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7月的上海,热得像一口没盖盖子的蒸笼。

我叫顾晚声,今年三十二岁,失业四个月零十一天了。

淮海路旁边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已经在门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

手机里那份面试确认邮件,我来回看了不下十次,手指始终没有点发送。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不敢。

因为那家公司,叫凌云集团。

因为那个上亿资产的创始人,很可能就是他——江珩。

那个我在大学里压了整整四年、又用八年时间死命想要忘掉的人。

便利店的冷气从玻璃门缝里溜出来,蹭过我的脚踝。

外面的行人走得飞快,个个都有地方可去。

只有我,站在这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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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这个人,从来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人。

顾晚声,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父母都是厂里的普通工人,一辈子没什么积蓄,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六年时间从文员熬到主管,以为日子就这么稳着往前走了。

结果去年年底,公司突然倒闭,年终奖一分没拿到,我直接失业。

失业四个多月,我不是没找工作。

投了七十三份简历,面试了十一家,全部没有下文。

不是"我们会通知您",就是"您的经验和我们岗位不太匹配"。

最后一次面试,对方HR看完我的简历,抬起头,问了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我说:"三十二。"

对方低下头,在简历上画了个叉,没有再说话。

我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没哭。进了自己租的十八平米小单间,把包往床上一扔,对着墙坐了两个小时,也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真的哭不出来。

四个月的房租还剩两个月,信用卡的账单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就在前天,我去超市买了盒泡面,刷卡的时候机器提示"余额不足",收银台后面排了四五个人,我站在那里,脸烫得发红,最后把泡面放回货架,转身走了。

那是我人生里最难堪的两分钟。

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前同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晚声,凌云集团在招人,品牌部总监助理,你的经验很合适,要不要试试?"

我盯着"凌云集团"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凌云集团,上海商界这两年最风头劲的新兴科技产业集团,旗下涉及供应链、数字营销、产业投资多个领域,资产据说超过十五亿。

创始人兼CEO,江珩,三十四岁。

我当然知道江珩。

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点开百度,搜索结果第一条:"凌云集团创始人江珩:从贫困县城到上亿资产,他只用了八年。"

配图是一张商业杂志封面。他站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前,穿一件深色西装,表情平静,眉眼深刻,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照着我发怔。

他和八年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重新打开那封面试邀请邮件。

房租还剩两个月。

超市的泡面都买不起了。

我点了确认,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02

我和江珩,是同一届、同一个系的同学。

经济管理系,我在0302班,他在0304班,两个班紧挨着,共用一个自习室,共用同一栋楼的食堂。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大一下学期的期末复习周。

那天自习室坐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刚把书摊开,旁边有人把椅子拖过来坐下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

个子很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头发有点乱,眉眼很深,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算题,算着算着皱起眉头,把笔往桌上一搁,轻声说了一句:"这道题有问题。"

我没忍住,瞟了一眼他的草稿纸。

"你漏了一个约束条件,"我轻声说,"倒数第二行。"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拿起笔重新算,算完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是哪个班的?"

"0302。"

"哦,"他点了点头,"我0304,江珩。"

我当时心想,这个人说话真省,名字就两个字,介绍完了事。

后来才知道,江珩在我们那一届是出了名的"三无学生"——无背景、无关系、无钱。

他从四川一个小县城考出来,高考全县第一,靠全额奖学金入学。

家里只有一个妈妈,长年卧病在床,生活费和医药费全靠他自己打工撑着。

他同时在跑三份兼职:超市收银、家教、和学校图书馆的夜班管理员。

排班最紧的时候,他能从早上八点忙到夜里十一点,中间抽空上课、考试,硬是没挂过一科。

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拼凑出来的。

那时候两个班经常一起上选修课,我坐后排,总能看到他坐在前面靠边的位置,课本翻开着,底下压着一个小本子,低着头在列什么东西。

有一次课间我路过他座位,无意间扫了一眼那个小本子——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收支表。

"本月支出:房租180,饭卡120,药费430,合计730元。缺口:90元。"

我停了一秒,没说话,走开了。

但那个数字,像一根刺,压在心里很久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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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第一次"做手脚",是大二开学后的第三周。

那天我去学校综合服务大厅交住宿费,办完事往外走,经过饭卡充值机的时候,看到江珩站在那里。

他盯着机器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一张一张数,数了两遍,然后把钱重新攥回去,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走到充值机前,站定。

想起大一那门公共选修课——两个班合上,第一节课老师让每个人签到并填学号,那张纸传到我手的时候,我下意识多看了他的名字一眼,顺手把他的学号抄在了自己笔记本的角落里。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抄。

就是抄了。

我在充值机上输入了那串数字,往那张卡里充了一百块。

充完盯着收据看了一秒,把收据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而已。

人的事,很少真的"就这一次"。

大二整整一年,我充了四次,每次一百,有时候多二十,零零整整加起来,四百二十块。

那时候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六百块,这四百二十块,是我攒了将近一个学期的零花钱。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大三开学,我发现自己开始记他的课表。

不是故意去打听的,是选修课签到的时候对过一次,就记住了。

那年冬天有一段时间,他连续三天只打最便宜的素菜盖饭,吃完之后把盘底剩的那点汤汁用馒头蘸干净。

第三天我看到这个,去食堂结完账,绕路去了一趟服务大厅。

充了两百。

回来坐在自习室,打开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旁边的同学问我:"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说:"没事,有点热。"

窗外是十二月的北风,冷得要命。

04

他始终不知道是谁在充钱。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知道。

我跟他之间,顶多也就是自习室里偶尔对视一眼,偶尔他有题不会来问我,我帮他理一遍思路,他说声"谢了",各自继续看书。

就这样。

清淡得像一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

大四下学期,他开始在外面接咨询项目,听说一个项目做下来能拿两三千。

系里有老师专门找他谈过,说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建议他考研深造。

他拒绝了。

我是从同学口里听到这件事的,当时我们几个人坐在食堂,那个同学说:"你们知道吗,江珩不考研,说是家里有事,等不起。"

旁边有人问:"什么家里有事啊?"

