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楼道,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身后那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在下一层楼梯。
酒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臭味,顺着楼梯间的风涌上来,让我几乎窒息。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脚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凌乱的脆响。
来不及了。
再往上跑,万一被他追上,我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赌一把,今晚我可能真的会出事。
我的目光锁定在三楼左侧那扇亮着灯的防盗门上。
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光线,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冲过去,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拼命拍打着那扇陌生的房门。
“砰砰砰!砰砰砰!”
求求你,快开门!
那个人就在我不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贪婪黏腻的目光正死死粘在我的背上。
“咔哒。”
门开了。
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白色浴巾里。
他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刚洗完澡。
那张脸轮廓冷硬,眉骨很高,眼窝深邃,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厉感。
此刻,他正单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极品帅哥。
还是个裹着浴巾的极品帅哥。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脸红心跳地多看两眼,然后赶紧道歉离开。
但现在,我的命都快没了。
眼角的余光里,那个黑影已经从楼梯拐角探出了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满面油光,眼神浑浊猥琐,手里还拎着半瓶酒。
他看到门开了,似乎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阴影里观望。
他在赌。
赌我根本不认识屋里的人。
如果我被赶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心。
我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男人赤裸的手臂。
他的皮肤很烫,肌肉在我触碰的瞬间紧绷起来,坚硬得像石头。
我抬起头,对上那双冷漠深邃的眼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甚至挤出了一丝带着哭腔的惊喜。
“老公!你在家啊!”
这一声“老公”,喊得我头皮发麻,声音都在劈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面前的男人动作一顿,擦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我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
完了。
他要揭穿我了。
要是他把我推出去怎么办?
我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下意识地抓得更紧,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近乎哀求地颤声说道:“求你……帮帮我……”
我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种来自骨子里的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并没有立刻甩开我。
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了楼道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冷淡,那么现在就是凛冽。
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带着逼人的寒气。
楼道里的那个猥琐男似乎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还在发抖,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一只宽大温热的大手突然揽住了我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一把将我带进了门后的玄关。
“怎么才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刚洗完澡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我真的是他晚归的妻子。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砰!”
防盗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随着这一声巨响,外面的寒冷、恐惧、还有那个恶心的男人,都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我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到地上。
幸好,那只大手还扶着我的肩膀。
“没事吧?”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但那种压迫感少了很多。
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瞬间烧得滚烫。
我居然对着一个只裹着浴巾的陌生男人喊老公!
而且还死死抓着人家的手臂不放!
我慌乱地站直身体,低着头不敢看他:“对……对不起!刚才有人尾随我,我实在没办法才……”
“苏晓?”
一个熟悉又惊讶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
我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家居服的中年阿姨,手里正拿着遥控器,一脸错愕地看着门口的我们。
“陈……陈阿姨?”
我惊呆了。
这不是住我对门、经常给我送水果的那个热情阿姨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阿姨看了看裹着浴巾的儿子,又看了看惊魂未定、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我,眼睛瞬间亮了。
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哎呀!我就说嘛,怎么听着声音这么耳熟!”
陈阿姨把遥控器一扔,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原来小陈你也认识我们家苏晓啊?”
她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这‘老公’都喊上了,看来你们进展挺快啊?”
我的脸这下彻底熟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这误会大了!
我慌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阿姨您误会了!我不认识他……哦不,我认识您,但不认识您儿子……刚才是有坏人尾随我,我太害怕了才乱喊的……”
我说着,求助似的看向那个男人。
他此刻已经随手扯过一件T恤套在了身上,遮住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腹肌。
虽然穿着简单的居家T恤,但依然难掩那一身正气和挺拔的身姿。
“妈,别乱开玩笑。”
他无奈地看了陈阿姨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有人尾随?”
我点了点头,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就在楼道里,一身酒气,一直跟着我到了三楼……如果不是您开了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男人闻言,眉头立刻锁紧,二话不说转身走到门口。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然后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生怕那个歹徒还没走,会伤到他。
陈阿姨却一把拉住我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怕别怕,让他去看看。”
陈阿姨笑眯眯地说,语气里满是自豪。
“我们家陈屿可是刑警,对付那种小流氓,一个顶十个!”
刑警?
