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婆婆宣布小叔子以后住我婚房，我们小两口自己想办法，我平静吃完饭，当众将钥匙还给我爸：这门亲事，咱走啊，高攀不起
订婚宴上，袁芹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说：“佳悦啊，昊鹏谈对象了，婚房还没着落。你们那房子三室两厅，空着也是空着，先让他们住着。你们小两口租房也行，住我那边也行，自己想办法。”
我夹着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
抬眼，孙昊然低着头扒饭，后脑勺对着我。
我妈脸色白了，我爸放下酒杯没吭声。
我笑着把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没人注意到，我攥着玻璃杯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这顿饭，我一口一口吃完了。
这桩亲事，我也该有个了断了。
01
一年前那个周末，马雪瑶非要拉我去相亲。
她说她部门有个叫孙昊然的，人老实，长得也还行，二十五岁就当上小组长。
我说不去，她说已经答应人家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去了。
约在人民路那家川菜馆，我和马雪瑶先到。
等了十分钟，一个黑瘦的男人走进来，穿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有点乱。
“不好意思，来晚了，下班堵车。”
他说话轻声细语，坐下来先倒了杯茶，问我们点菜了没。
我说还没，他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抬头看我：“你能吃辣吗？”
我说可以。
他又问马雪瑶，马雪瑶说随意。
最后他点了四菜一汤，水煮鱼、辣子鸡、干煸豆角、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你要是不喜欢，再换。”他把菜单递回来。
我说不用，都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他话不多，一直在给我夹菜。
鱼刺挑了放进我碗里，辣子鸡挑肉多的给我。
马雪瑶在旁边笑：“哎呀，我这个媒人还没这待遇呢。”
孙昊然脸红了，低头扒饭。
说实话，第一印象不差。
吃完饭他抢着买了单，一百八十多块。
走的时候他说：“路上慢点，天冷。”
就这一句，我心里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加了我微信，聊了几句，说了晚安。
之后一个月，每天都聊。
他不像别人那样没话找话，就是聊聊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新闻，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有一天下大雨，我在公司没带伞。
他发消息说：“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说不用，他说已经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拎着一把伞。
身上淋湿了大半边，头发贴在额头上。
“打车来的，下了车跑了几步。”他笑着说。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男人挺靠谱的。
我们就这样处上了。
我妈知道后，问我他家什么情况。
我说他爸走得早，他妈在服装厂打工，家里还有个弟弟。
我妈皱眉头：“条件不太好呢。”
我说他人好，对我好就行。
我爸在旁边看电视，插了句嘴：“人踏实比什么都强。”
我就认定他了。
02
谈恋爱这一年，他对我是真的好。
那会儿我住公司宿舍，周末回县城。
每次回去，他都提前买好票，送到车站。
到了家，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
他工资不高，一个月五千出头。
但每次出去吃饭，从来不肯让我掏钱。
有一回我偷偷把钱付了，他一路念叨：“下次别这样了，我好歹是个男人。”
我说你钱省着点花，他说给你花值得。
我那会儿真信这话。
国庆节他带我回老家，第一次正式见他家里人。
他家在城郊的老小区，五楼没电梯。
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墙上全是小广告。
进门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电视柜上铺着蕾丝桌布。
袁芹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哟，佳悦来了，快坐快坐。”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长得真白净，好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叫了声阿姨。
孙昊然的弟弟孙昊鹏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袁芹踢了他一脚：“没规矩，叫姐。”
“姐。”他嘴里叼着烟，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我看了一眼，满二十的小伙子，头发染成黄色，脖子上挂着根银链子。
袁芹说他在洗车行上班，正在存钱。
过了一会，袁芹去做饭了，我跟着去帮忙。
厨房很小，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袁芹一边切菜一边跟我聊天：“佳悦啊，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别嫌弃。”
我说不会的。
她又说：“昊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他爸走后，他就帮着撑这个家。”
“他上大学那会儿，周末不回来，在外面做家教挣生活费。”
我说我知道。
“我这辈子，就盼着他找个好姑娘。”袁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我有些心酸，说阿姨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吃饭的时候，袁芹给我夹菜，夹了满满一碗。
孙昊鹏吃得飞快，吃完把碗一推又去打游戏了。
袁芹喊他洗碗，他说等会。
等了半个小时，那碗还在桌上放着。
孙昊然默默起来洗了。
走的时候，袁芹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说不要，她非给。
回到家我拆开，八千八。
我妈说这阿姨挺大方的。
我心想，她也不容易。
那天晚上孙昊然给我打电话：“我妈说很喜欢你。”
我说我也挺喜欢她的。
他又说：“佳悦，我会努力赚钱的，不会让你受苦。”
挂完电话，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想着，他爸走得早，他妈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他弟弟又不争气，这担子迟早得压在他身上。
可那会儿喜欢一个人，看什么都是好的。
我觉得他能扛，有责任心。
现在想想，那不是有责任心，那是懦弱。
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好。
对我，也谈不上有多好。
03
快到年底的时候，两家人开始商量订婚的事。
我爸说先在城里见一面，吃个饭，谈谈。
约在县城那家还不错的酒楼，我爸订了个包间。
袁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看着挺新的，估计是特意买的。
孙昊然也穿了西装，打了领带。
我妈烫了头发，穿得也很正式。
两边坐定，气氛还算融洽。
我爸先开了口：“两个孩子处了一年，也挺好的。咱们就商量商量，看看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袁芹笑着说：“是啊是啊，我看两个孩子也挺般配的。”
