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钏的灵堂还没撤,王家就空了。

薛平贵推开王府大门时,院子里还晾着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厨房灶台上搁着半锅凉透的粥。

他站在门口,整张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岳父”,没人应。

侍卫冲进后院,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皇上!后院……后院有个孩子!

薛平贵冲过去,看到襁褓里熟睡的婴儿时,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孩子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一个“王”字。

那枚铜钱,他认得。

十八年前,他离开寒窑去从军时,王宝钏亲手系在他手腕上,说“活着回来”。后来他当了西凉驸马,铜钱不知丢在了哪里。

怎么到了这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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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登基大典那天,天还没亮,王宝钏就醒了。

她躺在凤床上,睁着眼看着帐顶,手轻轻摸着身边的被褥。

薛平贵已经上朝去了,被褥冰凉。

她翻了个身,听见外面宫女走动的声音,殿里飘着檀香。

“娘娘,该梳妆了。”贴身宫女翠儿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她醒了,笑着说,“今儿是大日子,皇上说了,要让娘娘风风光光。”

王宝钏笑了笑,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十八年了,从十八岁等到三十六岁,从寒窑等到皇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添了几根白发。

“娘娘真好看。”翠儿一边替她梳头一边说。

王宝钏摇了摇头。她知道翠儿是在说好话。寒窑那十八年,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她的身子早就垮了。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老天开恩。

典礼在午门举行。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薛平贵穿着龙袍站在高台上,亲手把凤冠戴在她头上。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宝钏,往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她点了点头,想笑,却觉得胸口发闷。

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

她站在那,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咬着牙撑着,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倒下去。

薛平贵还在说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只觉得耳边嗡嗡响。

“娘娘……娘娘!”翠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宝钏觉得天旋地转,身子往前一栽。

薛平贵转身时,她正倒下去。他一把接住她,吼了一声:“传太医!”

整个大典乱了套。

她被抬回寝宫,薛平贵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撒开。太医来了好几个,轮番把脉,脸色都不太好看。最后是太医院的张院判说话了。

“皇上,娘娘这是……积劳成疾,气血两亏。加上大喜大悲,一时承受不住。”

“能不能治好?”薛平贵问。

张院判低着头,半天才说:“娘娘的身子,亏得太厉害了。老臣尽力而为。

薛平贵没再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王宝钏苍白的脸,想起十八年前她站在寒窑门口送他的模样。

那时候她多年轻啊,眼睛亮亮的,笑着说“我等你回来”。

他等到了,可她也老了。

第二天,薛平贵下旨,让王家满门入宫侍疾。

王家接到圣旨时,全家都慌了。王允跪在地上接了旨,手都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宫里的规矩。皇后病重,让娘家入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爹,这是好事啊。”王铎说,“妹妹当了皇后,咱们家也算飞黄腾达了。”

王允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王锐没说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宫里来的太监,微微皱眉。卢美芳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别怕,见机行事。”

王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卢美芳转身回房收拾东西,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02

王家入宫那天,王宝钏刚喝了药,精神好了些。

她靠在床头,看到父亲领着哥哥嫂子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王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娘娘,老臣来晚了。

“爹,起来。”王宝钏想下床扶他,被薛平贵按住了。

薛平贵说:“岳父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往后你们就在宫里住下,陪陪皇后。”

王允连声应着,带着家人退到偏殿。

卢美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王宝钏一眼,目光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王宝钏没有注意到,她正看着父亲的背影发愣。

住了几天,王宝钏的气色慢慢好了些。

每天傍晚,薛平贵下了朝就来陪她,给她讲朝堂上的事,给她剥橘子。王宝钏靠在枕上听着,笑着,觉得这辈子值了。

但卢美芳知道,这些好日子,都是假的。

她每天准时端着安神汤来,亲手喂王宝钏喝下去。王宝钏常说:“二嫂的手艺真好,这汤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卢美芳笑着说:“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专治亏虚之症。

王宝钏不知道,那碗汤里,掺着慢性的毒。

卢美芳每次熬药都要支开旁人。她把药材放进砂锅,等水开了再放一把粉末进去。那粉末是从孙德海手里拿来的,无色无味,太医验不出来。

她做着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天黑以后,她回自己住的偏殿,王锐有时候等着她,有时候已经睡了。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想的全是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姓卢,她姓沈。

