家暴,其他都好说。

“嗯……”

苏梨放了两个香包在炕头,又把手上的书往边上一放,状似无意地说,“这个……我现在给昭昭送两个香包过去。

嗯,这本书是我平时看的,你想看的话,随意!”

她说完,不等傅峥回答,快步走了出去。

傅昭住在隔这里五个房间的地方,和她名义上的姐姐傅玲的房间挨着。

傅玲的个子跟傅昭一样,比一米六五的苏梨稍微矮了一点,但骨骼十分细瘦,脸也是那种瘦长单薄的,看着特别纤弱。

她其实是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的外孙女。

她的母亲,是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唯一也是最小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傅云山在工业大学的同事兼好友。

傅玲七岁多的时候,她的父亲为救人牺牲,母亲当天跟着殉情,只留下年幼的她。

她的爷奶和其他亲戚都不愿照顾她,傅老爷子就把她接了过来。

因为傅玲十分黏林文芳,非要喊她做妈妈,后来,大家一合计,干脆把她记在了傅云山夫妇的名下,成为傅峥的大妹,傅昭的大姐。

原主记忆中的傅玲因为父母的死,心脉受损、体弱多病,寡言少语,似乎很老实。

却没想到,苏梨这会儿走到傅昭房间门口时,听到的是傅玲带着算计的声音,“昭昭,你身体比较健康,气色比我好,不吃红枣也没事。

还有,这个发箍和这两个发卡你也给我吧,免得小红她们说你们家一直在薄待我……”

应该是觉得这会儿不会有其他人来,傅玲语气里讥讽的语气十分明显。

但傅昭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听出来。

但也没立刻上当。

她犹豫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不行!别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但这发卡是嫂子送我的,我就这么给你,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这样,我给你十块钱,你明天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再不济,我以后不戴它们出门……”

傅玲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愿意地说,“……你不戴的话,嫂子应该也会不高兴……

那我还是选那十块钱吧……”

苏梨,“……”

傅铃居然骗傅昭的钱不说,还这么熟练,明显之前没少这么做,真恶心!

苏梨刚才回来没喊傅玲,不是因为她不是傅峥的亲妹,是因为听说,她身体不好习惯早睡。

也没打算厚此薄彼,不送发卡给她。

她打算明天送。

不过,傅玲这么坏,她既然碰到了,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欺负傅昭。

她犹豫了一下,平静地一边敲门一边喊,“昭昭,开门,我给你们送一点好东西……”

傅昭正要掏钱,突然听到苏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赶紧先去开门。

苏梨进去先把手上的香包递给傅玲一个,笑眯眯地说,“傅玲也在啊?

那正好。对了,这个香包你拿着,薰衣草能催眠,也能放在衣柜里熏衣服。”

接着,她把剩下的七个一起递给傅昭,“昭昭,这些你帮我分给爷奶、爸妈还有二叔他们。

他们要是喜欢,就每个屋子给一个,要是不喜欢,随便你怎么处理。”

昭昭连声说好,激动得脸都红了。

傅玲却黑了脸——

家里还有四个住着人的屋子,也就是说,这香包,傅昭至少能得三个。

苏梨这样偏心傅昭,真过分!

傅玲只算自己的进账,却不想想,她自己什么都没有给过苏梨,傅昭却给了一大堆。

她犹豫了一下,正要抹泪说些酸话恶心苏梨。

苏梨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小鱼发卡和一个发箍递给她,“玲玲,我刚才以为你已经睡了,就打算托昭昭明天帮我把这两个发卡和这个发箍拿给你,没想到现在碰到了,那正好!”

原来苏梨也给自己准备了发卡和发箍?

傅玲心里好受了些。

但没想到,她刚接过发卡和发箍,苏梨就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大把小鱼发卡递给傅昭,“昭昭,这些都给你。

好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对了,我送你的东西可不许随便送别人,不然我向你哥告状!”

苏梨说完,快步走了。

傅昭和傅玲面面相觑,“……”

所以,苏梨刚才听到了她们的话?

不过,傅昭惊讶之后是高兴,傅玲则是排山倒海的怨恨。

但傅玲不敢再作妖,西子捧心一般慢吞吞离开。

苏梨本来没打算再管傅玲,但她走到半道,发现傅玲也出来,心念一动,打算“偷窥”一下傅玲回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她怀疑,傅玲有装病之嫌。

即使不是完全没病,但肯定夸大了。

苏梨故意放慢脚步,等傅玲进去,立刻闪进空间,打开透视异能,看向傅玲的房间。

却见傅玲一进屋就握着拳头使劲地对空上下挥拳,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病?

