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会场大门推开那一瞬,我注意到对面主位上那位老总的目光扫过来,然后定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啪!”
那个标准的立正敬礼,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谢总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吴姐的脸白得像纸。
而我,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咯噔一下——三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居然会敬这个礼。
01
从劳务市场出来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我蹲在市场门口啃了个馒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招保安的,一看我退伍证,说“年纪大了点”;有招搬运的,看我瘦,摇摇头走了。
我当过八年兵,特战队出身。立过功,也挨过处分。退伍那天,指导员拍着我肩膀说:“到地方别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话我记着。
可找活这事,还真不是不怕就能解决的。
雨说来就来,我赶紧往屋檐下躲。
刚站定,就见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雨中,引擎盖冒着白烟。
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下车,打开前盖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需要帮忙吗?”我走过去。
她抬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警惕。
“以前在部队修过车。”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侧开身子。
我检查了一圈,是水箱接口松了。拧紧,又加了点自带的纯净水。前后不到十分钟。
“多少钱?”她拍拍手上的灰。
“不用。”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身上的旧军装,问:“刚退伍?”
“嗯。”
“找着工作了吗?”
“还没。”
她又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上的老茧上,像是在想什么。半晌才说:“会开车吗?”
“会。”
“明天来面试。”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新锐科技,谢书怡,总经理。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看着她的车消失在雨幕里。
第二天我准时去面试。
公司不大,写字楼租了半层,前台连个人都没有。
谢总把我带到办公室,聊了几句,直接说:“试用期一个月,包吃住,工资不高。”
“行。”
就这样,我成了谢总的司机。
后来才知道,谢总公司正处在最难的时候。
一笔大订单要是丢了,公司就得关门。
对手公司的老总叫梁长富,圈内人都叫他“梁阎王”,从不给人留活路。
公司的气氛很压抑,每个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吴姐是谢总的助理,四十多岁,在公司待了十五年。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屑,好像我就是个吃闲饭的。
“新来的,把这些箱子搬到仓库去。”
“新来的,把车洗了。”
“新来的,去给大家买午饭。”
她总能使唤我。我没吭声,该干的活都干了。
有次我看见她坤包里露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脸被烧掉了一半。我问了一句,她脸色一下就变了,把照片塞进包里,瞪了我一眼。
“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没再多问,但心里多了个疙瘩。
谢总这几天几乎住在公司。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晚上加班到凌晨是常事。有天我给她送夜宵,她正盯着电脑发呆。
“吃点东西吧。”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就这两个字,让我觉得这活干得值。
回宿舍路上,我路过吴姐办公室,门没关严。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心,都安排好了……他跑不了……”
我没在意,径直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每天开车接送谢总,偶尔帮公司干点杂活。
直到那天,竞标的日子到了。
出发前,谢总特意交代:“今天穿得体面点。”
我把那身旧军装熨得板板正正,套上外套。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
吴姐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带个司机去竞标,人家还以为咱们连个像样的员工都请不起呢。”
谢总没接话,只是说:“走吧。”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有些刺眼。
我握紧方向盘,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今天要出事。
02
竞标场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奥迪、奔驰、宝马,一辆比一辆气派。我找了个角落把车停好,谢总和吴姐先上去了。
我坐在车里等了会儿,越想越不放心,还是下了车。
会议厅在三楼。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十几家公司,每家都派出了精兵强将。西装革履,个个都端着架子。
谢总坐在靠前的位置,吴姐坐在她旁边。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尽量让自己不起眼。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竞标规则。几家公司的代表轮流上去展示方案。轮到谢总时,她站起身,走到台前。
“各位好,我是新锐科技的谢书怡……”
她讲得不错,条理清晰,数据翔实。下面的评委频频点头,我听着也觉得有戏。
可就在这时,吴姐突然站起来,脸色慌张地走到台边,低声跟谢总说了句什么。
谢总脸色一变,声音顿了一下。
“抱歉,稍等一下。”
她走下台,吴姐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我隔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看见谢总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谢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我也不知道……”吴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昨晚还检查过的……”
“现在怎么办?”谢总压低声音,“还有半个小时就轮到我们了。”
“要不……要不改天再来?”
“来不及了。”谢总咬了咬牙,“只能硬上。”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就在这时,对面公司的人进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他一进来,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了。
几个评委主动站起来跟他握手,其他公司的代表也纷纷侧目。
就是梁长富。
我听说过他的名头,但没见过真人。听说他早年在部队待过,后来下海经商,一路做到现在的规模。据说他做生意很有一套,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手里的茶杯停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愣在原地。我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认识我?
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认没见过他。可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认识我的。
“梁总?”旁边的助理推了推他的胳膊,“您没事吧?”