沈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她爹沈万财做过盐商,攒下了万贯家财。

薛平贵起兵那会儿,她爹捐了一大笔银子。

后来薛平贵当了皇帝,翻出旧账,说她爹当年资助的是叛军,抄了她的家。

她爹死在牢里,她娘上吊死了。

她因为嫁给了王锐,才保住了性命。

十八年了,她等了十八年。

她把那枚刻着“王”字的铜钱拿出来看了看,那是她从一个死去的老太监身上搜来的。

她听人说,当年薛平贵离开寒窑时,王宝钏给了他一枚铜钱。

她要把这枚铜钱,还给王宝钏的女儿。

只可惜,王宝钏没有女儿。

她只有一个侄儿,王锐的儿子,还在襒褓里。

“娘。”卢美芳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脸,低声说,“娘对不起你。”

孩子睡得正香,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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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宝钏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太医们使尽了浑身解数,各种名贵的药材用了个遍,可她的脉象越来越弱。

薛平贵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一点点消瘦下去。

“皇上,别熬坏了身子。”王宝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薛平贵把她的手贴在脸上,说:“没有你,朕还当什么皇帝。”

王宝钏笑了笑,笑得很苦。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几天了。她不怕死,她只是舍不得。等了十八年,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只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光。

她拉着薛平贵的手说:“皇上,答应我件事。”

“你说。”

“善待王家。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疑心他们。”

薛平贵愣了一下,说:“你胡说什么?”

王宝钏没有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答应我。

“好,朕答应你。”薛平贵说完,把脸埋在她手心里,眼泪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

王宝钏看着帐顶,眼前开始模糊。

她想起寒窑,想起十八岁那年送他去从军的那个早上。

她站在窑门口,笑着跟他挥手,说“我等你回来”。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

只是这等待的代价太大了。

“宝钏,宝钏!”薛平贵感觉她的手越来越凉,抬起头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愣了愣,然后拼了命地喊:“太医!太医!”

太医们冲进来,把脉、扎针、灌药,忙活了半天,张院判跪在地上,颤抖着说:“皇上,娘娘……驾崩了。”

薛平贵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好像没听懂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床上的王宝钏,觉得她只是睡着了。等会儿就会醒过来,睁开眼,笑着叫他“皇上”。

可她没醒。

薛平贵跪在床边,抱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哭声传遍了整个皇宫。王允在偏殿里听到消息,当场倒在地上。王铎和王锐冲进来,看到父亲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卢美芳站在门口,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也许自己是真的恨错了人。

但这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更要紧的事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盘算着:王宝钏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王家了。

04

王宝钏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薛平贵亲手为她合上棺盖,又亲手把棺木送进皇陵。

他在墓前站了整整一天,任谁劝都不走。

最后还是张院判跪在地上说:“皇上节哀,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您这样。”

薛平贵这才转身离开。

他下令,给王宝钏守灵七天。这七天内,他谁也不见,一个人待在灵堂里,抱着王宝钏的遗物发呆。孙德海在旁边伺候着,端茶递水,做得很殷勤。

“皇上,吃点东西吧。”孙德海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薛平贵看了一眼,没动。

“皇上……”孙德海还想说什么,薛平贵挥了挥手,他只好退下。

走出灵堂,孙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朝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卢美芳站在那,好像在等他。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都安排好了。”

卢美芳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皇上这几天神思恍惚,正是好机会。”孙德海说,“王家人住在宫里,行动不便。要动手,得等他们出宫。”

“他们明天就出宫。”卢美芳说,“父亲已经向皇上请旨,要回府守丧。”

孙德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卢美芳站在原地,看着灵堂的灯光,出神了好久。

她想,如果爹当年没有捐那一笔银子,如果她没有嫁给王锐,如果王宝钏没有当这个皇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她回到偏殿,王锐正在哄孩子。看到她进来,说:“明天就回去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卢美芳接过孩子,低头看着他的脸。这孩子长得像她,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王锐的憨厚。

“二嫂。”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卢美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到王铎站在那,手里端着一碗汤。

大哥让我送来的。”王铎说,“大嫂熬的鸡汤,给你们补补身子。

卢美芳接过碗,笑了笑:“谢谢大哥大嫂。”

王铎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卢美芳看着碗里的鸡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很香,是真材实料熬的。她心想,王家的人都是好人,可惜生在了不该生的地方,遇上了不该遇的人。

她把碗放在桌上,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儿子,你别怪娘。”她低声说,“娘也没办法。”

孩子不会说话,只是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卢美芳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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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王家出宫那天,薛平贵亲自送到宫门口。

他握着王允的手说:“岳父,节哀。你们先回府住着,等朕料理完手头的事,再去探望。”

王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皇上保重龙体。”

薛平贵点了点头,看着王家人的马车渐行渐远。他站在宫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三天后,他派人去王家传旨,要王允进宫议事。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了,脸色铁青:“皇上……王家……王家没人了。”

薛平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皇上,王家的大门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薛平贵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声:“备马!”