我爸问：“彩礼的事，你们家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来，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袁芹搓着手，有些为难：“这……不怕亲家笑话，我们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钱。”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能养活已经不容易了。”
她说得很诚恳，声音越来越低。
我坐在旁边，心里也不是滋味。
孙昊然低着头没说话。
我爸沉默了一会：“那这样，彩礼的事就算了，你们家量力而行。”
袁芹赶紧接话：“亲家你放心，该有的礼数我都有。”
“我打听过了，一般人家彩礼六万八，我凑了三万。”
“剩下的首饰钱，我慢慢还。”
她说着就要掏信封。
我爸摆摆手：“算了，三万就三万，够用就行。”
袁芹连声说谢谢。
接下来谈房子。
我爸说：“佳悦是独生女，我们不想她嫁过去受苦。房子我来想办法。”
袁芹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爸说已经看好了，城东新开的那个小区，三室两厅，下个月就能拿钥匙。
“房子写我的名字，给佳悦住。”
袁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我妈跟我爸说：“你就不该说房子写你名字，人家肯定不高兴。”
我爸说：“写我名字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她们住。我是怕将来出什么变故，留给女儿有个保障。”
我当时觉得我爸想多了。
后来才知道，他老人家一点都没多想。
房子的事定下来后，袁芹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
问房子的位置，问面积多大，问装修风格。
我说伯母你放心，回头装修好了你来住几天。
她笑着说：“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
又过了一周，孙昊然带着袁芹来看房子。
那时候房子刚拿到钥匙，还是毛坯。
袁芹转了一圈又一圈，站在客厅里说：“这房子敞亮，三室，正好。”
她说“正好”那两个字的时候，我听着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后来她说：“要是昊鹏也住这儿，那多好，省得他租房。”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孙昊然在旁边说：“妈，人家佳悦的房子，你别乱说。”
袁芹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
我也跟着笑，说没事。
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去了。
04
订婚的日子定在腊月十八。
头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着。
我爸把钥匙交到我手里：“房子装修好了，家具家电都配齐了。你们结婚后安心住。”
我接过钥匙，鼻子有点酸。
那天下着雪，我从县城的家出发，坐上孙昊然来接我的车。
他在车上抓着我的手：“委屈你了，让你大老远跑过来。”
我说不委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甚至还想着，以后要对婆婆好，老公对我好，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订婚宴设在城东的那家酒店，不大，办了六桌。
孙家的亲戚来了不少，我这边只有爸妈和几个近亲。
袁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盘起来，精神很好。
孙昊鹏也来了，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亮的。
旁边坐着一个姑娘，瘦瘦的，化了浓妆。
袁芹介绍说那是昊鹏的女朋友小丽。
后面我才知道，小丽是超市收银员，和昊鹏处了没多久。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不错。
我爸和袁芹碰了好几次杯，两人说了一些场面话。
我坐在孙昊然旁边，他不停给我夹菜。
我小声说你别夹了，他笑笑不说话。
敬酒到一半，袁芹站起来。
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佳悦啊，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她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能听见。
“昊鹏呢，也处了对象，小丽觉得咱家条件还行，就打算过了年结婚。”
“可是婚房还没着落。”
她顿了顿，看看我。
“你们那房子三室两厅，空着一间也是空着。”
“不如让昊鹏和小丽先住着，也算是帮帮弟弟。”
“你们小两口呢，租房也行，住我那边也行，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了。
饭桌上静了好几秒。
我端着酒杯，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我看向孙昊然。
他低着头，在扒碗里的饭。
一句话没说。
我又看向我妈。
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我爸坐着没动，放下了酒杯。
袁芹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佳悦，你是个懂事的姑娘，不会不同意吧？”
我放下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慢慢嚼。
然后我说：“阿姨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懂事。”
“今天是订婚宴，咱们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袁芹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继续敬别人。
我一口一口吃着饭，筷子很稳。
那顿饭，我吃了很久。
袁芹坐在对面，和亲戚们有说有笑的。
孙昊鹏搂着小丽，低着头玩手机。
孙昊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看他。
我在等，等这顿饭吃完。
05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我吃了很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里的火。
袁芹过来又说了两次：“钥匙带了没有？一会儿吃完饭，我先去认认门。”
我说带了，不急，吃完饭再说。
她就笑，说这姑娘爽快。
我妈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几次想说话，被我爸按住了。
我爸可能是想让我自己做决定。
终于，最后一道菜上完了，服务员开始收碗碟。
袁芹擦擦嘴：“佳悦，咱们去看看房子吧。”
“大家一起去，认认门。”
几个亲戚附和着说好。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站起来。
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银色的，上面还贴着装修公司的标签。
拿在手里，叮当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串钥匙上。
袁芹伸出手：“给我就行了。”
我攥着钥匙，没递给她。
转身，走向我爸。
“爸。”
我把钥匙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钥匙还给你。”
“这门亲事，我不订了。”
我爸愣住了。
我妈瞪大了眼睛。
袁芹的笑僵在脸上。
整个包间，突然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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