我愣住了。
难怪。
难怪他刚才的眼神那么犀利,难怪他身上的气质那么硬朗,难怪他敢直接开门冲出去。
原来他是警察。
知道他是警察的那一瞬间,我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漂泊已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没过两分钟,陈屿就回来了。
他神色平静,关上门,顺手反锁了两道。
“人已经走了。”
他看着我,语气平稳有力。
“楼道里有酒气,确实有人停留过。以后晚上回来注意点,这附近监控死角多。”
我感激地点点头,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今天要不是您,我……”
“举手之劳。”
他淡淡地打断了我的道谢,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
陈阿姨热情地拉着我往客厅走。
“来来来,喝杯热水压压惊。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你是这栋楼的,早知道我就让陈屿去接你了。”
我被陈阿姨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被塞了一杯温热的水。
杯子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驱散了刚才在楼道里沾染的寒气。
我偷偷打量了一眼正在旁边倒水的陈屿。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显得腿格外修长。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多话,却像一座山一样可靠。
刚才慌乱之中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长得真的很英俊。
不是那种当下流行的奶油小生,而是那种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硬汉帅。
眉眼冷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尤其是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刚才就是这只手,把我拉进了安全地带。
想到这里,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喝完水,我觉得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
毕竟已经是深夜了,而且刚才那一声“老公”实在太尴尬。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来:“阿姨,陈警官,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阿姨有些担心:“那个坏人还在不在啊?要不你在这一晚?”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我连忙摆手。
“我现在住四楼,就在楼上,应该没事的。”
陈屿这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拿起玄关衣架上的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我送你上去。”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正好我也要下楼扔个垃圾。”
他指了指门口那袋其实并没有装满的垃圾袋。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扔垃圾只是个借口。
他是怕那个尾随者还没走远,躲在暗处伏击我。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不善言辞,但心思却细腻得让人感动。
深夜的楼道依然安静得可怕。
但这一次,我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身边多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陈屿走在我外侧,高大的身躯几乎帮我挡住了所有可能来自阴影的视线。
楼道里的感应灯似乎也变得听话了,随着他沉稳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他的步伐不快,始终保持着比我快半步的距离,既不让我感到压迫,又能在我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我心跳有些加速。
走到三楼半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晚为了加班赶方案,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刚才那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罩在了我的身上。
是陈屿刚才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
宽大的外套瞬间将我包裹,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清冽的皂角香。
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很好闻,让人莫名地安心。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
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T恤,神色依然淡淡的,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披着吧,夜里凉。”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拢紧了身上的外套,感觉像是被他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一样。
“谢谢。”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到了四楼我的家门口。
我掏出钥匙开门,手还有点抖,插了几次才插进去。
陈屿一直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直到我打开门,屋里的灯光亮起。
“进去吧。”
他说。
我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他。
楼道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个……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我指了指身上的冲锋衣。
他点了点头:“不急。”
说完,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
“把门反锁好。”
他提醒道。
“如果不放心,可以在门口放几个空瓶子,有人进来会有动静。”
这是职业刑警给出的专业建议。
我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进去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依言退进屋里,关上了门。
但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陈屿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神。
直到听到我反锁门锁的“咔哒”声,又确认我屋里的灯光稳定亮着,他才转身下楼。
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我靠在门上,久久无法平静。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今晚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但梦醒之后,却留下了一抹让人心动的余温。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件宽大的冲锋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他的味道。
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的、雄性的气息。
苏晓,你完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我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昨晚的恐惧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有挂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把它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已经淡了一些,但依然能让我想起那个宽阔温暖的背影。
我把它放进洗衣机,倒了最好的洗衣液,选择了轻柔模式。
洗完晾干后,我又特意用挂烫机把它熨得平平整整,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看着焕然一新的外套,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还给他。
其实,这只是我想见他的一个借口罢了。
傍晚时分,我鼓起勇气,抱着叠好的衣服下了楼。
刚走到三楼,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小苏啊!正说你呢!”
是陈阿姨。
她手里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菜,正准备开门,看到我下来,立刻热情地招呼。
“阿姨好。”
我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我是来还陈警官衣服的。”
“还什么陈警官,叫陈屿就行!”
陈阿姨一把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屋里拽。
“正好,家里做了红烧肉,你一个人也不爱做饭,就在这儿吃一口!”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我刚想拒绝,门已经开了。
客厅里,陈屿正坐在沙发上擦拭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这一眼,看得我呼吸一窒。
他应该也是刚运动完,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手臂肌肉线条贲张,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手里正拿着一个哑铃。
看到我,他显然也有些意外,立刻放下哑铃,随手抓起旁边的T恤套上。
“来了。”
声音依旧简短,但比昨晚多了几分熟稔。
“那个……谢谢你的衣服。”
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递过去。
他接过衣服,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手背。
微凉,粗糙,带着薄茧。
我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陈阿姨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了。
“哎呀,我都忘了买葱了!你们先坐,我下去买把葱!”
陈阿姨突然一拍大腿,把手里的菜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妈,家里不是有葱吗?”
陈屿无奈地叫住她。
“那是昨天的,不新鲜了!我这就去,马上回!”
陈阿姨根本不听,冲我挤了挤眼睛,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瞬间只剩下我和陈屿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尴尬,又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坐。”
陈屿指了指沙发,打破了沉默。
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昨晚……没事吧?睡得好吗?”