他骑马冲到王府,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衣裳还晾在绳子上,厨房的灶台上搁着半锅凉透的粥。

他冲进正厅,桌上的茶盏还是温的,像是刚有人喝过。

“王允!”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王铎!王锐!”他又喊,还是没人应。

空荡荡的屋子,静得可怕。

他的腿开始发抖,一步一步往后院走。

经过书房时,他往里看了一眼,书桌上摊着一封信,墨迹还没干。

他走过去,看到信上写着四个字:“罪臣该死。”

他拿起信,手抖得厉害。

“皇上!皇上!”侍卫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哭腔,“后院……后院有个孩子!”

薛平贵冲出书房,冲到后院。他看到襒褓里躺着一个婴儿,孩子正在睡觉,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他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盯着那孩子的脸,认出了那是王锐和卢美芳的儿子。孩子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枚铜钱。

他伸手摸了摸那枚铜钱,愣住了。

那是他离开寒窑时,王宝钏亲手系在他手上的那枚。

怎……怎么会在这里?

他握着那枚铜钱,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八年前,他离开寒窑时,王宝钏把铜钱系在他手上,说“活着回来”。

后来他在西凉成了驸马,那枚铜钱不知丢在了哪里。

这些年他早就不记得了。

可它却出现在了一个婴儿的手上。

薛平贵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王家府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有人知道这件事。

有人一直在等这一刻。

06

薛平贵把婴儿带回宫,下了死命令: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可一连查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城门没有开过,城墙也没有翻越的痕迹,王家三十二口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

“查!继续查!”薛平贵砸了一个茶盏,碎片溅了一地。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皇上,微臣已经查遍了全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不可能!”薛平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三十二口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大理寺卿吓得说不出话。

薛平贵松开他,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孙德海。

孙德海被他一看,立马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薛平贵问。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孙德海磕头如捣蒜,“奴才也是听人说的,才知道王家……”

“听谁说的?”

“这……”孙德海愣了愣,“好像是……宫外传进来的消息。”

薛平贵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松开了手:“你下去吧。”

孙德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薛平贵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他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王家失踪的前一晚,有人看到孙德海出过宫。

王家失踪的消息传开后,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郭太后。她召集了满朝文武,说薛平贵“残害忠良”,逼他退位。

宝钏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善待王家,别疑心他们。”

他那时候以为她是在说胡话。

现在想来,她是在告诉他,有人要害王家。

薛平贵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来人。”他说。

“皇上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孙德海这几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还有……把郭太后身边的人都叫过来,朕有话要问。”

侍卫领命离去。

薛平贵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他看着那些雨滴,喃喃自语:“宝钏,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当天晚上,薛平贵得到了一条线索。

侍卫在冷宫附近发现了一条密道。

那密道藏在冷宫后面的枯井里,井壁上有一道暗门。推开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城外。

薛平贵亲自下了井,顺着密道走了出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口在一座荒废的庄园里。庄园里没有一个人影,院子里满是杂草。

薛平贵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突然注意到脚下的泥土颜色不太对。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露出来的是一块布料。

那块布料上绣着一个“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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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薛平贵叫来大理寺的人,把那座庄园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在院子里挖出了三具尸体。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来。

王允、王铎、王锐,一个不少。

经仵作查验,三人生前都喝过迷药,然后被人用钝器砸死,最后放火烧毁。

薛平贵站在尸坑边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铁。

他让人把三具尸体装殓好,送回王家祖坟安葬。又下令,把整个庄园封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

做完这些事后,他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找了个由头,把孙德海叫到偏殿。孙德海一到,就被侍卫按倒在地。薛平贵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薛平贵问。

孙德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皇上……皇上息怒,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薛平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那枚铜钱举到他眼前,“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孙德海看了一眼那枚铜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

“这是什么?”

孙德海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薛平贵让人用冷水把他泼醒,然后让侍卫上刑。头三鞭子下去,孙德海就招了。

“是……是卢美芳!是王家的二夫人!她给了奴才一大笔银子,让奴才帮她在娘娘的药里下毒……”

“胡说!”薛平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哪来的银子?”

老奴才不知道……但她许诺,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继续说。”

“娘娘去世后,她又找到奴才,说让奴才帮她一个忙。她说……她说王家会消失,只要奴才帮忙遮掩,就再给奴才一万两……”

“怎么消失?”

“她……她在王家府邸挖了一条密道,趁夜里把人都转移到了城外庄园。然后……然后就在那把人杀了,放火烧了……”

薛平贵听到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卢美芳只是一个帮凶,没想到她是主谋。

“她现在在哪?”薛平贵问。

“奴才……奴才不知道……”

薛平贵冷冷地看着他,让人把他拖下去,关进天牢。

然后,他下令去抓卢美芳。

但人已经不在城外庄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