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李宗仁回忆录》(唐德刚整理)、百度百科《湘江战役》词条、百度百科《长征》词条、百度百科《王家烈》词条、人民网党史频道《蒋介石借追击中央红军解除王家烈兵权》、中国国防部《1934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红军主力开始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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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7月20日上午11时整,北京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从巴基斯坦卡拉奇起飞、途经多个中间站的专机缓缓滑行停稳,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这架飞机降落的消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传到了机场候机大厅。大厅内外站满了一百多名迎接者,各民主党派的代表、多位原国民党高级将领,全都整整齐齐地候在那里,等待同一个人的到来。

舷梯放下,走出机舱门的,是一位74岁的老人。他身形略显消瘦,步伐还算稳健,背后跟着夫人郭德洁和秘书程思远。三个人踩着舷梯一步一步走下来,走上了北京的土地。

这个老人叫李宗仁。

他曾经是桂系军事首领,是北伐战争中纵横南北的将领,是台儿庄战役的指挥者,也曾经是中华民国代总统。

1949年12月,李宗仁离开中国大陆,赴美就医,此后在美国侨居了整整十六年。这十六年里,台湾当局把他列为叛逃者,美国的处境也算不上舒适。

他用这段时间,在哥伦比亚大学做了一件事——口述自己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由历史学者唐德刚整理笔录,写成了后来广为流传的《李宗仁回忆录》。

1958年开始口述,断断续续写了多年,这本书里装下的,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段中国近代史。

而今天,他回来了。

在机场大厅,李宗仁当众朗读了归国声明。他的声音稳定而清晰,说自己垂垂老矣,对个人政治已经无所追求,今后愿以民族的一分子,在故土颐养天年,为祖国的统一贡献力量。声明念完,现场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这次归来,在台湾上层引起了强烈震动。台湾当局当时将此定性为"投匪",措辞相当激烈。消息传到世界各地,各方反应不一,整件事轰动一时。

1965年7月26日,伟人在中南海接见了李宗仁及其夫人郭德洁。

席间气氛轻松,伟人用带着湖南口音的语调,对李宗仁说了一句带有玩笑意味的话,大意是说,台湾当局口口声声叫我们做"匪",叫祖国大陆做"匪区",你这次回来,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不是误上贼船是什么。

程思远随即替李宗仁接话,说已经登了彼岸。现场的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但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回国之后接受记者采访的场合里,李宗仁说了一段话,让在场的记者都愣住了。

他说,1934年中央红军能够冲出封锁、走出长征,蒋介石要负一半的责任。

这话从李宗仁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般。他跟蒋介石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两人之间明争暗斗的历史,从1929年的蒋桂战争一直延续到国共内战的最后阶段,从未真正停歇过。

李宗仁说这句话的时候,既不是在给蒋介石辩护,也不是在嘲弄对方,而是一个亲历者用最直接的方式,道出了一段埋在历史深处、很少被完整呈现的内情。

那么,这个"一半责任",到底指的是什么。这背后,究竟埋着哪些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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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33年秋,南昌行营发出的那套新战术

要把这件事讲清楚,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33年。

1933年的秋天,蒋介石在江西南昌设立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南昌行营,亲自坐镇,统筹指挥对中央苏区发动的第五次围剿。

在这之前,国民党军队已经先后四次对中央苏区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行动,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其中第四次的损失尤为惨重——蒋介石嫡系部队三个整师几乎被全歼,这个教训在整个国民党军队内部引发了相当程度的震动。

打了四次,打了四次败仗,蒋介石不得不认真想一想,之前的路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红军擅长的是什么?运动战、游击战。在山地丛林里,利用地形把国民党军队引进来,再集中兵力打歼灭战,这套打法在四次反围剿中屡次奏效。

国民党军队的大兵团一旦深入苏区腹地,后勤线拉长,侧翼暴露,就成了红军包饺子的对象。

认清了这一点,蒋介石开始寻找新的打法。

1933年上半年,蒋介石聘请了德国军事顾问冯·塞克特担任军事顾问。塞克特这个名字,在当时的军事界有着响当当的地位。

他被称为"德国国防军之父",《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军队规模限制极为严苛,德国陆军被压缩到只能保留十万人,而塞克特就是在这种极端限制下,硬生生把这支十万人的军队锻造成了一支精锐,为后来的军事建设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个人,来到南昌之后,对苏区的地形和红军的战术做了仔细研究,随即向蒋介石提出了一套建议,核心就是"堡垒推进战术":不跟红军打运动战,不给红军引诱国民党军队进山的机会,而是以修筑碉堡为主要手段,步步为营,一点点压缩苏区的生存空间。

