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末年公孙述割据巴蜀,在夔门险隘修筑子阳城,因城中古井涌出白气如龙,自称白帝,城池改名白帝城。

公元36年公孙述兵败身亡,但他割据期间保夔州一方安稳,百姓感念恩德,在白帝山上修建庙宇,塑公孙述神像,定名白帝庙。两汉至宋代一千多年间,白帝庙始终主祭公孙述。

北宋苏轼嘉祐四年出蜀途经此地。拜谒的正是祭祀公孙述的白帝庙,所以诗作全篇围绕公孙述称帝、谋士荆邯吴柱、割据霸业兴衰展开,诗中“一方称警跸”就是写公孙述在夔门使用帝王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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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庙

宋·苏轼

朔风催入峡,惨惨去何之。

共指苍山路,来朝白帝祠。

荒城秋草满,古树野藤垂。

浩荡荆江远,凄凉蜀客悲。

迟回问风俗,涕泗悯兴衰。

故国依然在,遗民岂复知。

一方称警跸,万乘拥旌旗。

远略初吞汉,雄心岂在夔。

崎岖来野庙,闵默愧常时。

破甑蒸山麦,长歌唱竹枝。

荆邯真壮士,吴柱本经师。

失计虽无及,图王固已奇。

犹余帝王号,皎皎在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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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凛冽北风裹挟我们驶入三峡,心绪沉郁茫然。前路不知去往何方。

一行人指着山间小路,前去拜谒白帝祠庙。旧日城池荒芜,长满秋日野草,苍老古树上藤蔓四下垂落。

浩瀚荆江奔流向远方,身为蜀地游子,心底涌起无尽悲凉。

我徘徊驻足询问当地风土人情,望着古迹落泪,悲悯朝代兴衰浮沉。

当年公孙述的故国旧址还在,可后世百姓早已不清楚这段往事。

昔日此地也曾摆出帝王清道的仪仗,万干旌旗簇拥帝王车驾。

公孙述最初心怀宏图,意图进取吞并汉室,他的雄心绝不局限困守夔州一隅。

我踏着崎岖山路来到这座荒祠,默然沉思,内心满怀怅愧。

乡民以粗陋瓦器蒸煮山间麦饭,山野间长久回荡着竹枝歌谣。

谋士荆邯堪称忠义壮士,吴柱本是饱学经师。公孙述最终决策失误大势难挽,但当初图谋帝王大业的志向本就不凡。

时至今日,门楣之上白帝的帝王名号依旧光明醒目,留存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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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打破正统史学一味否定割据者公孙述的惯例。苏轼肯定公孙述胸怀天下的雄心与不凡格局,认可荆邯的远见胆识;承认其战略失误的遗憾,不以最终成败全盘否定人物理想与气魄,体现青年苏轼开阔包容的历史思辨力。

通过白帝庙今昔巨大反差,感叹时光流转、王朝兴衰无常,抒发对历史变迁的悲悯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