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我们分手吧。”
顾景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站在酒店宴会厅的中央,西装笔挺,身边挽着我最好的闺蜜林婉清。
“这六年,就当是我瞎了眼。”
全场哗然。
我的父母脸色铁青,他的父母满脸尴尬,而林婉清的母亲——那个曾经拉着我的手叫我“干女儿”的女人,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我盯着顾景琛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五百万。
买断我六年的青春,买断我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所有的付出。
我笑了。
拿起桌上的香槟杯,将酒液缓缓倒在支票上。
“顾景琛,你记住,不是你甩了我,是我不要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婉清娇滴滴的声音:“景琛哥,我就说她配不上你嘛……”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四岁。
三个月前,我还是顾氏集团市场部的一个普通员工,拿着月薪八千的工资,做着全年无休的工作。
顾景琛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的初恋。
我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整整六年。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有一个家,会有孩子,会白头偕老。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那天是周六,我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打开门的瞬间,我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红色的,细跟,很刺眼。
我以为是顾景琛的客户,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然后我听到了卧室里的声音。
是林婉清。
我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我曾经以为最信任的人。
“景琛哥,你说苏念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想跟她过了。”
“可是……可是她那么爱你……”
“爱有什么用?她能给我什么?一个普通职员,一个月挣那点钱,连个包都买不起。婉清,你不一样,你爸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你能帮我。”
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了。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大哭大闹。
我只是安静地关上门,去了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给顾景琛发了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他回了一个字:“好。”
干脆利落,就像扔掉一件旧衣服。
后来我才知道,他和林婉清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这半年里,每次林婉清来我家吃饭,每次我们一起逛街,每次她说“念念你男朋友真好啊”,都是在演戏。
而我,是唯一蒙在鼓里的傻子。
分手后,我辞掉了工作,搬出了顾景琛的房子。
我妈打电话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换个环境。
我爸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闺女,回来吧,爸养你。”
我没回去。
二十四岁了,我不能永远躲在父母的羽翼下。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大学时我学的是教育学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只是因为顾景琛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才放弃了考研的机会,跟着他去顾氏集团上班。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用两个月的时间复习,考了研究生。
又用两年时间读完硕士,期间发表了五篇核心期刊论文。
毕业后,我应聘到了本省最好的师范大学——江南师范大学,成为一名讲师。
这一年,我二十七岁。
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我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原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系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老师,今年有个保研的学生,我看了一下她的资料,本科成绩很好,发表过两篇论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想把她安排到你名下,你做她的导师。”
我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
姓名:林思雨。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眉眼间和林婉清有七分相似。
她是林婉清的亲妹妹。
比我小五岁,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系主任继续说:“这孩子是你们赣州人,跟你算半个老乡。她姐姐好像也在咱们市,听说是个企业家?”
我合上材料,笑了笑。
“主任,这个学生我不能带。”
系主任愣了一下:“为什么?她成绩很好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带。”
“苏老师,你这就不对了。作为老师,怎么能挑学生呢?”
我看着系主任,一字一句地说:“主任,如果您一定要我带,那我辞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系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再看看别的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苏念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林思雨,就是那个保研到你们学校的学生。我听说你不想带我?”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年轻人的张扬。
“是的。”
“为什么呀?是因为我姐吗?”
我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苏念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配不上我姐夫。”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说完了吗?”
“还没呢。我想告诉你,我姐和姐夫下个月要结婚了,邀请你来喝喜酒哦。”
“放心,我会去的。”
挂掉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六年感情,一朝背叛。
如今,他们还要在我面前炫耀幸福。
可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念了。
林思雨,你想来江南师大?
不好意思,这条路,我堵死了。
林思雨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上。
虽然我已经放下了那段感情,但不代表我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伤害过我的人继续耀武扬威。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上课、备课、做研究。
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里却波涛汹涌。
周五下午,我刚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是林思雨。
她看到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苏老师好。”
我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系主任谈谈保研的事情。”她歪着头看我,“苏老师,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呀?”
