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御书房上好的端砚被皇上狠狠砸在地上。

“糊涂东西!你竟敢把太子妃给掉包了!”

太子吓得猛地跪在碎瓷片上,连连磕头。

一旁仙风道骨的国师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星象图,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臣夜观天象,那护国凤命的星辰,竟直奔苦寒的北郊蛮夷之地去了啊!”

皇上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太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为了一个女人,你把大好江山都送出去了!”

“来人,即刻拟旨,废除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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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件金丝绣的嫁衣,还是穿在姐姐身上更合身些。”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突然闯进来的嫡姐沈明珠。

她身上穿着原本该属于我的正红色嫁衣,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

而我身上,只穿着一件略显寒酸的粉色绸缎。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满是得意的脸。

周围的陪嫁丫鬟和嬷嬷们,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明珠走上前来,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笑得花枝乱颤。

“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也配当太子妃?”

“太子殿下心里只有我,他说看到你那副穷酸样就觉得恶心。”

“如今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替你去东宫享福。”

“至于你嘛,就替我嫁到北郊那苦寒之地,去伺候那个不受宠的翊王吧。”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父亲沉闷的咳嗽声。

我转过头,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父亲那张冷漠的脸。

“南枝,委屈你了。”

“为了咱们沈家的前程,为了你姐姐的幸福,你就当是报答沈家养育之恩吧。”

听着父亲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好吃的点心永远是姐姐的,新做的衣裳永远是姐姐的。

甚至连寒冬腊月里的一盆炭火,都要先紧着姐姐的院子。

我娘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大宅院里看人脸色讨生活。

前些日子,皇上突然下旨,把我赐婚给当朝太子。

圣旨宣读的那天,整个沈家都炸开了锅。

嫡母气得摔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沈明珠更是哭着闹着要上吊。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放着高贵美丽的嫡女不要,偏偏选中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但我知道,太子萧祈安心高气傲,绝不会心甘情愿娶我。

果不其然,在这大婚的早晨,他们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

我站起身,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

我理了理身上那件粗糙的衣裳,淡淡地看着沈明珠。

“姐姐既然喜欢,那便拿去吧。”

沈明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她冷哼了一声,挥手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把她塞进外头那辆青布马车里,手脚麻利点,别误了去北郊的吉时!”

两个婆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一块破旧的红盖头被粗暴地盖在了我的头上,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被半推半搡地带出了沈家的大门。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十里红妆。

我像是一件见不得光的货物,被悄悄塞进了一辆散发着霉味的马车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朝着一路向北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冷透了,北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灌。

我把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想要留住一点点温度。

送亲的队伍很简陋,只有几个沈家的家丁和一个赶车的车夫。

一路上,他们连口热水都没给我喝。

饿了,就扔给我一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冷馒头。

渴了,就只能咽一咽干涩的喉咙。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东宫那个地方,富丽堂皇,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太子萧祈安阴狠毒辣,沈明珠更是骄纵跋扈。

如果我真的嫁进了东宫,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这样也好。

虽然北郊苦寒,虽然翊王萧景湛是个被皇上厌弃的皇子。

但只要能离开沈家那个牢笼,去哪里我都心甘情愿。

我就这样在摇晃的马车里,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半个月。

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

车窗外的景色,也从繁华的城镇变成了荒凉的戈壁。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终于,在我的骨头快要被颠散架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赶紧下车!”

外面传来家丁极不耐烦的催促声。

我掀开轿帘,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顶着红盖头,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没有媒婆的搀扶,也没有喜娘的吉利话。

我只能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朝我走来。

一双穿着黑色皂靴的大脚,停在了我的视线下方。

紧接着,一只宽大而粗糙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很暖和,掌心里布满了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梅香气,还有一种属于边关将士的冷冽铁锈味。

“路滑,当心。”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在胸腔里引起的共鸣,震得我心头一跳。

这就是翊王萧景湛吗?

我顺着他的力道,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拜堂的仪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没有高堂在座,没有满堂宾客。

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在为我们作见证。

礼毕之后,我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生着炭火,驱散了不少寒意。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了。

冷风倒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门被重新关上,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走到我面前,脚步放得很轻。

我以为他会拿秤杆来挑我的盖头。

但我等了一会儿,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索性自己伸出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眼前的人,让我微微一愣。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并没有穿喜服。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王爷,您看清楚了。”

“我不是沈家名满京城的嫡女沈明珠,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沈南枝。”

“太子殿下心仪我姐姐,便在出嫁前将我们掉了包。”

“如今木已成舟,若是王爷觉得受到了折辱,大可以写一封休书。”

“我沈南枝就算流落街头,也绝不怨恨王爷半分。”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觉得被沈家和太子戏弄了。

毕竟,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被塞了一个庶女,这是奇耻大辱。

但他听完我的话,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然后转身走到桌边。

桌上没有交杯酒,只有一个粗瓷茶壶和两个杯子。

他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端着走回我面前。

“北地寒凉,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迟疑着接过茶杯,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王爷……您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吗?”

