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通行版《水浒传》的后五十回并非施耐庵先生原著,真正为施耐庵亲笔的是《古本水浒传》,两个版本前七十回完全一致,后五十回大相径庭,了解施耐庵罗贯中履历的人,可能都会认为“古本”才符合施耐庵创作初衷——张士诚的谋士,写书自然是要撺掇百姓跟朱元璋过不去的,又怎么会让宋江带着梁山好汉受招安?
古本后五十回中的梁山好汉依然个性鲜明,前七十回中“消失”的铁棒教师栾廷玉、飞天虎扈成纷纷出现,他们的复仇之战也打得很精彩,但要论起古本中官军方面的高手,栾廷玉和扈成还真排不进前三,被林冲在柴进庄上一棒打翻的洪教头(洪彦)和在大名府被杨志击败的周瑾出现不久就挂掉,也算是对前七十回埋下的伏笔有了收尾。
古本以“玄女宫神摄天书,梁山泊雷轰石碣”结束,宋江的“玄女天书”被“收回”,一百单八将的排名石碣也被天雷击碎,这也暗示了梁山好汉的不妙结局,而前七十回没有描写,后五十回出现的两大官军高手,则给梁山好汉制造了很多麻烦:这两人的武功都在栾廷玉之上,就连鲁智深武松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似乎只有只有一位梁山好汉能凭武功跟他们打个旗鼓相当。
在水浒传前七十回中,并没有说栾廷玉被谁斩杀,我们甚至不能用宋江那句“只可惜杀了栾廷玉那个好汉”来判定栾廷玉已死,因为古文中“杀”通“煞”,用作副词的时候表示很、甚、极,宋江那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太可惜栾廷玉那个好汉没有为我所用”。
栾廷玉重出江湖,以莱州兵马都监身份带着飞天虎扈成征讨梁山,先后击败了赤发鬼刘唐、病尉迟孙立、跳涧虎陈达、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急先锋索超,但明显不是行者武松的对手:“武松仗神力,两口刀上下翻飞,化成白光一片。栾廷玉一杆长枪,上护自身,下护马匹,使得风雨难侵,真是一场好斗。武松今日有心要献些本事,欲将栾廷玉生擒活捉,不想李逵闯将上来,武松不愿再战,便跳出圈子回归本阵。”
武松越打越有信心,说明栾廷玉并非武松对手,要不是李逵上来搅局,栾廷玉就被武松拖下马了,不知死活的李逵搅了武松的好局,被一箭射中大腿,武松只好再次出手,拖死狗一样把李逵拖了回去。
栾廷玉武功不及武松,也不如关胜,虽然曾用冷箭射伤关胜,但最后还是死于伤愈复出的关胜刀下。
栾廷玉能跟武松关胜打得有来有回,但却远不是玉麒麟卢俊义对手,只打了五十回合,就被卢俊义一枪“穿冠断发,把一顶头盔挑落尘埃”。
能击败栾廷玉的梁山好汉并不少,所以在古本后五十回中,这个铁棒教师顶多能算官军第三高手,还有两人武功显然在栾廷玉之上,其中一人的兵器十分怪异:“泰安城中有一猛将,複姓东方,力如虓虎,因他善用一柄铁方梁,神出鬼没,无人可敌,人家便都叫他铁方梁大将,却把姓名隐了。”
这个复姓东方、手使铁方梁的高手,连鲁智深武松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李逵就更不用说了:“彼此斗有五十回合,铁方梁越杀越勇,家伙又异常沉重,李逵渐渐力怯……”
李逵的力量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也算大的,铁方梁能把李逵打得力怯,说明那件大家基本都能想象出形状的兵器应该很沉重,连急先锋索超和病尉迟孙立联手也挡不住他:索超孙立二人力怯,被铁方梁杀开一条血路,小遮拦穆春被震得虎口出血,石将军石勇倒拖铜锤逃走,朱仝史进联手,也被打得手臂酸麻双双败退,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只抵挡了十个回合就渐渐不敌,没羽箭张清虽然一石子把铁方梁打得牙根出血,最后还是被打断枪尖,东昌府三将只好落荒而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招式都是浮云,反倒是李逵仗着一把子力气胡劈乱砍,抵挡铁方梁的回合更多。
被铁方梁击败的好汉有十多个,鲁智深武松出战,似乎也没占到便宜——铁方梁因为兵微将寡而被赶出泰安州到灵鸡峰占山为王,梁山好汉再度来袭,就只能用车轮战消耗其体力,第一个出场的就是花和尚鲁智深:“鲁智深举禅杖对准铁方梁就打,铁方梁拍马相迎,搭上手就打五十回合。双方喽啰个个看得惊心动魄,不住叫好,斗到分际,只见智深托地跳出圈子,喝声:‘好家伙,洒家走了!’”
