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旅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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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月悦

前几天,和朋友说起江南三大名楼。我前些年登过岳阳楼,去年去过滕王阁,因为生活在武汉,所以黄鹤楼也经常去。我自认为,岳阳楼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滕王阁王勃的《滕王阁序》,黄鹤楼虽得迁客骚人喜欢,留下了很多著名的诗篇和文章,但却没有一篇能够流传千古的“记”,不能不说也是遗憾。

黄鹤楼的历史可追溯到三国时期,传说是为了军事目的而建,孙权为“以武而昌”,筑城为守,建楼以瞭望,原址位于蛇山西麓下黄鹄矶上(武昌桥头附近)。《元和郡县志》载:“吴黄武二年城江夏以安屯戍地也。城西临大江,西南角因矶为楼,名黄鹤楼。”而后,又有了许多关于黄鹤楼的神话传说,《南齐书》中便记载:“仙人子安曾乘黄鹄飞过黄鹄矶。”黄鹤楼有了“仙气”,唐朝诗人崔颢也借此写下名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一座楼,一首诗,诗人却寄托了白云苍狗、世事沧桑,寄托了思乡之苦、羁旅之愁,寄托了漂泊无依、人生迷茫。传说,诗仙李白来到黄鹤楼,也诗兴大发,却因崔颢的诗绝妙而搁笔不提:“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如今的黄鹤楼很“新”,不过40来岁——1985年,参考清朝同治年间的黄鹤楼原型设计重建的黄鹤楼主楼落成。楼高51.4米,五层飞檐攒尖楼顶,覆金色琉璃瓦,每层飞檐翘角如同黄鹤展翅。

登黄鹤楼,总会生出许多诗情画意的想法。踏入一楼正厅,高大宽敞,画壁上一只仙鹤腾云而起,栩栩如生,让人恍若置身于缥缈仙境之中。两旁立柱上的楹联写道:“爽气西来,云雾扫开天地憾;大江东去,波涛洗净古今愁。”沿着楼梯向上,二楼的大厅内陈列着不同时期的黄鹤楼模型,从古朴简约到华丽精致,从雄浑大气到精巧典雅。二楼大厅两侧分别是《孙权筑城》和《周瑜设宴》的大型壁画。再上一层,墙上铭刻着赞颂黄鹤楼的名人诗篇。我和好友一篇一篇诵读过去,有些偏冷门的诗章,我们读得甚是磕磕绊绊,但奇妙的是,只要念出了声,就仿佛与古人建立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关联,与古人同悲同喜,有思念的怅然、有失意的落寞、有浩然的心境、有激昂的意气。

黄鹤楼每层都有开阔的赏江观景游廊,但要想景致更佳,自然要“更上一层楼”。凭栏望去,千年古钟巍然矗立。“咚咚咚……”钟声响起,一声,二声,三声……撞向我的心灵,钟声里带着芸芸众生对生活的期许、美好的祝愿,有对平安顺遂、安居乐业最质朴的期盼与守望。

从游廊上远望,四面皆风景。极目之处是大江奔流,长江大桥飞架南北,龟山电视塔高耸入云。记得我第一次来黄鹤楼,是中考之后的暑假,与父亲、妹妹一同前来游览。那天下着小雨,我登上楼顶,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天与水、云与雾,茫茫地连在一起,长江烟波浩渺,船只往来不息。我恍然入梦,至此爱上了这一楼烟雨、满江苍茫。

其实,这座楼只是黄鹤楼公园中的一景。在公园中,最具“才学”气息的莫过于搁笔亭,因纪念崔颢题诗《黄鹤楼》后李白自叹弗如而搁笔的典故得名。我到的时候,亭内正上演着“与李白对诗”的节目。游客们纷纷化身“才子佳人”,奶声奶气的小朋友摇头晃脑,意气风发的少年朗声对答,台下不断传来喝彩声与欢呼声。英雄少年,才子佳人,此刻皆化作诗里的风景。

武汉的夏天很热,但我总觉得黄鹤楼是宜夏的,并不是因为我第一次来黄鹤楼是在暑假,而是因为这时紫薇苑的花儿,正是盛花期。

紫薇是名副其实的夏花,呈浅紫、浅红、浅粉的色泽,花的枝丫十分柔弱,风一吹仿佛就会折断。紫薇单看过去并不耀眼,但在夏天的阳光中,会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就仿佛燃尽了生命一般,那些花儿们聚拢在一起,在热浪中开得耀眼、热烈。紫薇苑中,有一方弯弯曲水,背靠假山,假山上引来活水,如同飞流的瀑布,水花溅起,带来清凉。除此之外,黄鹤楼还有很多胜景,如曲径通幽的小路、纪念岳飞的岳飞亭、看楼观江的白云阁、“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的落梅轩……

离开时,回头再望一眼黄鹤楼,只见它依旧沉默不语,陪伴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静看“龟蛇锁大江”,江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