当然,这并不表示傅玲完全没病。

病人气狠了,也能短暂爆发。

苏梨暗劝自己不要对傅玲有成见,不妨看见她突然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手帕使劲擦嘴唇……

很快,她那千年惨白的嘴唇顿时变得红润无比。

苏梨,“……”

确定了,她就是在装病。

真恶心啊!

苏梨暗骂一声,闪出空间快步往新房走。

她知道,近期主动揭穿傅玲不明智,决定先不管。

苏梨推开新房的门,傅峥正在看她留下的那本医书。

听到她的动静,他抬眸飞快地扫视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假装继续看书。

苏梨想过,给自己杜撰一个神医师父。

很多小说、短剧、电影里都这么安排。

但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不适合现在的情况:很容易被傅家人,特别是傅峥怀疑她身份有问题,是敌特分子。

她给自己安排的医术来源是——

靠自学!

刚才苏梨留给傅峥的那本书,就是她的“自学范本”。

房间的坑也很大。

婚后这几天,原主和傅峥睡同一个屋子同一个炕,但两人都不爱说话,很少交流,睡觉则是一南一北,离得很远。

傅峥以为,苏梨今天虽然自在了一些,但这会儿睡觉,肯定跟前两晚一样,默不作声去另一头上炕,然后直接钻进她自己的被窝。

没想到,她倒是先去了她的被窝那里,却不是直接睡觉。

她把之前盖的被子叠起来放进衣柜,从里面又拿了一床新的,顺便还把床单和枕头套给换了。

这才睡了两天就脏了?

不应该啊?

傅峥很是疑惑,但没有开口问,他们是夫妻没错,但不太熟,不能太冒昧。

傅峥不知道的是,苏梨对自己这个行为也有些无语——

她现在使用的,是原主的身体。

照说,她不该嫌弃原主睡过的东西。

但她一直以来,确实有点小洁癖,就这么睡,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换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麻烦事,本着以后好好待自己的“原则”,她顺从心意把它们全给换了。

铺好床和被子,苏梨走到傅峥面前,温声说道,“别人都说你的腿伤是骨折,但据我这两天观察,你应该是中毒,我搞不好能治,你愿意让我给你诊脉试试吗?”

苏梨其实不会诊脉,但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透视异能,虽然是那种不能随时随地的半吊子,但“诊断病情”,很有用,比诊脉还有用。

傅峥十分意外。

自己这个小妻子居然会医术?

他因为诧异,没有立刻回答苏梨。

苏梨知道他是这种想法,但故意装作误会……套话。

她摆上委屈的神色,低声说,“你不信我?

你是不是……其实也觉得,那天是我故意给你下的药,目的是为了攀你家的高枝?”

傅峥没想到苏梨会是这样的想法,连忙解释,“没有没有!

那天中药后,我虽然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但意识十分清楚,我知道,给我下药的是苏霞……

那个时候她以为我听不见,曾自言自语说出了她的目的。

她……想嫁去韩家……

这件事,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

傅峥表情很平静,但语气慌乱,耳尖发红。

苏梨将这些看到眼里,忽然有个想法:傅峥不会因为脸上的伤,暂时不能“喜怒形于色”,所以一直对原主和自己板着脸吧?

她很想开口问一下,但觉得,没啥必要。

是不是的,她一个打算离婚的人,没必要弄清楚。

她叹息一声摇摇头,“……你没连累我,韩家人很难缠,我更不喜欢。

好了,不说这个了。

先说你的病。

跟你实话说吧,我的医术,都是照着你手上那本专门讲述拔罐的书自学的。

我学了八年,自认为学得很好,以前悄悄帮很多人治过病,有两个人被毒蛇咬伤,也是我治好的。

我觉得,我也能治好你,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傅峥的面瘫脸,差点裂开——

照书自学的,还治好过蛇毒?

这能信吗?

