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谢贤离世的消息刷遍全网,大家都在聊他一辈子潇洒不羁,墨镜不离脸,还有和谢霆锋双双拿影帝的传奇。喊了一辈子四哥,不少人都以为这个名号是混圈子攒地位来的,没人细想过,谢贤那刻进骨头里的贵气,根源到底在哪。今天就聊聊这个少有人提的谢贤老爸。
拉回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香港,那时候还没鳞次栉比的跨国银行摩天楼,最吃香门槛也最高的行当,是做汇兑存贷的银号,相当于早年的民间银行。谢贤的父亲叫谢棣谋,祖籍广东番禺,早早就来香港扎根,吃的就是银号这碗饭。当时香港是南北客商的中转枢纽,每天的金钱流水吓死人,谢棣谋的银号占了好位置,生意稳赚不赔,家底厚得流油。
那时候香港有点身家的男人,基本都是三妻四妾,外头养着外室,天天泡在交际场纸醉金迷。谢棣谋偏偏是个异类,这辈子就守着一个结发妻子过日子,翻遍旧时报刊和野史,都挖不出他半点儿沾花惹草的记录。夫妻俩感情安稳甜蜜,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谢贤原名谢家钰,老四就是他在家的排行。
原来四哥这个称呼,根本不是什么江湖花名,也不是演了黑帮大佬换来的尊称,早在谢贤见都没见过摄像机的时候,家里人就这么喊他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谢贤小时候纯纯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少爷。家里佣人成群,出门有车接送,读的是当时最时髦的西式学堂,这种从小养出来的贵气,真不是后来演就能演出来的。
本来日子就该这么顺顺当当过下去,谁能想到战乱说来就来,四十年代战火一烧,香港整个市场都乱了套。流通货币一夜变成废纸,物价一天一个样,往来南北的客商纷纷倒闭,谢棣谋放出去的贷款全成了收不回来的烂账。家门口天天挤满了挤兑存款的储户,为了还债,谢棣谋把房产、古董所有值钱家当全都抵押了出去。
一夜之间,谢家从敞亮的花园大宅,搬进了转个身都费劲的逼仄小民居,佣人拿了遣散费走了,当年养尊处优的谢太太都得自己生火做饭。家道中落加上过度自责,谢棣谋扛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在贫病交加中去世,那一年谢贤才刚满十六岁。昨天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一夜就得撑起一大家子的生计,这种落差换谁都难扛。
为了快点拿到现钱买米下锅,谢贤跑去九龙码头当搬运工,街边杂活、泥水工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干从来不挑。可靠出卖体力吃饭,别说供弟弟妹妹读书,就连一大家子吃饱肚子都难,谢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硬扛。后来还是姐姐心疼天天累得直不起腰的弟弟,无意间看到岭光影业公司招考演员训练班,偷偷帮他填了报名表,把他推到了考官面前。
那是1953年,干了一年多体力活的谢贤非但没长歪,早年富家公子的底子加上底层摸爬滚打的打磨,反倒养出了一股独特的、亦正亦邪的英挺气质,在场考官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大导演秦剑更是一眼相中了他,觉得原名谢家钰太拗口不够响亮,就给他改了个响亮的艺名,也就是我们熟悉的谢贤。从此世间少了一个码头苦力谢家钰,多了一个纵横影坛七十年的巨星谢贤。
很多人觉得谢贤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从小就有明星梦,其实这个说法真错了。他当年拼了命往片场扎,既不是追求艺术也不是想当大明星,原因说起来很粗暴也很让人心酸,就是拍戏的片酬比拿到第一笔片酬之后,谢贤就开启了疯魔式接戏,早年粤语片市场需求量大拍摄周期短,他没日没夜连轴转,白天在这个剧组,晚上赶去另一个片场,根本没时间休息。挣来的钱第一时间就用来改善家用,先带着妈妈和弟弟妹妹搬出了贫民窟,让全家人吃上饱饭,紧接着就把大部分收入都砸在了弟妹的学业上。父亲没来得及完成的责任,谢贤这个当哥哥的全扛了下来,不仅供好几个弟弟妹妹读完了大学,还在那个年代咬着牙把几个弟妹送出了国留学。
码头扛大米高太多了。他拍的第一部电影叫《楼下闩水喉》,讲的是香港底层市民的市井生活,说穿了就是他当时真实生把弟妹一个个都安排妥当了,他自己却留在了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一待就是一辈子。其实只要仔细观察谢贤在娱乐圈的为人处世,就能清晰看到谢棣谋留给他的家风影响。哪怕六十年代就已经红透半边天成了顶流,他也没有暴发户的刁钻刻薄,对朋友向来仗义疏财,同行遇上难处来借钱,他连借条都不用打就直接给。
活的写照。这父子俩的人生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就像是一面互为镜像的镜子。谢棣谋前半生顺风顺水,守着银号守着妻儿,体面安稳,后半生却被时代的洪流无情吞噬,家业归零抱憾早逝,没能等到谢家重新翻身的那天。他不知道自己那个蹲在码头扛大米的四儿子,后来会成为香港影视圈的活化石,更想不到自己还没出生的孙子,会和爸爸一样捧回金像奖影帝,缔造出一段圈里独一份的传奇。
谢贤从粤语片的黑白时代,走到TVB的黄金岁月,再到2019年拿到金像奖终身成就奖,八十五岁高龄还打破纪录拿下最佳男主角,整整一辈子,活成了一部活生生的香港影视发展史。现在很多人说起谢贤,总容易被贴在他身上的标签给迷惑,天天盯着他八十多岁交年轻女朋友,说他墨镜不离身就是耍帅。
可换个角度想,谢贤后半生这种看似风流张扬、玩世不恭的做派,其实就是对早年压抑沉重岁月的一种自我保护。一个十六岁就亲眼看着家道中落父亲去世,硬生生被逼成全家顶梁柱的少年,底色怎么可能是轻浮的呢。那副常年不摘的墨镜,更像是一道防线,挡住了他当年在底层挣扎的狼狈,也挡住了他不愿意轻易示人的沧桑。
他把所有的沉重都留给了年少的谢家钰,把潇洒留给了聚光灯下的四哥。这一辈子起起落落,能活成这样,真的太够传奇了。
参考资料:新华网 香港影坛传奇谢贤的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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