“我说过了,不带。”
“为什么呢?”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是因为我姐抢了你男朋友,所以你迁怒到我身上?”
周围有几个同事经过,好奇地看向我们。
我不想在公共场合跟她纠缠,转身就要进办公室。
她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苏老师,你这样很不专业诶。作为一个老师,怎么能公报私仇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果然,几个同事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苏老师不肯带这个学生。”
“这也太过分了吧,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林同学,我不带你,是因为你的研究方向和我不同,我带不了你。这是学术原因,和个人恩怨无关。”
“是吗?”林思雨笑了,“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研究方向?”
“你的申请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如果我换个方向呢?”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名下已经没有名额了。”
林思雨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没关系,那我就等明年。”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就被各种消息轰炸了。
先是系主任打来的电话:“苏老师,那个林思雨找到校长那里去了,说你故意刁难她。校长让我问问情况。”
“主任,我没有刁难她,我只是不带她而已。”
“可她说是你公报私仇,因为你跟她姐姐有过节。”
“我跟她姐姐没有过节,只是认识而已。”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我沉默了。
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
系主任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苏老师,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上课。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中间站着林思雨,她手里拿着一束花,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是顾景琛。
三年不见,他还是那么英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那块表。
他竟然还戴着。
我的心猛地一紧。
“苏老师!”林思雨看到我,大声喊道,“我和我姐夫来看你了!”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顾景琛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念念,好久不见。”
“别这么叫我。”我冷冷地说,“我们不熟。”
“怎么不熟呢?毕竟我们在一起六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你瘦了。”
“跟你没关系。”
“念念,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思雨是无辜的,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的话,转身就要走。
林思雨却跑过来拦住我:“苏老师,你就这么小气吗?不就是我姐嫁给了你喜欢的人吗?至于这么记恨吗?”
“林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有什么不注意的?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她扬起下巴,“你不就是嫉妒我姐吗?嫉妒她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过得好。”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说:“这个苏老师也太小心眼了吧。”
有人说:“人家都结婚了,她还揪着不放。”
还有人说:“怪不得这么大年纪还没对象,原来是心里有毛病。”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林思雨,你说够了吗?”
“没说完呢。”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苏老师,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阻拦,我都会进江南师大。因为我有实力,也有后台。”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校长特批的保研名额,你看清楚了。”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确实盖着学校的公章。
林思雨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样?没想到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得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顾景琛。
突然,我笑了。
“林思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吗?”
“不就是因为我姐吗?”
“不。”我把文件还给她,“是因为你的论文涉嫌抄袭。”
林思雨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本科发表的第二篇论文,核心数据来源于国外某实验室未公开的研究成果。虽然你做了改动,但关键参数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篇论文的审稿人之一,就是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林思雨的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
顾景琛皱着眉头问:“思雨,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她污蔑我!”林思雨尖叫起来,“姐夫,你别听她胡说!”
“是不是污蔑,查一下就知道了。”我平静地说,“林同学,如果你坚持要来江南师大,那我们就好好查一查你的论文。”
林思雨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苏念,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顾景琛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我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下,风吹起我的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你太天真了。三天后,学校会公布保研名单,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绝望?
我早就经历过真正的绝望了。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几天里,我照常上课、改作业、做科研。
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打鼓。
林思雨的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提醒我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上午,系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苏老师,那个林思雨的事情,你可能需要让步一下。”
我愣住了:“主任,什么意思?”
“校长亲自打了招呼,说这个学生一定要收。”系主任为难地看着我,“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意思。”
“可是她的论文有问题。”
“我知道,但是没有确凿证据。而且那篇论文已经发表了,就算有问题,也是期刊审核的问题,跟我们学校无关。”
“主任……”
“苏老师,我知道你委屈。”系主任打断我的话,“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今年的经费很紧张,林思雨的爸爸承诺捐一栋楼给学校。校长那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原来如此。
难怪林思雨那么嚣张,原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深吸一口气:“主任,那我的意见呢?我这个导师的意见不重要吗?”
