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外交部长,公开承认自己从未见过本国最高领导人——这句话放在任何国家都是一颗重磅炸弹。
7月19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接受记者贾瓦德·莫古伊的专访中亲口说出了这番话,而同一天,沙特媒体和以色列媒体几乎同步放出消息: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根本不在伊朗。
7月19日播出的这期专访,可能是自今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伊朗官方最坦诚的一次公开发言。
阿拉格齐在镜头前回忆了2月28日那个改变伊朗命运的早晨。当天上午9点,他刚从日内瓦谈判归来,走进前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的办公室准备汇报工作。他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的味道",但谁也没想到,几分钟后,炸弹就落了下来。
阿拉格齐透露,袭击发生时,阿里·哈梅内伊正在办公室里办公,隔壁建筑里同时在召开外交战略委员会的例行周会,国防委员会也在附近开会。三场高级别会议同时进行,敌方对此了如指掌。
"同时举行多场会议在当时并不罕见,"阿拉格齐说,"但敌人对这些会议的了解,说明存在一个情报泄露的漏洞——这个漏洞很可能至今仍未被堵上。"
这段话的分量极重。作为伊朗的最高外交官,阿拉格齐等于公开承认:导致前最高领袖遇害的那个"内鬼"或情报缺口,到现在还没找到。安全部门正在调查,但结果未知。而这种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信号。
更让外界关注的是阿拉格齐关于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表态。他直言不讳地说:"我从未见过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他上任以来,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他。"伊朗外交的一把手,连自己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都没见过面,所有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这在伊朗伊斯兰共和国47年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当然,阿拉格齐也在采访中做了解释性补充。他强调穆杰塔巴"深度参与国家治理,拥有完全的掌控力",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不便公开露面。各级部门与最高领袖之间的通信联络一直在持续,工作指示也在正常下达。但问题在于,一个从未露面、从未发出过任何音频或视频的领导人,其"指令"的真实来源是谁?这正是下一个关键问题。
阿拉格齐在采访中还回顾了战前外交努力的全过程。他透露,伊朗曾拒绝了美方提出的"多年暂停铀浓缩"的方案,认为接受这一条件将严重损害伊朗的国家尊严和战略利益。而即便伊朗军方高层普遍认为新一轮战争不可避免,德黑兰仍然选择重返谈判桌,目的是向国际社会证明伊朗已经穷尽了一切和平手段。
"我当时就确信战争会再次爆发,"阿拉格齐说,"我们的军事力量也确信。但我们还是选择了谈判。"这番话背后的逻辑其实不复杂:先在外交上站稳脚跟,等战争爆发时就能在道义上占据主动。说白了,谈判不是为了谈成,而是为了证明"不是我们不想和平"。
就在阿拉格齐的采访播出同一天,沙特阿拉比亚电视台旗下的"阿尔哈达斯"频道引述一名以色列安全官员的话称: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已经不在伊朗境内"。
这名以色列官员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也没有说明穆杰塔巴目前身处哪个国家。但他的核心判断是:穆杰塔巴已经与伊朗国内局势"完全脱节",此前所有以穆杰塔巴名义发布的声明,实际上都出自革命卫队总司令艾哈迈德·瓦希迪和革命卫队内部强硬派之手。
以色列《国土报》记者也指出,穆杰塔巴自3月8日被专家会议推举为最高领袖以来,没有发布过任何视频或音频,也没有任何经过独立验证的公开露面。他甚至缺席了7月初为其父亲举办的盛大葬礼——尽管其他兄弟穆斯塔法、梅萨姆和马苏德都出席了。伊朗官方的解释是"出于安全考虑",担心公开露面会暴露位置,给以色列提供暗杀机会。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站得住脚,但它也恰恰说明了伊朗面临的困境有多深。2月28日的空袭之所以能够精准命中阿里·哈梅内伊的办公区域,就是因为对方掌握了极其详细的情报。阿拉格齐刚刚亲口承认这个安全漏洞"可能至今仍然存在"。在这种情况下,穆杰塔巴无论是在国内躲藏还是出国避险,本质上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他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以色列方面的说法目前属于单方面情报评估,伊朗官方没有对此做出直接回应,也无法被独立证实。今年5月,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曾公开表示自己见过穆杰塔巴,并称其健康状况良好、已恢复履职。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伊朗高级官员站出来说自己与穆杰塔巴有过面对面接触。
而7月18日——也就是阿拉格齐采访播出的前一天——一份署名穆杰塔巴的书面声明通过伊朗官方媒体发布。声明措辞强硬,指责美国反复违反《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称美国总统的签名"毫无价值且无效",并警告"伊朗与抵抗阵线已为美国备好难以忘怀的教训"。7月19日,另一份署名声明呼吁伊朗人民维护"神圣统一",同时对美国发出了"令其终生难忘"的威胁。
声明的内容越强硬,外界的疑问就越大:这些话到底是谁写的?