梁长富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茶杯放下。
“没事。”
可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
台上的竞标还在继续。
轮到谢总时,她又一次走到台前。
可这次明显不在状态,磕磕巴巴的,几个关键数据都记错了。
评委们面面相觑,低头在打分表上划了几下。
谢总回到座位时,脸色苍白如纸。
“完了。”她低声说。
“没事的,谢姐。”吴姐安慰她,“我们还有机会。”
“没了。”谢总摇摇头,“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方向。
梁长富站了起来。
“梁总?”主持人愣住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长富没理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坐着没动,心里七上八下。旁边的人都在看我,吴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然后,在所有目光注视下,他整了整领带,后退半步,一个标准的立正——
他把手抬到眉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他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全场死寂。
吴姐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梁长富。
我那年在部队时的老连长。
那个曾经在军事法庭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兵痞”的人。
03
梁长富的举动让整个会场炸了锅。
“这……这是什么情况?”
“梁总叫他首长?”
“这人是谁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评委们交头接耳,其他公司的代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我坐在那里,身体僵住了。
梁长富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眼眶有些发红。我看着他的脸,想起很多事。
五年前,他是我连长。我还在特战队服役,他是我的直接上级。
那时候,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他对我很看重,总说我是好苗子。可三年前那次任务,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梁总……”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叫他,“要不……咱们先继续竞标?”
梁长富放下手,转头看向主持人:“继续吧,我没事。”
可他的目光还是没离开我。
我站起身,对谢总说:“我先出去透透气。”
我快步走出会议厅,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是这座陌生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梁长富跟了出来。
“肖靖琪。”
他叫我的名字。不是“首长”,是“肖靖琪”。
“梁总。”我还是保持客气。
“别叫我梁总。”他走到我面前,“叫连长就行。”
我沉默着没说话。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看着我身上的旧军装,“怎么……怎么当司机了?”
“找不着好活。”我实话实说,“有人愿意用我就行了。”
“那天的事……”他顿了顿,“我查了三年。”
“我知道。”我说,“吴姐已经告诉我了。”
他愣了一下:“吴姐?谁是吴姐?”
“谢总的助理。”我说,“当年举报我的那封匿名信,是她写的。”
梁长富的表情变了:“你已经知道了?”
“今天才知道。”我苦笑,“她老公当年被我处分过,所以记恨我。”
“那你……”
“没事。”我摆摆手,“都过去了。”
梁长富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头:“过不去。”
“什么?”
“那件事,过不去。”他看着我,“我查了三年,就是为了还你一个公道。”
我没说话。
“当年你在边境违抗命令,带队救了十三个人。可有人举报你擅自行动,说你违抗军令。我看了那份举报信,信上说你有意图谋不轨……”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也知道,他们查了,没有证据。”
“可你还是被处分了。”
“是啊。”我苦笑,“可我救了十三个人。”
梁长富沉默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转身要走,“谢总还在里面等着。”
“肖靖琪。”他叫住我,“我想补偿你。”
“这是我的心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他塞给我一张名片。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家茶馆的名字。
“我等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会议室时,竞标已经结束了。谢总坐在那里,两眼无神。吴姐在一旁安慰她:“没事的,谢姐,我们还有机会……”
“没了。”谢总抬起头,看着我,“我们输了。”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她站起来,“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谢总坐在后排,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吴姐坐在前排,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怕我把今天的事说出来。
可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公司,谢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今天的事……”她看着我,“那个梁总,认识你?”
“以前在部队时待过。”我说。
“他叫你首长。”
“那是误会。”我解释,“他可能认错人了。”
谢总盯着我看了几秒:“你骗我。”
我心里一跳。
“我知道你没说实话。”她叹了口气,“但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谢谢谢总。”
“不过……”她顿了顿,“今天的事,让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
“你出去吧。”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肖靖琪。”
“嗯?”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那个人想帮你,你接受吗?”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不想接受施舍。”
谢总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明白了。”
04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年前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那是一次境外任务,我们的目标是营救一个被困的考察队。任务本身不难,但出了意外。我们的人刚撤出来,就发现还有十三个人被困在里面。
上级命令撤退,说时间来不及。
可我做不到。
我违抗命令,带领小队冲了回去。那十三个人救出来了,可我也因为违抗军令,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处分下来那天,梁长富站在法庭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这个兵痞!你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那些人,他们也是人。”
梁长富没说话。
最后,我被勒令退伍。
临走时,梁长富找到我:“肖靖琪,对不起。”
“别说了。”
“我会查清楚的。”
“不用了。”我说,“都过去了。”
可我知道,他一直在查。
这些年,我换了很多工作。保安、搬运、工地,什么都干过。每个地方都待不长,总有人知道我退伍的事,然后排挤我。
只有谢总,二话不说就录用了我。
那天晚上,我给她送夜宵时,她突然问我:“你当过兵?”