系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苏老师,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把她安排到别的老师名下。”
“那就安排给别人吧。”
“但是……”系主任犹豫了一下,“校长说了,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学生,可能会影响你的职称评定。”
我的心凉了半截。
职称评定,是我这几年来最大的目标。
为了评上副教授,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多少个夜晚熬夜写论文,多少个周末放弃休息去做实验,多少次为了一个数据反复验证。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林思雨,这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主任,我知道了。”
“苏老师,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
手机又响了。
是林思雨打来的。
“苏老师,听说你还在纠结啊?”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接受我,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
“不然你不仅评不上职称,还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哦。”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爸爸认识教育局的领导,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失业?”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林思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对啊,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她笑着说,“谁让我有个有钱的爸爸呢?苏老师,你不是也有个当老师的爸爸吗?可惜啊,老师就是老师,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你……”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明天学校就会公布保研名单,你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十八岁时第一次见到顾景琛,他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对我微笑。
想起了二十三岁时和林婉清一起逛街,她说“念念,你真好,我真羡慕你”。
想起了二十四岁时在那个出租屋里听到的那些话。
想起了这三年来每一个独自走过的日子。
原来有些人,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践踏别人的尊严,习惯了用钱和权来解决一切问题。
而像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
可是,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一份材料。
这份材料我准备了很久,原本不想拿出来。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拿出来了。
那是一份关于林思雨论文抄袭的详细证据。
包括原始数据的对比,国外实验室的授权证明,以及她论文中多处疑似剽窃的段落。
我本来想给她留一条后路,毕竟她还是个年轻人。
但她不领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学校准时公布了保研名单。
林思雨的名字赫然在列。
与此同时,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校长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苏老师,林思雨同学已经正式被录取为你名下的研究生,请你做好接收准备。”
我冷笑一声,关掉邮件。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教育观察》杂志社吗?我要举报一篇论文涉嫌学术不端。”
“是的,我有完整证据。”
“好,我等你们的回复。”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那份材料发给了三家权威学术期刊。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那盆绿萝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思雨。
“苏念!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
“我没做什么,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姐姐做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只是在维护学术的尊严。”我平静地说,“林思雨,你仗着你家里有钱有势,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但你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公平两个字。”
“公平?哈哈哈哈哈……”她疯狂地笑了起来,“苏念,你跟我谈公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你不过是个被人甩了的可怜虫!”
“随你怎么说。”
“你以为举报我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告诉你,我爸有的是钱,他可以把所有杂志社都摆平!”
“那就试试看吧。”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系主任,他脸色很不好看。
“苏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系主任看着我,欲言又止。
“主任,怎么了?”
“苏老师,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可是……”
“主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系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吧,你自己小心。”
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一步步走着,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校长、副校长,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站起来,朝我伸出手:“你就是苏老师吧?我是林思雨的爸爸,林建国。”
我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你好。”
校长的脸色很难看:“苏老师,你为什么要举报林思雨同学的论文?”
“因为她确实抄袭了。”
“你有证据吗?”
“我已经发给杂志社了。”
林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苏老师,你应该知道,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是老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建国冷笑一声:“老师?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好,很好。”林建国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那就走着瞧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走廊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你父亲所在的学校,最近正在裁员。你猜,谁会第一个被裁掉?”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手指微微颤抖。
父亲所在的学校最近确实在裁员,这件事我知道。
但我没想到,林家竟然会把主意打到我父亲头上。
我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闺女,咋啦?”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爸,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在裁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爸,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你别瞎想。”父亲笑了笑,“就是正常的岗位调整,我们学校好几个老教师都被谈话了。”
“那你……”
“你放心,爸教了三十年书,学校不会轻易动我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挂掉电话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桌面上那盆绿萝上,叶子泛着光。
我知道,父亲是在安慰我。
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让我操心。
可是这一次,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的大学导师,陈教授。
陈教授是国内教育界的权威,在教育系统里有很大的话语权。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陈老师,是我,苏念。”
“小苏啊,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陈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陈教授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你说的这个林建国,我听说过。他在赣州商界有些影响力,和教育系统也有些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担心……”
“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学术造假是大事,不是他有钱就能摆平的。”
“谢谢陈老师。”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那个举报材料,发我一份。”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家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下午两点,我接到了教务处打来的电话。
“苏老师,校长让你来一趟会议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校长、副校长、教务处长、系主任,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校长的脸色很难看:“苏老师,坐下吧。”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校长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林思雨同学的事情。”
“校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带这个学生。”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不仅不带她,还举报了她的论文。”校长的语气很严肃,“你知道这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会造成多大影响吗?”
