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跟你们说,我跟邻村妹子小芹同居之前,脑子里对"女生私下什么样"的认知,全来自我姐——她在家穿我妈的旧棉袄、头发三天不洗、蹲在门口剥豆子能剥一下午。

所以我以为全天下女的都那样。

直到小芹搬进来。

头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了一堆瓶瓶罐罐。她拿着一根带小勺的棒棒,从罐子里挖出一坨黄不拉几的膏,往脸上抹。我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子黄瓜味。

"干啥呢?"

"敷面膜。你别看。"

我哦了一声去客厅看电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幽幽从卧室飘出来,脸上糊着一层绿泥,只露俩眼珠子。我正好扭头,直接吓一跳——一个绿脸女鬼站我身后,头发还用夹子别着。

"你干啥!!"

她噗嗤笑出来,绿泥裂开一道缝:"好不好看?"

"好看个屁!吓死人了!"

她咯咯笑着跑去卫生间洗。水声哗哗的,她一边洗一边哼歌,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画面好像……还挺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翻了个身,发现她蜷成一团缩在床最边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个春卷。我伸手拽了拽被子想给她盖好,结果发现她把我的睡衣拽过去当枕头,还攥着袖子,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我愣了两秒。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铁柱……你把灯关一下……"

灯压根没开。她在说梦话。

我轻手轻脚起来做早饭。正煎鸡蛋呢,她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出来,揉着眼睛,头发炸成一个鸡窝。她站在厨房门口,还没完全醒,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忽然张开胳膊。

"抱。"

我拿着锅铲:"……啥?"

"抱一下。"

我走过去,她一头扎进我胸口,头顶的呆毛戳着我下巴。她闷声说:"你身上有葱花味儿……好香。"

抱了大概五秒,她松开,转身去卫生间了。留下我举着锅铲杵在厨房,煎蛋糊了半边。

到第三天,我才发现她有一个恐怖的习惯——偷我衣服穿。

那天我找我的深蓝卫衣,翻遍了衣柜没有。最后看见她在阳台晾衣服,身上穿着那件卫衣,袖子长得把手全遮住了,下摆盖到大腿。她踮脚挂衣服的时候,露出半截小腿肚,白晃晃的。

"你穿我衣服干啥?"

"你的衣服舒服。"她扭头冲我笑,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晃了晃,"我穿两天再还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到了第四天,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晚上我打游戏,她趴在我旁边刷手机,忽然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这个猫猫!可爱不!"

我瞟了一眼:"还行。"

"还行?!这么可爱你居然说还行!"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过头顶,两腿翘起来晃荡,"我以后要养一只橘猫,胖胖的那种,跟它一起睡觉。"

"你就不怕它半夜踩你脸。"

"踩就踩呗,它可爱啊。"

我继续打游戏。过了五分钟,她忽然又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带点贼兮兮的劲儿:"铁柱。"

"嗯?"

"你能不能背我走两步?"

"……啥?"

"就背一下。我想试试。"

我放下手柄,蹲在床边。她爬上我的背,两只胳膊圈住我脖子,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她的头发蹭着我耳朵,痒痒的。

她趴在我背上小声说:"你背上有汗味儿……但是不难闻。"

我耳朵烫了。

周末赶集,我俩一起去的。出门前她换了三条裙子,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问我哪条好看。我说都好看,她瞪我:"你认真点!"最后穿了条碎花的,把头发扎成马尾,在镜子前照了照,忽然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胖了?昨天吃了半包薯片……"

我说没有。她不信,捏着自己腰上的肉让我看。

集上碰见我们村二狗子,他看见小芹,嘴张老大:"哟铁柱,这你对象啊?真俊!"

小芹耳朵尖一下子红了,躲到我身后,揪着我衣角不说话。二狗子走了之后我扭头看她:"你害羞啥?"

"谁害羞了!"她推了我一把,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晚上回家我做饭,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剥蒜。我切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低着头,碎花裙摆铺在膝盖上,蒜皮落在围裙兜里,嘴里哼着那首跑调的歌。灶上的汤咕嘟咕嘟响着,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她头发染成橘红色。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他妈就是过日子吧。

以前我以为女生都是矜持的、端着的、吃饭只吃半碗的。结果跟小芹住一块儿,我发现她趴床上玩手机能趴俩小时,吃西瓜用勺子挖直接怼脸,洗完澡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湿脚印一串一串的,半夜睡迷糊了会把脚丫子塞我肚皮上暖着。

可爱到犯规。

前几天她感冒了,缩在被子里只露俩眼睛,鼻音重重地喊我:"铁柱……我想喝橙汁……"

我跑村口小卖部买了橙汁回来,插好吸管递给她。她吸了一口,皱眉头:"不够甜。"

我加了勺蜂蜜,又递过去。她吸了一口,点点头,然后把杯子往我嘴边送:"你也喝一口。"

我低头吸了一下。橙汁温温的,带着蜂蜜味儿,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

她看着我笑,眼睛弯成月牙,鼻头还有点红。我伸手把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开,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小芹。"

"嗯?"

"你以后……天天穿我卫衣都行。"

她把脸缩进被子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地看着我。然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一声:"……你背上的汗味儿,我也喜欢。"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村口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我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过来,闻着她头发上那股黄瓜味的洗发水味儿,心想——破防就破防吧。反正这日子,我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