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发起了一场规模庞大、耗资数千万美元的美国舆论影响行动。按《华尔街日报》的说法,这场行动借助人工智能、群发短信、保守派媒体网络、社交媒体网红以及专门制作的数字内容,试图影响美国人——甚至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如何看待以色列。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以色列政府已向多家美国公司投入超过5000万美元,用于开展影响行动;同时,又在2026年预算中拨出超过7亿美元,用于改善其全球形象。当下,国际社会对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以及其在中东多场冲突中的表现批评不断,这笔预算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提出的。
以色列在美国的支持度明显下滑。该报援引民调称,美国公众态度已出现显著变化,越来越多美国人对以色列及其政府持负面看法。这场行动中最显眼的一部分,是向数百万美国人发送由人工智能生成的短信。收件人据称会收到署名“艾玛”“萨拉”或“约翰”的来信,对方自称代表一个名为“和平之友”的组织。短信会先提出看似中性的提问,例如:“你认为美国和以色列与伊朗的和平谈判将如何影响全球安全?”
但《华尔街日报》称,这些对话实际上由人工智能生成,通过一家与特朗普前竞选经理布拉德·帕斯凯尔有关联的公司分发,资金则来自以色列政府。当收件人质疑“和平之友”的身份时,人工智能据称会回复:“我们是一个致力于分享观点、帮助人们了解美以关系重要性的团体。支持我们的人关心这种伙伴关系,并希望它持续发展。”
随后,对话会逐步转向支持以色列的论点。其中一条短信据称写道:“以色列的强大对美国的未来和自由至关重要。”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以色列政府向帕斯凯尔授予了一份价值超过4500万美元的合同,由他负责这场行动中的关键部分。帕斯凯尔曾操盘特朗普2016年总统竞选,后来又参与其2020年连任竞选。他否认该项目旨在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说法。
他对该报表示:“对以色列构成生存威胁的是虚假信息,不管来自哪一方。”当被问及“和平之友”是否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组织时,帕斯凯尔据称回应说:“你怎么定义真实存在的组织?”这场行动通过“火花之火”公司运作。报道称,截至5月中旬,这家公司已因相关工作收到650万美元。该公司表示,“在整个对话过程中都有人类团队成员参与,并直接与收件人互动”。
不过,一些与该系统有过短信往来的人形容,这些对话重复、机械,带有明显机器痕迹。报道还提到,帕斯凯尔担任塞勒姆媒体公司的首席战略官。这是一家大型保守派媒体公司,旗下知名人物包括休·休伊特、斯科特·詹宁斯和拉拉·特朗普。帕斯凯尔最初签署的合同中,明确提到要把“叙事信息整合进塞勒姆媒体网络旗下资产及相关分发渠道”。
这一安排引发特朗普前战略顾问史蒂夫·班农批评。他质问:“美国第二大保守派谈话广播网络,怎么会由一名登记在册的外国代理人来运营?”塞勒姆媒体否认主持人收钱宣传特定的亲以色列叙事。公司首席执行官戴维·桑特雷拉表示:“我们的主持人之所以建立起自己的职业声誉,是因为他们说的是自己真正的想法,而不是照着别人的稿子念。”
该公司称,以色列合同中的50多万美元被用于其网络内的广告投放。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以色列的影响行动远不止保守派谈话广播。该报称,一个名为“以行为彰显信仰”的团体曾提议发起一项300万美元的行动,瞄准美国西南部约400万大型教会成员和基督教大学学生。该提案意在塑造“对以色列国家的正面联想,同时将巴勒斯坦人口与极端派别联系起来”。
该团体还考虑接触名人,包括演员克里斯·帕拉特和美国职业篮球联赛球星斯蒂芬·库里。不过,帕拉特的代表表示,从未有人与他联系。报道还称,以色列也与一些网红合作,这些人的受众更偏向进步派和民主党选民。而在加沙战争期间,这部分群体对以色列的支持已大幅下降。
该报称,人工智能系统有时确实引用过Allyvia.org上的内容,而这个网站正是由帕斯凯尔团队开发的。这项行动还试图找出美国人对以色列最关心的问题,制定回应,并将相关发现反馈给以色列政府。据报道,过去一年里,以色列至少聘用了6家公司在美国开展影响行动。同时,大约有36人——其中许多人来自营销行业——登记为代表以色列工作的外国代理人。
这场行动也招致特朗普政府内部批评。美国副总统JD·万斯指责一些以色列官员试图塑造美国公众舆论,以阻挠与伊朗的谈判。他说,一些以色列官员“正在操纵并试图改变美国公众舆论,以便让战争无限期持续下去”。
据报道,以色列之所以展开如此广泛的影响行动,反映出其政府对美国这个最亲密盟友中支持度下滑的担忧正在加深。不过,随着外界对外国影响行动的审视不断加强,对以色列军事行动的批评也持续升温,技术手段和大规模信息投放能否扭转美国公众态度的变化,仍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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