鲁智深撤退后,李逵、石秀接手,还是抵挡不住:“那柄铁方梁使得惊神泣鬼,逼得石秀只在影儿里左腾右击,哪能占得便宜。斗了一回,石秀退去,又换武松上来;武松走了,却又是鲁智深扑到;把铁方梁轮流战住,一刻不得停歇。”
被鲁智深、武松、李逵、石秀车轮大战,铁方梁累得口吐鲜血突围而去,鲁智深武松都奈何他不得,宋江只能顿足表示惋惜,这个铁方梁也就从此消失了。
铁方梁武功远在栾廷玉之上,还有个名字和武功都很好的纪安邦,比铁方梁还难对付,连栾廷玉也说纪安邦本事胜他十倍。
纪安邦带着栾廷玉和原大名府兵马都监天王李成征讨梁山,梁山虎将骠骑均非纪安邦对手,就只能由卢俊义亲自出马了:“李成虽然勇猛,哪里是卢俊义的对手,战到三十个回合以外,卢俊义一枪刺去,正中李成腿股,李成负痛拨马逃回本阵。纪安邦见李成受伤,羞忿异常,亲自出马与卢俊义大战,两个直战到申牌时分,不分胜败,各自收兵。自此连战数日,梁山泊马步头领,个个都与纪安邦交手,都赢他不得,两军对峙不下。”
纪安邦的武功有多高,我们看看花荣与他交手的过程就知道了:“花荣战到二十回合,力怯回马,杨志上前接战。花荣窥得清楚,按下长枪,对准纪安邦放一箭去,正中右肩。”
纪安邦突围途中被绊马索绊倒,面对宋江的巧言令色招降,直接骂了回去,其结果自然是身首异处。
这样盘点下来,古本中的官军高手,自然是以纪安邦为第一,铁方梁位居第二,鲁智深和武松可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要击败他们,只能卢俊义亲自出手,这倒是跟前七十回首尾呼应——卢俊义“马步军中唯第一”,官军中也不全是废柴。
实事求是地说,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确实有一些高手,但大多数都是捡鸡毛凑掸子,尤其是七十二地煞,在真正的宋朝禁军中可能连个牌军都当不上,四面环水的小山头,也容不下十万军马,说他们打遍宋军无敌手,那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梁山真有那么厉害,宋江也没必要低声下气求招安了。
鲁智深原本是渭州提辖,武松原本是阳谷县都头,也就是基层军官和捕快头目,把他们写成天下无敌,确实令人难以信服,官军“弱不禁风”,节度使、兵马都监每战必败,高俅靠踢球当上殿帅,虽然跟史料沾点边,但也不完全真实。
有对手才配称得上高手,鲁智深武松打不赢铁方梁纪安邦不丢人,卢俊义是梁山第一武功高手才正常,这可能才是《古本水浒传》的真实和魅力,读者诸君看这本书,也会觉得越看越有意思,并且可以为后五十回出现或复出的官军高手按武功排个座次:说纪安邦和铁方梁是第一第二高手可能没有太大争议,栾廷玉和改用大铁锤的周瑾,谁的武功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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