塞克特跟蒋介石算过一笔账:中央苏区方圆不过五百里,就算一天只向前推进两里,不出一年,也能把苏区全部拿下。

这套战术的要点在于三个字:稳、慢、压。

稳,就是不冒进,不追求速决。慢,就是每推进一步都要修好工事,确保后方安全再向前。压,就是把苏区的空间一步步挤压,让红军越来越没有迂回运动的余地。

1933年到1934年秋天,短短一年,国民党军队在苏区周边共修筑了14294个碉堡。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看来都令人咋舌。连绵不断的工事把整个中央苏区像铁桶一样层层包裹,每一块山头、每一条通道都在国民党军队的监视和封锁之下。

红军擅长的游击战、运动战彻底失去了腾挪的空间,部队伤亡越来越大,控制的根据地越来越小,粮食、药品、弹药的供应越来越困难。

仅仅从军事角度来看,这套战术在第五次围剿中确实发挥了预期的效果。

到1934年9月,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国民党军队16个师、77个团在湖南的何键统一调度下,加上粤军、桂军从侧翼配合,把中央苏区周边围得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留在苏区继续对抗下去,是死局。

1934年10月10日夜晚,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中央红军主力开始战略大转移,从江西瑞金、于都等地出发西行。这就是后来被载入历史的长征的起点。

出发时,中央红军共有8.6万余人。

这8.6万人带着辎重,在夜色中悄悄离开了那片他们战斗了多年的土地,踏上了一条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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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934年10月至11月中旬,连破三道封锁线

红军出发之后,蒋介石很快得到消息,立即调整部署,在中央红军前往湘西的必经之路上,提前布置了四道封锁线。

第一道在江西赣县王母渡至信丰县新田一带,由粤军把守;第二道在广东城口至湖南汝城之间;第三道在湖南郴县、良田、宜章、乐昌一线;

第四道设在广西北部的湘江沿线,由湘军何键部负责北段,桂军白崇禧部负责南段,中央军薛岳部在红军后方追击。

这四道封锁线,从江西、广东、湖南到广西,层层叠叠,纵深数百公里,形成了一个从东到西、由南向北的庞大包围网络。

蒋介石在南昌行营亲自坐镇督战,把追剿军总指挥薛岳及周浑元部共16个师、77个团、约40余万人统归何键指挥,加上粤军、桂军合计23个师另1个旅、7个团,以前堵后追、左右夹攻的态势,企图逼中央红军于湘江东岸决战,一举将其消灭。

然而,前三道封锁线的突破速度,出乎了蒋介石的预料。

1934年10月21日夜,中央红军从于都县城西南王母渡至信丰县新田之间,突破了国民党军第一道封锁线,全部渡过信丰河。

这一段的粤军,守备重点在主要干道,对山间小路的管控并不严密,红军携带辎重绕行,找到了空隙。

11月5日至8日,红军突破了广东城口与湖南汝城之间的第二道封锁线。这一段的防守兵力相对分散,红军以一、三军团为先锋,两个军委纵队居中,八、九军团分居两侧掩护,第五军团担任后卫,以相对完整的建制迅速通过,没有在此处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11月13日至15日,红军在郴县、良田、宜章、乐昌之间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这一段本属何键湘军的防区,何键在衡阳以南的湘桂公路、湘粤边境一带布置了兵力,但因为时间仓促,各部队来不及向湘粤边境靠拢,被红军抢在前面通了过去,11月15日前后,红军全部通过良田至宜章间的第三道封锁线。

三道封锁线,一道接一道地被突破了。

蒋介石在南昌行营盯着战报,心里清楚,前三道封锁线没能把红军拦住,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第四道——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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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34年11月20日,桂军南撤的那封电报

湘江,是蒋介石在这次追剿中布下的第四道封锁线,也是他认为把握最大的一道。

在湘江防线的整体部署上,蒋介石调集了25个师沿湘江一线布防。

其中,湘军统帅何键负责北段,负责从全州往北的湘江防线;广西白崇禧的桂军负责南段,守卫兴安界首到全州之间的关键渡口地带;中央军薛岳部则在红军身后追击,防止红军回头。

从兵力纸面上来看,这张网已经足够密了。

但就在红军向湘江方向挺进的过程中,一件事情悄悄发生了。

1934年11月22日,中央红军攻克湖南道县,进入广西,向湘江西进的态势已经非常明显。就在这之前的11月18日,广西方向传来消息,红军小股部队攻击了南面广西省桂林市恭城县的龙虎关。

白崇禧以这一军事动向为由,于1934年11月20日,由李宗仁出面直接给蒋介石拍去电报,称红军分进合击,富川、贺州一线同时吃紧,请求将桂军主力调往恭城一带回防。

11月22日,蒋介石回电同意。

桂军随即南撤。

兴安界首到全州这一段,本属桂军负责的湘江防线,就这样在红军大部队到达之前,出现了一段防守空白。

这封电报和这次南撤,背后藏着一套新桂系对自身处境的精密判断。

根据后来留存的史料,新桂系在此之前召开过高级军事会议,对当时的形势进行了反复研判。会议讨论的核心问题是:如果按照蒋介石的命令,出动桂军全部正规军两个军共5个师1个独立团约3万人,去正面堵截正在西进的中央红军,结果会是什么。