“退伍多久了?”
“三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也当过兵。”
“是吗?”
“他因公殉职了。”她说,“我十岁那年。”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信任军人。”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近了一些。
可吴姐不一样。
她对我始终有敌意。我以为是看我年纪轻,干这活不够格。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
她老公当年是我的文书兵。他泄露了任务信息,被我上报后背了处分。退伍后出了车祸,半身不遂。
她把这一切都怪到我头上。
所以,当梁长富提起那封匿名信时,我什么都知道。
那时候我在特战队,文书兵叫吴强,是吴姐的老公。他因为泄露机密被处分后,一直怀恨在心。退伍后那场车祸,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吴姐恨我。
她恨我毁了她丈夫。
所以当她听说我要来谢总公司应聘时,她主动接近谢总,想办法让我留下。她赌我会被录用——因为谢总的父亲也是退伍军人,她赌我会被同情。
这一赌,赌了三年。
而今天,梁长富的出现,让她慌了神。
她从没想过,梁长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当众敬礼。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接谢总。吴姐一见到我,脸色白得像纸。
“那个……”她支支吾吾,“昨天的事……”
“没事。”我说,“我不会说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谢谢你。”
我不需要她的感谢。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事情,远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的时候,谢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有个事跟你说。”她递给我一份文件,“对方的公司发来邀请,想跟我们合作。”
我接过来一看,是梁长富的公司。
“这是他单独发给我的,”谢总说,“他想让我们参与他们的新项目。”
“您答应了?”
“没有。”谢总摇摇头,“我说要考虑。”
“那您……”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她看着我,“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吗?”
我想了想,说:“接受。”
“为什么?”
“因为您需要这个机会。”我说,“公司的生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受影响。”
谢总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那好。”她点点头,“明天我去见他,你来开车。”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接谢总。
吴姐也来了,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我们上了车,往梁长富的公司开去。
路上,谢总一直沉默。吴姐时不时看看后视镜,好像在确认没被跟踪。
到了公司楼下,梁长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谢总,好久不见。”他笑着伸出手。
“梁总,久仰。”谢总握了握他的手。
“请进。”
我们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亲自倒了茶,坐在我们对面。
“谢总,我知道昨天的事有些突然。”他开门见山,“但我觉得,我们的合作,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谢总问,“昨天我们公司的方案,您也看到了。”
“那个方案,我看到了。”梁长富看了我一眼,“但我更看重的是,你身边有个人。”
谢总愣了一下:“你是说……”
“没错。”梁长富说,“我需要的是你身边的人。”
吴姐的脸色瞬间变了。
“梁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梁长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年前那次任务的完整记录。”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梁总!”
“你先坐下。”
“我不想谈这件事。”
“可你必须谈。”梁长富看着我,“三年了,我查了三年。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我……”
“当年那封匿名信,”他说,“不是凭空造出来的。有人写了信,有人递了信,有人替他做了手脚。”
我心里一紧:“是谁?”
“你身边的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转向吴姐。
吴姐的脸瞬间白了。
“梁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我跟那件事没关系!”
“是吗?”梁长富翻开档案袋,拿出几张纸,“你看看这是什么?”
吴姐接过纸,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
“这是当年那封信的笔迹鉴定。”梁长富说,“跟你的笔迹,高度吻合。”
“不可能!”吴姐尖叫起来,“我没写过!”
“可鉴定报告不会骗人。”梁长富看着她,“你说你没写过,那这封信怎么会是你的笔迹?”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梁长富站起来,“你恨他,因为你丈夫。所以,你要毁了他。”
“我没有!”
“你有。”梁长富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仅写了信,还想办法递到了上面。要不是我查了三年,这个冤案,就永远翻不过来了。”
吴姐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她终于承认了,“是我写的信。我恨他,恨他毁了我老公。”
“你老公是自己泄露机密,被处分的。”我说,“不是我害他。”
“可你为什么不帮他?”吴姐抬起头看着我,“他说他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你不该那么上报他!”
“那是纪律。”我说。
“纪律纪律!”吴姐哭了起来,“都是纪律!纪律毁了我老公!”
“够了。”谢总站了起来,“吴姐,你先出去。”
吴姐擦着眼泪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肖靖琪,”梁长富看着我,“这份材料,我昨天才拿到手。我想用它,帮你讨个公道。”
“不用了。”
“都过去了。”我说,“三年了,已经不重要了。”
“可你……”
“梁总,”谢总开口了,“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今天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梁长富苦笑,“如果肖靖琪不答应,我不知道这个合作怎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你如果想补偿我,那不是帮助,是施舍。”
“你……”
“我不要施舍。”我看着梁长富,“谢总也不要施舍。她要的是公平竞争,靠自己的本事赢。”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梁长富盯着我看了半晌,“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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