他问。
“挺好的,多亏了你。”
我捧着水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那个……陈警官……”
“叫我陈屿。”
他纠正道。
“哦,陈……陈屿。”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感。
“我想问问,像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没人帮忙,我该怎么自救啊?”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话题,既能缓解尴尬,又能顺理成章地多聊几句。
果然,提到专业领域,陈屿的话稍微多了一些。
“首先,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跑。其次,随身带防狼喷雾或者报警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观察周围环境。”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觉得他不仅帅,而且特别有魅力。
“那个……为了以后遇到紧急情况能联系到你,能不能……加个微信?”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
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的脸。
陈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
但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掏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好。”
我手忙脚乱地扫码,添加好友。
他的头像是一张深蓝色的夜空图,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C”。
果然很符合他这种闷骚直男的性格。
“通过了。”
他说。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的对话框,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算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加上微信后,我们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进展。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主动找话题。
“陈警官,我想买个防身报警器,这种型号的好用吗?”
“陈警官,今天下班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好可爱!”
“陈警官,你今天加班吗?记得吃饭哦。”
我每天都会给闺蜜林溪汇报战况。
林溪是个急性子,每次看到我的聊天记录都恨铁不成钢。
“苏晓!你能不能行啊?这么干巴巴的聊天,什么时候才能拿下高冷刑警?”
林溪在电话那头咆哮。
“你要主动出击!约他吃饭!约他看电影!制造肢体接触!”
“可是……他很忙啊。”
我弱弱地辩解。
“忙什么忙!再忙也要吃饭吧?你就说为了感谢他上次救你,请他吃顿便饭,这理由多正当!”
在林溪的怂恿下,我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邀约。
“陈屿,周五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尝尝我的手艺,就当是正式感谢你上次的帮忙。”
消息发出去后,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连工作都心不在焉。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几点?”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我差点在办公室叫出声来。
周五那天,我特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最新鲜的食材。
我在家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牛腩汤。
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水果。
他换下了平时的警服和运动装,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不用这么客气,人来就行了。”
我笑着接过水果,把他让进屋。
小小的出租屋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
我们面对面坐着,虽然话不多,但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好吃。”
陈屿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给出了简短却真诚的评价。
“阿姨要是知道你这么夸我,肯定会嫉妒的。”
我开玩笑地说。
提到陈阿姨,陈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屋子都亮了。
“我妈很喜欢你。”
他突然说。
我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呢?”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快了,苏晓,矜持点。
就在气氛越来越暧昧,我准备给他盛汤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喂,是我。”
“什么?在哪?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歉意地看着我,站起身来。
“抱歉,队里有急事,发生了命案,我必须马上过去。”
看着他那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还有他充满歉意的眼神,我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我知道,这是他的职责。
如果你爱上了一名刑警,就要学会适应这种随时可能被打断的生活。
“没事,工作重要。”
我努力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把他送到门口。
“注意安全。”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等我忙完,再请你吃饭。”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决绝而匆忙。
我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心里空落落的。
这大概就是警嫂的宿命吧。
虽然我还不是警嫂。
陈屿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周。
他的微信回复变得越来越慢,有时候甚至是隔天才回。
“在忙。”
“刚审完。”
“注意安全。”
虽然字数很少,但我知道,他只要有空就会看手机。
我也很懂事,不再发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打扰他,只是每天晚上发一句“晚安,注意休息”。
没有他在身边偶尔出现,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也随之消失了。
尤其是最近几天,小区里关于那个尾随者的传闻又多了起来。
听说隔壁栋有个女孩也被跟了,吓得报了警,但警察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我心里的那根弦又紧绷了起来。
周五晚上,公司临时加急项目,所有人都要留下来加班。
等到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同事们都有男朋友或者老公来接,只有我是一个人。
林溪发微信说要来接我,但我看她发的朋友圈还在外地出差,不想麻烦她。
“没事,我打车回去,很快的。”
我回绝了林溪,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因为老旧小区道路狭窄,进不去,我只能在门口下车,步行回家。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拉长了我的影子。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我攥紧了包带,加快了脚步。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哒、哒、哒……”
身后,又响起了那个脚步声。
和上次一模一样。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节奏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他!
那个尾随者!
他还没被抓到!
这次,他跟得更紧了。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可是今天为了见客户,我穿了一双平时不怎么穿的细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刚跑到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处,脚下一崴,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痛从脚踝传来,钻心刺骨。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浓烈的烟臭味,猛地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拼命挣扎,想要尖叫,但声音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另一只手粗暴地拽住了我的头发,用力往黑暗的角落里拖。
“臭婊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那个人在我耳边恶狠狠地低吼,喷出的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酒臭。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啪嗒!”
手里的包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平时放在包侧袋里的防狼报警器也摔了出去,滚到了墙角。
太远了。
根本够不着。
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陈屿……
救命……
谁来救救我……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恐惧,将我彻底吞噬。
此时此刻,那个头像是一片深邃夜空的微信对话框里,那句“注意安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他还能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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