讨论的结论是:即便桂军拼尽全力,在短时间内与数万红军正面对决,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一旦桂军打残了,蒋介石的中央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支援"为名大举入桂。广西经营多年的"老巢",就会被中央军趁虚而入。

这是一个桂系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于是,新桂系定下了一个两面周旋的方针:既要防共,又要防蒋。先把部队摆在湘桂边境一带,以求吓阻红军入桂;但如果红军入桂势不可免,就让出桂北一条通道,在红军经过时相机侧击、追击,尽量减少与红军的正面硬碰,同时绝不让蒋介石的中央军以追剿为名深入广西境内。

两个字——送客。

把这个过路的客人送走,比替蒋介石卖命去硬拼更符合桂系的根本利益。

就这样,1934年11月27日,红军先头部队到达了湘江渡口界首。因为没有桂军防守,渡口随即被占领。红军先头部队站在湘江西岸,看着对面已经打开的渡口,迈出了渡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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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34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湘江边上最惨烈的五个昼夜

渡口是拿到了,但接下来等待红军的,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硬仗。

中革军委在1934年11月25日正式下达了从湘南强渡湘江、进军桂东北的作战命令,命令全军分为四个纵队,从全州、兴安之间抢渡湘江,突破第四道封锁线。

11月28日,中革军委再次发布命令,要求全军到11月30日全部渡过湘江。

这个时间窗口,本来是够的。

然而,就在红军主力向湘江渡口开进的过程中,战场上的敌情发生了变化。

何键获悉桂军南撤,意识到红军极有可能在界首一带渡过湘江,随后直抵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

一旦这个结果出现,红军在湘西的力量将大大加强,后续的追剿局面就会更加复杂。何键当即急调湘军刘建绪部从黄沙河一线南下,火速赶往全州,堵住湘江北段。

北面的湘军在向全州快速集结,南面的桂军则从侧翼对红军实施夹击,中央军薛岳部在红军后方紧追。三路兵力形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收紧的口袋。

而红军这边,问题出在了行进速度上。

中央红军在转移初期,携带了大量的辎重物资,包括各种机器设备、文件档案、印刷器械,有些东西笨重无比,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原本应该迅速通过的路程,走走停停,一再延误。

这种迟滞,给了国民党军队重新调整部署的时间。

湘江战役的主要战场,集中在广西兴安、全州、灌阳三个县境内。三个方向同时展开激战,每一个方向都是生死相搏。

在全州县凤凰嘴、大坪一带,红一军团的先头部队率先突破,控制了从界首到屏山约30公里的湘江渡口,为党中央和中央纵队渡江创造了条件。

与此同时,红一军团另一部在觉山铺一线,与南下湘军展开了长达两昼夜的正面阻击。觉山铺的阵地上,双方你来我往,反复拉锯,每一寸阵地的得失,都意味着又一批战士倒下。

在灌阳新圩,红三军团担起了阻击桂军北上的任务,以确保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的渡江通道安全。新圩的炮楼山,是一座高不过两百米的普通山头,但它是新圩阻击战的最后一道防线。

红军战士挖下的战壕深深扎进黄土里,机枪、步枪、手榴弹,红军用一切能用的武器挡住了桂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战场上的声音——机枪的点射声、步枪的爆鸣声、炮弹落地的轰响声——从11月27日下午打到整整四天之后。

在兴安界首,设在三官堂的中央机关渡江指挥部一刻不停地接收各方军情、发出指令,朱德在这里坐镇指挥整个渡江行动。

五个昼夜,没有一刻是静止的。

激战到12月1日,敌人对红军发动了全线进攻,企图夺回渡口,围歼尚未渡江的红军部队。红军指战员前仆后继,打垮了敌军整连、整营规模的一次次冲击,为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赢得了最后的时间。

1934年12月1日下午5时,军委纵队全部渡过湘江。

五个昼夜的战斗,以红军渡过湘江告终。代价是:出发时的8.6万人,此时已经锐减到3万余人。

那些没能渡过湘江的战士,有的战死在阻击阵地上,有的在撤退途中被包围,有的沉入了湘江的江水里。

据当地流传的记录,战役结束后,湘江的江水连续多日都带着殷红的颜色。兴安、全州、灌阳,这三个县里至今仍存留着大量湘江战役的遗址、战壕和烈士墓地。

蒋介石"聚歼中央红军于湘江东岸"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而就在这场惨烈的湘江战役里,让蒋介石耿耿于怀的,还不仅仅是没能全歼红军——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在那张庞大的包围网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三万红军最终走出去了。

答案,藏在了李宗仁晚年那句话的背后,更藏在蒋介石追剿红军这件事的另一层逻辑里,而当这层逻辑完整地展开之后,历史的走向竟然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彻底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