“我说,我不是你该娶的那个人。”

萧景湛看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沈南枝,沈家的三小姐。”

“你真的觉得,我连自己要娶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顶。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萧景湛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南枝,十年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我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但我却感觉不到烫,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十年了?不记得他了?

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蛛丝马迹。

可是我从小被关在沈家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这次替嫁,我连京城的城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认识远在北地的翊王?

萧景湛看着我迷茫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的一个旧木箱前,打开箱子翻找了一下。

等他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摊开宽大的手掌。

那是一块已经有些年头了的半月形玉佩,玉质并不算上乘,边缘甚至还有些磨损。

玉佩的穗子是用极其粗糙的红绳编的,因为时间太久,颜色已经有些发暗。

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我脑海深处的一扇门,突然被撞开了。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年我才八岁,因为不小心打破了嫡母的一个茶碗,被罚去城外的破庙里反省三天。

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带,只给了我两个冷冰冰的馒头。

那天晚上雪下得特别大,破庙四面漏风。

我躲在神像后面,冷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那个冬夜里。

就在那时候,我听到了一阵虚弱的喘息声。

我大着胆子寻着声音找过去,在破庙的柴草堆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他的大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把周围的干草都染红了。

我从小连只鸡都没杀过,看到那么多血,吓得直掉眼泪。

可是那个少年却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救我……”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力撕下了自己裙摆上最干净的一块布。

我去外面的雪地里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敷在他的伤口上帮他止血。

然后用那块布死死地帮他包扎起来。

我把身上唯一的一小块已经冷硬的烤红薯,一点点掰碎了喂进他嘴里。

我守了他一整夜,不停地搓着他的手,生怕他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少年挣扎着坐起来,从脖子上扯下这块半月形的玉佩塞进我手里。

“我叫阿湛,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就踉踉跄跄地从破庙的后窗翻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嫡母派人把我接回了家。

那块玉佩,我也一直贴身收着,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前几年,我不小心把玉佩弄丢了,还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很久。

我看着萧景湛手里的玉佩,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你是当年的那个阿湛哥哥?”

萧景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是我,南枝。”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

“我知道你在沈家过得不好,知道你受尽了委屈。”

“南枝,你放心。”

“既然你已经到了我这里,这辈子,我就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防备,终于彻底放下了。

我看着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漫长的北地风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在翊王府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和安稳。

这里没有沈家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也没有嫡母动辄打骂的立规矩。

萧景湛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他手底下的将士们都对他死心塌地。

王府里的下人不多,干活却都很麻利。

看我是王爷带回来的王妃,大家对我都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怠慢。

我知道北地苦寒,物资匮乏,王府的账目也并不宽裕。

萧景湛把他的俸禄大半都拿去补贴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家属了。

于是,我便主动接过了王府管家的对牌。

我精打细算,把每一笔开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在后院空地上开垦出了一片菜地,种上了些耐寒的萝卜和白菜。

天冷了,我就自己动手,翻出库房里积压的旧棉花,给萧景湛缝制了一件厚实的棉衣。

那天晚上,萧景湛从军营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我把刚做好的棉衣披在他身上,又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南枝,手艺真好。”

“这疙瘩汤,比京城里那些山珍海味都好吃。”

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过他脱下的外袍去火盆边烘烤。

“王爷若是不嫌弃,我以后天天给您做。”

萧景湛放下空碗,走到我身后,轻轻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肩膀。

“别叫王爷,叫我阿湛。”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我以为,我的下半辈子,就会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

就在我们在北地过得刚刚有些起色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天清晨,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

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紧接着,大门被人用力拍响。

我披上衣服跑出房门,看到萧景湛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脸色凝重。

门被打开,几个穿着御林军服饰的人夹着风雪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尖着嗓子喊道。

“翊王接旨!”

萧景湛拉着我一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郊翊王萧景湛,着即刻携新婚妻子,速速回京复命,不得有误!”

“钦此!”

接完圣旨,李公公赶紧把萧景湛扶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您赶紧收拾收拾上路吧。”

“京城里出大事了,皇上动了雷霆之怒,点名要见您和王妃呢。”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拉了拉萧景湛的袖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阿湛,这大老远的,我这一路坐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刚缓过点劲儿来,怎么又要赶回去啊?”

