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阿倩
每条街,都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每位作家,都是一个浪迹天涯的说书人。总有一些念旧的人,喜欢把他们的名字写进路牌里。仿佛只有这样,那些远去的名字,才能重新站起来,在陌生人的注视下,继续张口说话。
初遇哈尔滨,第一次看到“果戈里大街”这几个字,我的心不免咯噔一下。印象中,果戈里的文字,总让我感觉格外热闹。每次读他的作品,那种喧闹似乎自带马车铃铛声,从十九世纪彼得堡的某个圣诞夜朝我狂奔而来……有趣的是,果戈里作品里频繁登场的钢琴、教堂、燕尾服、蜡烛、油画等意象,也不动声色地铺满了哈尔滨的街头巷尾。
在哈尔滨的步行街上,你随时能捕捉到那些充满戏剧性的画面。身材魁梧的老伙计穿着一条破旧的十号球衣,一边刷着手中的碗,一边听着电视里的“世界杯”。一群俊俏的俄罗斯学生围着街角的一只流浪猫,好像在给它喂食,又好像在同它交谈。一个咖啡馆的露台花丛中,一位优雅的绅士正在拉小提琴。扎着俄式麻花辫的女孩经过,我抬头盯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试图分辨她是中国姑娘,还是俄罗斯姑娘……
在哈尔滨,中西方文化已彻底水乳交融。走在街上闲逛,前一秒映入眼帘的还是巴洛克风情的俄式建筑;下一秒你可能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关公雕像。各种肤色的市民都有可能突然停下脚步,驻足在关公像前,双手合十,朝这个战功赫赫的中国男神鞠个躬。
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阳台上,有一群麻雀扑腾过来小驻。哈尔滨的麻雀,比嘉兴的麻雀胆子大多了。在松花江北岸的太阳岛上,我亲眼看到小孩追着麻雀跑,只有娃与雀离得特别近的时候,它们才会“窸窣”一声全都飞走。而在嘉兴,还没等我靠近呢,麻雀们早已争先恐后地逃走了。
江南的夏天十分潮湿和黏腻。黄梅天气时,街上到处是水,人们根本不想出门。而哈尔滨的雨,下了没多久就突然停了。地面呢,雨停了之后,一眨眼就干了。在哈尔滨的街上,你只要留心观察,就会发现,那些俄式建筑上有许多小块方石。教堂的外墙,店铺的外墙,甚至连地面都是小块方石。俄罗斯的冬天很冷,比哈尔滨还要冷。冬天的时候,俄罗斯也经常下雪和结冰。人们用面包形状的小块方石铺墙面和地面,不仅美观、坚固和耐用,而且十分便于防滑和清扫。
逛得累了,我便坐在索菲亚教堂门口的石阶上乘凉。“洋葱头”穹顶下,有许多挥着白翅膀的“小天使”从我眼前飞来飞去。
天渐渐黑了,我从教堂后面的“凯旋门”出发,朝酒店的方向回去。路上,我看到了许多有趣的风景:比如,放大的扑克牌霓虹灯;再比如,门把手上成串的格瓦斯空瓶。那些小而美的修表铺也很有趣。在我的家乡,戴手表的人已越来越少,修表铺更是寥寥无几。
哈尔滨的夏天不比冬天逊色。这个季节,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自助的啤酒和格瓦斯。有酒的地方,就有故事。信步走在中央大街上,说不定你脚下的方石刚好是一块穿越百年的“小面包”,它里面也许镶嵌了许多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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