"不知道,他没细说。"

我坐在那里,端着饭盘,没有说话。

心里堵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毕业那年六月,系里办了一场散伙饭,两个班合在一起,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档,二十几桌,闹哄哄的。

我坐在角落里陪几个女同学喝果汁,眼神时不时地往他那一桌飘。

他坐在最边上,没怎么喝酒,端着一杯饮料,表情平静,神情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后来不知道谁提议去KTV,一大群人站起来往外走。

我随着人群往外挪,走到门口,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顾晚声。"

我回头。

是江珩。

他站在我身后一米多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直接看着我。

"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你。"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你知不知道,我饭卡里莫名其妙充过好多次钱。"

我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嗯,然后呢?"

"我去服务台查过,"他说,"工作人员说查不到充值记录,让我别管了。但我后来发现,这事从大二开学就开始了,断断续续充了三年,加起来将近一千块。"

他停了一下。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往一张卡里打钱。"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夜风从大排档门口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远处KTV方向传来同学们的笑声,越来越远。

最后他说:"没什么。毕业了,就算了。"

说完,他先转过身走了。

我站在大排档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进人群里,手慢慢松开,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了。

他说算了。

那就——算了吧。

毕业之后我去了上海,他去哪里,我不知道。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交集。

八年。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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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面试定在周四上午十点,地点是凌云集团总部,浦东新区一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

我提前四十分钟到,在楼下转了两圈,进了大厅。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核对了身份证,给我发了访客证,说:

"品牌部的面试在23楼,电梯在左边,请直接上去。"

我道了谢,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在镜子里看了眼自己。

三十二岁,眼角开始有细纹,妆容收拾得干净,但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我在心里把自己又理了一遍:他未必会出现。一个管着上亿资产的CEO,不会有空来盯品牌部助理的面试现场。

就算出现了,隔了八年,他也未必还记得我。

就算记得——也不代表什么。

我只是来面试的。

23楼的候场区,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妆容精致,简历夹摆在腿上,坐姿都是挺背那种。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简历夹放在腿上,低头翻了一遍,合上。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过头,小声说:

"听说今天来了十二个人,只招一个。"

"嗯。"我应了一声。

她压低声音:"我刚才问前台,说江总今天在公司,不过不参与面试,是品牌部负责人和HR一起面。"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低下头,手指在简历封面上轻轻摩了一下。

江总在公司,不参与面试。

好。

那就什么都不是。

面试按号码顺序叫人,我抽到第七号。前六个人进进出出,每个人出来的表情都很难辨认。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面试间是一间小会议室,一张长桌,对面坐着品牌部负责人钟姐和HR。

"顾晚声?"钟姐看了眼简历,抬头。

"是。"

"你之前做外贸,了解凌云的业务方向吗?"她开门见山。

"了解一些,"我说,"凌云现在主推产业数字化转型,品牌定位面向B端,但去年开始在C端也有布局,供应链可视化这块尤其明显。"

钟姐在简历上画了个圈,继续往下问。

问了大概二十分钟,节奏很快,我答得还算稳。

最后HR问了薪资,我报了个数字,她点头记下,合上文件夹,说:

"好,今天先到这里,综合评估后会通知您。"

我道了谢,站起来,收好简历夹,推开面试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我刚站定,抬起头——

走廊的另一端,一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旁边两个助理跟着,低声说着什么。

我的脚步在那一秒僵住了。

不是我认出了他。

是我的身体先反应过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落住,停在那里——停了将近三秒,没有动。

两个助理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轻声叫了句:"江总?"

他没有应声。

就那么站在走廊里,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我。

走廊里的空气,在那几秒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侧过头,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

助理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候场区方向。

他走向面试间,在虚掩的门口停下来,推开门,对里面的钟姐和HR说——

"等一下。"

钟姐愣了一下,站起来:"江总?"

"这位候选人。"他声音平,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业务安排,"由我亲自面试。"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我。

候场区那边,助理已经出去传达了。

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很快又静下去。

HR站起来,手里的文件夹握得有点紧,迟疑着开口:

"江总,但是……流程上——"

"流程我来改。"

他打断了HR的话,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过。

"顾晚声,请进。"

我站在走廊里,腿是僵的。

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旁边那间大会议室。

钟姐和HR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绕过桌子从我身边出去了,出去之前钟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声音全部断掉了。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午后的光从玻璃透进来,把地板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站住了。

修长的身影在光里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坐。"他说。

我走到会议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腿上,指尖是凉的。

沉默。

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那种沉默。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我这边。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很稳。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然后双手撑在我椅子的两侧扶手上,把我困在他和椅背之间。

这个距离,近得过分。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能看清他眼角那道极浅的纹路,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些复杂的、压着的、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没办法躲,也没办法动。

空气像是凝住了。

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

"顾晚声。"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沙哑,还有某种压了很久、此刻才溢出来的东西。

我攥紧了手指。

可接下来他说的那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