“是不是京城里知道替嫁的事情了?”

我并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这来回折腾实在太遭罪了。

而且,一想到又要去面对沈家那些冷漠的脸,我心里就觉得厌烦。

萧景湛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别怕,有我在。”

“既然父皇让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唱的哪一出戏。”

他转头吩咐管家准备马车,并且特意交代要在马车里铺上最厚的兽皮毯子,多备些炭火。

临上车前,萧景湛拿过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仔细地裹在我身上,把我的风帽拉得严严实实。

“南枝,回去的路虽然难走。”

“但这趟京城,我们必须回。”

“属于你的公道,我要亲手替你讨回来。”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轮再次滚动,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我们迎着漫天的风雪,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这一路,比来时走得还要急。

马车日夜兼程,除了换马几乎没有停歇过。

每当我被颠得难受的时候,萧景湛就会把我抱进怀里,用他宽厚的身体替我缓冲颠簸。

在十几天后的一天傍晚,高大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马车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被御林军护送着,一路驶入了皇宫。

皇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低着头,走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萧景湛紧紧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来到了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前。

殿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我刚一跨进大殿,就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大殿正中央,皇上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一旁站着那个传说中能掐会算、地位尊崇的国师顾天机。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而在大殿下方的金砖地面上,直挺挺地跪着两个人。

正是太子萧祈安和我的嫡姐沈明珠。

沈明珠此刻早没了出嫁那天的高傲和得意。

她头上的珠翠乱作一团,脸上的胭脂也被冷汗冲刷得斑驳不堪,整个人像一只斗败了的鹌鹑,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

太子萧祈安虽然强撑着镇定,但我能看出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看到我和萧景湛走进来,沈明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指着我大喊起来。

“父皇!都是她!”

“是这个贱人贪图东宫的荣华富贵,趁我不备打晕了我,强行换了我的嫁衣!”

“儿媳是无辜的啊父皇,求您明鉴!”

听着沈明珠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我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无比可笑。

萧景湛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皇兄,太子妃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个常年被关在后院、手无缚鸡之力的庶女,能打晕身旁跟着七八个嬷嬷的嫡女?”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太子萧祈安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指着萧景湛。

“老三!你一个被放逐的废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够了!”

皇上突然猛拍了一下龙书案,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大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太子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

皇上站起身,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停在太子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逆子,你以为朕叫你来,是为了听你们争论谁换了嫁衣吗?”

“你可知道,你这一换,换走的是什么?”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国师。

“国师,你来告诉他。”

顾天机走上前来,手里拂尘一挥,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太子殿下,臣夜观天象,大婚前夜,代表着护国凤命的星辰异动,直奔北地而去。”

“皇上当初下旨赐婚沈家女,为的根本不是沈家的权势,而是为了借这凤命,镇压我朝近年来频发的百年水患。”

“这凤命之人,必须命格坚韧,历经苦寒而不折。”

“而沈大小姐娇生惯养,根本承载不起这份国运。”

顾天机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子的胸口。

太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她只是个低贱的庶女!她怎么可能是凤命!”

“这都是无稽之谈!父皇,您不能听信这妖道的一派胡言啊!”

皇上气得一脚踹在太子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你只顾着儿女情长,为了你的私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沈明珠更是被吓得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和萧景湛。

“老三,南枝。”

“这件事,是皇室对不住你们。”

“如今真相大白,这太子之位,朕今日便废了他!”

此言一出,太子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我站在萧景湛身后,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为了争夺权力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可是,一直紧紧盯着我的国师顾天机,却突然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雕刻着奇异图腾的紫檀木盒。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皇上,废除太子只是其一。”

“护国凤命既然已经归位,那就必须开启这传承百年的国运封印,以正天下视听!”

顾天机双手将木盒捧到我面前,“啪”的一声打开了锁扣。

“翊王妃,请滴血入盒。”

“只要您的血能让盒中的‘凤凰蛊’苏醒,便能证明您是真正的护国神女,这大好江山的国运,也将尽数加诸于翊王之身!”

我看着盒子里那条沉睡的、通体赤红的奇异虫子,后背一阵发凉。

而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的沈明珠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滴血?哈哈哈!”

“父皇!国师!你们都被骗了!”

“她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儿!她的血怎么可能唤醒什么凤凰蛊!”

大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皇上的目光猛地像利剑一样射向我。

萧景湛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沈明珠,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萧景湛的声音透着彻骨的杀意。

沈明珠却不管不顾,眼睛通红地盯着那个木盒,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到了极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