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3月30日上午九点半,湾桥派出所接到村民紧急报案:云峰村创邑三社的水塘里捞出一具男尸。村里人一眼就认出,死者是本村村民李现德。

案发的水塘,是村里公认的死角。坐落在村子北边一百多米的荒地里,面积不大,水深却有四米。平日里村民死了鸡鸭猪狗,全都往这里扔,日积月累,塘水又黑又臭,周边长满杂乱灌木,平日里根本没人会靠近半步。也正是因为偏僻荒凉,成了凶手绝佳的作案、藏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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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场面看着格外“干净”。李现德衣物完好无损,全身没有半点打斗、撕扯的痕迹,皮肤上找不到一处淤青和伤口。单看表面状况,完全符合失足落水、意外溺亡的特征,难怪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但熟悉李现德的村民全都不相信这个结论。李现德是村里出了名的硬汉子,常年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一百多斤的柴火扛着走山路都轻轻松松,身体素质极好,脚步稳、力气大,根本不存在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可能。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出事前一天,还有人亲眼看见他在自家田里好好干活,状态正常、心态平稳,待人依旧和善。这辈子老实本分、从不惹事,家里有老婆孩子、年迈老人,日子虽不富裕但安稳,压根没有想不开、自寻短见的理由。

再说,谁会特意大半夜跑到又臭又偏的荒水塘自杀?种种反常细节叠加在一起,警方当即敲定:这绝对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是一起实打实的他杀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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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人为命案后,警方开始逐一排查作案动机,把常见的杀人缘由挨个筛了一遍。

首先排除谋财害命。李现德就是普通务农村民,家里条件清贫,没存款、没值钱物件,根本不值得别人铤而走险杀人劫财。

其次排除仇家报复。李现德为人憨厚忍让,平时见人都是笑脸相待,从不与人争执,邻里关系和睦,这辈子没和谁结过死仇,仇杀的可能性彻底排除。

最后排除涉案灭口。他一辈子安分守己,不掺和任何是非,不沾任何灰色勾当,根本没有被人灭口的前提。

几种常见动机全部落空,最后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情杀。这也是最贴合本案疑点、最让村民私下议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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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立刻把核查重心,放在了李现德的妻子吴克英身上。时年33岁的吴克英,虽说早已成家、育有三个孩子,却好吃懒做、作风不正,在村里名声很差,长期和多名男子保持不正当关系。

办案民警顺着她的社交关系逐一摸排,六名有过牵扯的外村人、四名本村往来人员,都一一排除了嫌疑。唯独27岁的本村青年杨学全,疑点重重,怎么都洗不掉嫌疑。

原来,吴克英和杨学全勾搭在一起已经整整两年,私情越来越深,行事也越来越放肆。这两年里,李现德好几次当场撞破两人的丑事。

换做别人,大概率会大闹一场、撕破脸皮。可李现德性子软、顾顾家,看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父母,次次选择忍气吞声,一次次原谅妻子,只盼她能回头、好好过日子。

可他的包容和退让,非但没换来悔改,反而让吴克英愈发嚣张、肆无忌惮。她彻底厌烦了踏实过日子的丈夫,甚至公然放话,自己的私事谁都管不着,彻底泯灭了婚姻底线,也为后续的杀夫惨剧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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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4月1日,警方正式传唤吴克英、杨学全二人到案接受审讯。

刚被审问时,两人全都揣着侥幸心理,死不松口。吴克英态度蛮横,一口咬定丈夫是突发急病意外身亡,拒不承认有任何蹊跷。杨学全更是装得一脸无辜,只承认和吴克英有不正当往来,坚决说自己没做过任何犯法的事,试图蒙混过关。

正面审讯突破不了防线,警方立刻转变思路,不再硬审,转而深入村里走访邻里、询问集市商贩,很快挖出了两人蓄谋杀人的实打实证据。

村民和集市摊贩都证实,吴克英曾短短一段时间内,四次跑到上阳溪、喜洲的大集市购买毒鼠强。那会儿村里鼠患很轻,根本用不上多少鼠药,可她每次都大批量购买。卖药的摊贩直言,她买的药量夸张,别说毒老鼠,毒死一头大牛都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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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也回忆起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每次吴克英买完毒鼠强回家,没过两天,李现德就会莫名头晕、恶心、上吐下泻。只是他身体素质过硬,再加上下毒剂量不够,每次休养一天就能恢复,从来没往妻子下毒害人上多想,只当是自己身体不适。

警方这才摸清真相: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两人反复尝试的连环谋害。前四次投毒都因为剂量不足失败,第五次加大剂量后,又被李现德吃出食物味道不对,及时停嘴逃过一劫。

多次失手让暗处的杨学全彻底急躁,甚至出言威胁吴克英,如果再办不成事,就放火烧她家房子、伤害她的孩子。被逼到绝境的吴克英,彻底铁了心,要亲手害死自己的丈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时间证据。3月30日凌晨四点半,村里一位早起做饭的村民,清清楚楚看到杨学全衣衫不整地从李现德家里偷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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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别的男人留宿自己家中,这本身就离谱至极。当时村民还暗自气愤,打算白天找李现德说道说道,没想到上午就传来了李现德溺亡的噩耗。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摆在眼前,吴克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老老实实交代了全部罪行。

从1986年勾搭成奸开始,两年时间里,她和杨学全前后策划了六次杀夫计划。五次投毒失败后,两人彻底放弃慢毒方式,精心编造了一场迷信骗局,准备制造完美的意外落水假象。

当时吴克英的小女儿持续低烧,一直不见好转。她就借着这件事哄骗李现德,说用热鸡蛋给孩子滚身子祛病,再把沾了“病气”的鸡蛋丢进荒水塘,孩子的病才能彻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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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现德朴实老实,一直信奉这类乡土民俗,对此深信不疑。两人就此敲定最终的杀人方案:深夜以祛灾祈福为由,把李现德骗到偏僻水塘,由提前埋伏的杨学全动手害人。为方便对接暗号,两人约定,吴克英手持点燃的香烛,火光就是动手信号。

1988年3月29日深夜近十二点,家里老人孩子全都熟睡之后,吴克英特意叫醒睡熟的李现德,谎称当晚是丢鸡蛋祛灾的最佳时辰。

毫无防备的李现德毫无疑心,起身拿好滚过孩子身体的鸡蛋,跟着手持香火的妻子,深一脚浅一脚走向漆黑无人的荒塘。

早已埋伏在水塘埂暗处的杨学全,一眼看到香火微光,立刻握紧锄头伺机而动。等到李现德走到塘边,老老实实跪地磕头、全心祈福,完全没有防备的瞬间,杨学全猛地冲出来,一锄头将他狠狠推进深水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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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游泳的李现德落水后拼命挣扎、拼命抬头换气。可杨学全心狠至极,丝毫没有留情,立刻冲到塘边,一次次用锄头死死按住他的头往水里压,硬生生把人活活溺死,直到水底彻底没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两人悄无声息清理现场、逃离水塘。更让人发指的是,害死李现德的当晚,杨学全居然大摇大摆留宿在死者家中,和吴克英同床共枕,行径荒唐又恶毒,毫无半点人性。

真相彻底大白,这桩骗过所有人的“意外溺亡案”,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蓄意谋杀的狰狞面目。

经司法机关审理,杨学全、吴克英为满足一己私情,两年间多次谋划杀人,作案手段阴险残忍、主观恶性极大,严重践踏法律底线,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最终两人被依法公捕公判,双双判处死刑,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