从今年4月开始,多个国际智库和媒体就注意到一个趋势: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在伊朗权力结构中的实际影响力持续上升。瓦希迪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的缔造者,后来名震中东的苏莱曼尼接的就是他的班。2025年底,老哈梅内伊任命他为革命卫队副总司令负责备战。
2月28日前任总司令帕克普尔在空袭中丧生后,瓦希迪迅速补位。美国战争研究所在4月的评估中认为,瓦希迪在伊朗内部权力角力中一度占据上风,其态度倾向于恢复军事行动,反对在未达成一致战略条件下推进谈判。
如果说穆杰塔巴的去向还只是一个悬念,那么战场上的局势已经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7月6日,停火仅19天后,三艘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遭到伊朗革命卫队袭击。美国随即于7月7日起对伊朗发动密集空袭,标志着6月17日签署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在实际层面宣告破裂。此后,双方进入了一轮比一轮猛烈的报复循环。
到7月19日为止,美军已连续第九个夜晚对伊朗境内目标发动空袭。美国中央司令部称打击目标包括监视站点、军事后勤设施、地下武器库和海上作战能力。伊朗方面则宣布正式暂停《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下的全部承诺。伊朗副外长加里巴巴迪明确表示:"我们已暂停执行所有义务。我们目前正专注于保卫国家。"
7月17日,伊朗革命卫队向约旦境内的穆瓦法格·萨尔提空军基地发射弹道导弹。两名美国军人当场阵亡,一人失踪,四人被紧急送医。这是自3月以来首次有美军士兵在伊朗直接火力打击中丧生。截至目前,自2月28日开战以来,已有16名美国军人在这场冲突中阵亡,超过430人受伤。
7月19日,伊朗又向约旦首都安曼方向发射了导弹,其中三枚被拦截,一枚落入偏远地区。科威特方面报告伊朗袭击了一座发电厂和一座海水淡化厂。巴林拉响了防空警报,沙特也报告数月来首次遭到攻击。
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已再次关闭。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海运石油贸易都要经过这条狭窄的水道。伊朗的封锁直接推高了国际油价,导致大量油轮被迫绕行好望角。
伊朗最高领袖顾问穆赫辛·雷扎伊7月18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极为强硬的声明:"如果美国在未来两到三天内继续战争,我们将进入对敌人'全面入侵与歼灭'的阶段。届时,没有任何政治边界能为伊朗的进攻力量提供安全屏障。"
说白了,这场冲突已经不是"会不会扩大"的问题,而是"扩大到什么程度"的问题。6月17日签署的那份谅解备忘录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就名存实亡,现在连名义上的框架都已被伊朗正式宣布暂停。巴基斯坦、阿曼、卡塔尔等调解方的外交努力暂时陷入僵局。
而最让人担忧的是,伊朗内部围绕权力归属的模糊状态,让外界很难判断到底谁在做最终决策。当一个国家的外交部长说自己"从未见过"最高领袖,当以色列情报机构声称这位最高领袖已经离境,当所有以最高领袖名义发出的声明都可能出自革命卫队之手——这个国家的战争机器,还有没有一个能踩刹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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