“校长,学术诚信是底线。如果我们连这个都不管,那才是真正的影响声誉。”
“你……”校长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苏念,你不要太固执!”
“校长,我没有固执,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紧张。
这时,其中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开口了:“苏老师,我是省教育厅的。关于你举报的那篇论文,我们已经收到了相关材料,正在核实。”
我点点头:“好的,我配合调查。”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希望你能暂时回避这件事。”
“什么意思?”
“就是说,林思雨同学的录取事宜,暂时由其他老师负责。”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是想把我支开。
“可以。”我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调查结果证实林思雨的论文确实存在抄袭行为,我希望学校能够取消她的保研资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校长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我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我遇到了林思雨。
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出来,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苏老师,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
“是吗?”她喝了一口咖啡,“我听说你被调离了?”
“暂时回避而已。”
“回避?说白了就是被边缘化了呗。”她笑着摇头,“苏念啊苏念,你说你何必呢?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林思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论文真的被认定抄袭,你会怎么样?”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不可能,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我绕过她,向办公室走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苏念,你斗不过我的。”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周的教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念念,你爸今天被叫去谈话了,好像跟你们学校的事情有关。”
我的心一沉。
林家果然动手了。
我立刻拨通母亲的电话:“妈,爸怎么样了?”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我问什么都不说。”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念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妈,没事,我能处理好。”
“你可别瞒着我。”
“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父亲牵着我的手送我去上学。
下雨天,父亲骑着自行车来接我,把雨衣全部披在我身上。
高考那年,父亲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说“吃饱了才能考好”。
工作后,父亲总是说“累了就回来,爸养你”。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们在保护我。
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他们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
“陈老师,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怎么了?”
“林家开始对我父亲施压了。”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小苏,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那你就安心等着,这件事我来处理。我认识教育部的人,学术造假这种事情,谁也压不住。”
“好,谢谢陈老师。”
“不用谢。记住,做正确的事情,永远都不会错。”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那里灯火通明,学生们正在上晚自习。
我想起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想起那些认真听课的眼神。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教书育人,堂堂正正。
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念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林婉清。”
我的手一紧。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妹妹的事情。”
“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思雨她还小,你能不能放过她?”
我笑了:“林婉清,你妹妹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她只是想要一个好的前途……”
“那别人就不要前途了吗?”我打断她,“她用抄袭得来的保研资格,对那些凭实力考上研究生的学生公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婉清,三年前你抢走我男朋友的时候,我没有找你算账。但是现在,你妹妹触犯的是学术底线,这不是私人恩怨。”
“苏念……”
“你不用再说了。如果你们林家真的为她好,就应该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帮她掩盖。”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是地上的星星。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景琛。
他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我出来,掐灭了烟头。
“念念。”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思雨的事情……”
“如果是这件事,我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绕过他,向停车场走去。
他跟了上来:“念念,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思雨她还小……”
“你们林家的人都喜欢用‘还小’这个词吗?”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顾景琛,你觉得她小,那你就去保护她。但是请不要来要求我妥协。”
“我不是要求你妥协,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让我放过她?”我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你小姨子?就因为她家里有钱?”
顾景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曾经我爱了他六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自私懦弱的男人。
“顾景琛,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退让。如果你们林家真的有本事,那就光明正大地来。别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顾景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教授发来的消息:“小苏,教育部已经介入调查了。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我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一次,我站在对的一边。
一周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思雨的论文被正式认定为抄袭。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学校都炸了。
学生们在论坛上热烈讨论,老师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林思雨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全校皆知的笑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
上面写着:经专家组鉴定,林思雨同学的论文存在严重抄袭行为,建议取消其保研资格。
下面盖着省教育厅的公章。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尘埃落定了。
手机响了。
是林思雨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你满意了吧?!”她的声音歇斯底里,“我被取消了保研资格!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话!你满意了吧?!”