不过,他刚才一直在看这本书,里面的内容确实浅显易懂。

但沈老等五个名医都说他的腿没救,其中两个拔罐高手,也曾给他拔过火罐,没用。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抬眸看向苏梨。

见她美丽的脸上满是认真和笃定,决定答应她——

反正他的腿已经好不了了,不怕她治得更坏。

而她现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换婚的事已经让她受了大委屈,别的事上,他要尽量让她开心。

他点了点头,“可以!”

他说着,主动把右手腕放到她面前。

苏梨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把脉。

傅峥也不知道是天生晒不黑,还是受伤之后没晒太阳的缘故,脸、手、胳膊都白得发光。

苏梨把脉之前不觉得。

等上手,手指上结实的肌理和比她微高的体温,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把脉,并试图直接把那两只蛊虫收进空间,结果,失败了。

它们蛰伏在傅峥两只脚踝的血管里,纹丝不动。

看来只能用银针刺杀然后收取了。

苏梨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对傅峥说,“你这毒,我不确定能完全治好,但可以缓解,你愿意现在就试试吗?”

苏梨其实觉得,以傅峥“男主的伟大智商”,应该不会就这么答应她。

但万一呢?

好吧,即使不答应也没关系。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

他要是答应,她就立刻给他除蛊虫。

他要是不答应,她就定好闹钟睡觉。

等半夜他睡着了,先给他吃点安眠药,再给他除蛊,然后明天早上当他说破。

苏梨觉得,傅峥拒绝的可能性比较大。

已经打算上床睡觉了。

没想到,傅峥只稍微顿了一下就点头说好。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这表示,他答应得并不勉强。

苏梨很高兴,但对此充满疑惑,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她不担心傅峥反悔。

但想早点休息,连忙去大衣柜里一阵“翻找”,很快就拿了一包银针、两个一模一样的茶色玻璃拔火罐、一些棉球和棉签出来。

这些都是她自己本来就有的。

她拿给傅峥看的这本书,她确实看得滚瓜烂熟。

对拔罐也确实有研究——这些对她的制药是很有帮助的。

傅峥见她的拔罐工具这么专业,有些好笑,但更多是佩服、庆幸和愧疚。

佩服她能刻苦自学;

庆幸自己娶的是品行这样好的她,而不是心术不正的苏霞;

愧疚是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配不上她。

苏梨没管傅峥是什么想法,直接从银针包里拈出两根两寸长的银针。

然后温声对傅峥说,“把你的两只裤脚稍微挽高一点,露出两只脚踝,然后将它们稍微侧放!

要是你……愿意,可以躺下不看我施针。”

苏梨的“愿意”二字,原本是“害怕“。

但话到嘴边,及时改了。

傅峥知道是这么回事,轻轻摇头 ,“我坐着就好!”

本来是废腿,这两天更是完全没有了知觉,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现在就想看看自己的小妻子,针灸手法是不是跟她拈针的动作一样熟练。

等傅峥做好准备工作,苏梨就双手各拿了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向他两只脚内踝的后方凹处——

这里地方是下肢血脉的隘口,是两只蛊虫蛰伏的地方。

怕刺不死那两只蛊虫,银针一挨着它们,苏梨立刻默念“收!收!两只蛊虫圈收!”

她一念完,两只被银针刺死的蛊虫,就进了空间里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瓶硫酸中。

跟普通成年蚊子一样大小的两只蛊虫立刻化为乌有。

照说,事情已经是万无一失。

但苏梨依然不放心。

她立马用意念盖上那个瓶子的瓶盖,放到一个放闲置器械的房间的角落的柜子里,上锁,还贴上便签说明。

她用意念在空间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先快速收回那两根银针。

接着刮燃一根火柴,点燃两个棉球,快速丢进两个拔火罐里,然后把火罐倒放在刚才施针的地方。

蛊虫一离体,傅峥两只小腿的痛觉就恢复了。

他以为,这是被苏梨两只银针刺的,惊讶又激动——

沈老他们说过,他们只知道他的腿是中毒所致,但不知道是什么毒,也解不了。

他们只知道,他的腿会慢慢失去知觉,最后彻底瘫痪。

但这个毒,一直聚集在他两只膝盖以下的地方,并不向上蔓延,应该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保证。

他们嘱咐他,万一这毒有上行的迹象,或者他哪天发现膝盖以下有了知觉,一定要赶紧告诉他们。

因为,上行搞不好会要他的命。

突然有知觉,说明事情有转机。

都很要紧,不能马虎。

现在,他的双腿不仅恢复知觉,膝盖以上,也忽然起了一阵一阵微小的暖流,十分舒服。

这表示,苏梨的治疗真的有效。

傅峥很想开口向苏梨求证这一点,但她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两个火罐,他决定先安静等待。

这时,银针针眼处,忽然一阵阵热流,不停地往外涌。

傅峥知道,这热流是毒血,这是好事!