“林思雨,这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造成的?要不是你举报我,怎么会这样?!”
“如果你没有抄袭,我怎么举报都没用。”
“你……你混蛋!”
“骂够了吗?骂够了我就挂了。”
“苏念!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好,我等着。”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系主任。
他脸上带着笑容:“苏老师,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学校决定提拔你当副教授。”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开的会,全票通过。”系主任笑着说,“校长让我来通知你,下周就公示。”
“可是……我的职称评定不是被卡住了吗?”
“那是之前的事了。”系主任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林建国的捐款被退了回去。校长这次也长了教训,不敢再掺和这种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
“主任,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系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送走系主任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翠绿翠绿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个电话。
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赣州知名企业家林建国涉嫌商业欺诈,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点开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面说,林建国因为一起经济纠纷案件,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具体细节没有披露,但据说涉案金额不小。
我放下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家倒了?
这么快?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林婉清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婉清,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我爸偷税漏税,还有合同诈骗……他被警察带走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认识很多人对不对?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林婉清,你应该去找律师,而不是找我。”
“可是我找不到别人了……景琛他也不管我……”她哭了起来,“苏念,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求求你,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我深吸一口气:“林婉清,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你应该相信法律,如果你爸是清白的,自然会没事。”
“可是……”
“我还有课,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我和林婉清一起在院子里玩。
她总是跟在我后面喊“念念姐”。
上学后,我们一起去学校,一起写作业。
她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林家倒了,按理说我应该开心。
可是看到林婉清现在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心。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们的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我拿起教案,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走在光影里,脚步坚定。
下课的时候,我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顾景琛。
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念念。”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吧。”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什么?”
“对不起,当年是我辜负了你。”他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的决定。”
“顾景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不,我必须要说出来。”他看着我,眼眶泛红,“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林婉清她……她根本不是真心爱我,她只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结了,但是过得很不好。她整天就知道花钱,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我爸妈也不喜欢她。”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景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过分。但是我真的很后悔,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
他的表情僵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当你选择林婉清的那一刻,我们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
“没有可是。顾景琛,你应该学会珍惜眼前人,而不是总是回头看。”
说完,我绕过他,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念念,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闺女,你听说了吗?那个林建国被抓了。”
“我听说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快意,“让他欺负我闺女!”
我笑了:“爸,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父亲笑着说,“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要给你评副教授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告诉我的。她说她在你们学校的公众号上看到的。”
“还没正式公示呢。”
“那也快了!我闺女真有出息!”
听着父亲开心的声音,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年来,我终于让他骄傲了一次。
“爸,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爸,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傻孩子,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我的副教授职称顺利通过了公示,正式生效。
学生们见到我,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教授”。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
可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备课,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名牌,脸上画着浓妆。
是林婉清的母亲,王秀芝。
我曾经叫了她六年的“阿姨”。
“苏念!”她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你把我老公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王女士,你丈夫的事情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要不是你举报我女儿,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女儿的论文抄袭是事实,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你放屁!”她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家过得好!”
“王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她冲上来,想要抓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这时,隔壁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闯进来闹事。”
几个男老师上前拦住了王秀芝。
她被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不停地骂:“苏念!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拖走。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
我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手指碰到纸张的时候,微微发抖。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这件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有人同情我,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觉得是我活该。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上课、备课、做研究。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是会想起那些话。
“你不得好死。”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课。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群学生围在那里。
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林思雨。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看到我,她冷笑一声:“苏老师,不,现在应该叫你苏教授了。恭喜你啊。”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她走近一步,“看来你过得不错嘛,升官发财了。”
“林思雨,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我可是被你亲手毁掉的人,你怎么能不欢迎我呢?”
周围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林思雨,如果你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来找我,我只能说,那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要不是你举报我,我爸爸也不会被人盯上!”
“你爸爸的事情,是他自己造成的。”
“你闭嘴!”她尖叫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思雨……”
“苏念,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指着我的鼻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我低下头,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这一天,我的课上得很糟糕。
好几次讲到一半,脑子就一片空白。
学生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没有一个人说什么。
下课的时候,班长走到我面前:“苏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走在光影里,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教授发来的消息:“小苏,听说林家的人又去找你麻烦了?”
“嗯,不过没事。”
“你要小心一点,林建国虽然进去了,但是他老婆还在外面。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我知道,谢谢陈老师关心。”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教育部最近在选拔一批优秀青年教师出国访学,我推荐了你。”
我愣住了:“出国访学?”
“对,为期一年,去英国剑桥大学。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你的职业发展很有帮助。”
“陈老师,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考虑一下。这个机会很难得,很多人都想去。”
“好,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出国访学。
去剑桥大学。
这曾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我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个电话。
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一条新消息。
是林婉清发来的。
“苏念,我妈去找你麻烦了,对不起。我会劝她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远处有鸟儿飞过,自由自在。
我想,也许我该换个环境了。
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
“陈老师,我决定了,我去。”
“太好了!我这就帮你办手续。”
“谢谢陈老师。”
“不用谢。小苏,记住,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啊,我值得更好的生活。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那些让我痛苦的事,都会成为过去。
未来,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我。
三个月后,我登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
临走那天,父亲和母亲来机场送我。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念念,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妈,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父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爸,我走了。”
他点点头:“去吧,好好干。”
我抱了抱他们,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回头,我就会舍不得。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不舍,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新的开始。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
我裹紧外套,看着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群。
心里有些茫然。
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教授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有人去接你吗?”
“到了,学校安排了接机。”
“那就好。到了之后好好休息,倒一下时差。”
“好,谢谢陈老师。”
坐上学校安排的车,一路向剑桥驶去。
窗外的风景很美,大片大片的草地,古老的建筑,还有悠闲的牛羊。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学校,安排好住宿,已经是晚上了。
我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有父母的合影,有学校的风景,还有学生们的笑脸。
看着看着,眼眶有些湿润。
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第二天,我开始了在剑桥的学习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吃早餐,然后去图书馆。
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继续学习。
晚上回到宿舍,写论文,看书,直到深夜。
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孤独。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留学生,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慢慢地,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英语水平提高了很多,可以和当地人正常交流。
也交了几个朋友,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逛伦敦,去看大英博物馆,去泰晤士河边散步。
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
“小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的论文被国际顶级期刊录用了。”
我愣住了:“真的吗?”
“真的!我刚收到的通知。这是国内教育学界近十年来第一篇被这家期刊录用的论文。”
“陈老师,我……”
“小苏,你做到了!你为我们国家争光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站在宿舍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些日子的辛苦,这些日子的孤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的论文被国际期刊录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父亲哽咽的声音:“好,好,我闺女真棒。”
“爸,我想你们了。”
“我们也想你。等你回来,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剑桥夜景。
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我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让我经历那些磨难,然后变得更强大。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回国那天,父亲和母亲早早地就在机场等着。
看到我走出来,母亲冲上来抱住我:“瘦了,瘦了好多。”
“妈,我挺好的。”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回来了就好。”
回到家里,父亲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全都是我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
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我回到了学校。
同事们看到我,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系主任拉着我的手说:“苏老师,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主任过奖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年在国外辛苦了。学校决定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主任。”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熟悉的校园。
一切都没有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苏念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林婉清。”
我的手一顿。
一年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联系。
“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愣住了。
“苏念,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林婉清……”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爸爸被判了刑,我妈也因为身体不好住院了。思雨她……她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你们还好吗?”
“不好,但还能活下去。”她苦笑一声,“苏念,谢谢你当年没有赶尽杀绝。”
“我不会做那种事。”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觉得对不起你。”她顿了顿,“祝你幸福。”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足够坚强,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终将成为我人生路上的垫脚石。
让我走得更高,更远。
全书完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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