沈老他们给他拔火罐的时候,都是在腿弯或者小腿肚的中间。

他们那时都希望,能多拔一点毒血出来。

但偏偏,每次拔出来的血都少得不可思议。

他们只能放弃。

现在苏梨居然成功了!

她好厉害!

苏梨手放在拔火罐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透视傅峥……

这会儿她看得很清楚,傅峥双腿里面的毒血,正在不要命地往拔火罐里冒。

这是好现象。

但傅峥可能误会这是大出血吧?

她连忙说,“别担心,你这不是大出血。

现在出来的都是毒血,而且马上要停了。

对了,我之所以针灸这里,是因为,这里下肢血脉的隘口。”

苏梨特意加上后面这一句,不仅是给傅峥解惑,更是为了应付其他人。

以后肯定有人问这一点,与其以后被动解释,还不如现在直接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傅峥的医学知识很浅显。

但能明白苏梨着句话的意思,并脑补了一点——

难怪沈老他们拔火罐没用,原来选错了下针的地方。

蛊毒确实不同于其他毒,两个容积约为三百毫升的玻璃拔火罐,几乎要装满了,傅峥的那两个针眼伤口才停止流血。

苏梨示意傅峥抬脚,挨个取下两个瓶子。

瓶中黑血味道有点难闻,但也不是很过分。

苏梨看着它们迟疑了一下,对傅峥说,“我觉得你现在这种情况,后续即使不再拔毒,应该也没事了。

当然,如果还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

还有,我对拔罐比较内行,但后续调养不太行,你要是有信得过的医生,可以找他们过来。

我先去处理这些污血……”

苏梨说完,拿着所有拔罐工具,风一样的出去了。

她要赶紧处理掉这些污血。

她想过将它们跟那个化蛊虫的硫酸瓶一起封存。

后来决定,还是不让它们进空间了,直接连瓶子一起伴着石灰深埋。

实验大楼有不少石灰,方便的很。

蛊虫离体后,拔罐清毒或者吃药清毒后,基本不会有事,傅峥后续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调养,最多还需要像这样再拔一次火罐。

苏梨刚才所谓“后续调养不太行”,是说谎。

她这是故意给傅峥找其他医生验证病情的理由。

傅峥知道她是这个意思,对她的好感更多了一点。

他认真思索了好一会,最后决定,还是喊沈老他们来看看。

不是信不过苏梨的医术,是想帮她藏拙。

他双手撑床,挪到床边的一个木制轮椅上,出去找父母。

苏梨出房门直奔院子最偏僻的角落,用空间一把铁锹挖土埋毒血。

今夜月光明亮,傅峥很容易就看到了她。

他静静地看了看她的背影,轻笑一声,慢慢驱动轮椅往傅云山和林文芳的房间而去。

苏梨一早就发现了他,但故意没回头。

这就很可惜。

她要是回头,就能看到傅峥这个祸国殃民的笑容,就会知道,他不是面瘫脸,他会笑。

傅峥敲门声很轻缓。

喊门的语气也温和平静,但傅云山和林文芳还是吓着了。

这个时候找来,怎么可能是好事哦。

两人面面相觑,一起苦着脸去开门。

他们已经做好迎接麻烦的准备,没想到,傅峥说的是,“爸、妈,苏梨刚才给我拔火罐,给我拔出了至少五百毫升毒血,现在,我的腿不仅恢复了知觉,而且不怎么疼。

她说,她只会拔罐,不会后期护理,让我找信得过的医生帮忙调理……

我这会儿过来是想问问你们……

这会儿给沈老他们打电话合适吗?”

傅峥自认是个很坚强的人。

当初毁容受伤是时候没半点流泪的迹象,后来双腿中毒,确定残疾的时候也没有……

这会儿,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哭……

但说着说着,本来是高兴的事,他的眼里却是一阵一阵的潮热。

番茄小说搜索《前妻苏梨》免费观看下文~[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