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梁悄悄复婚后的第二年,他再一次出轨了。
看着财经频道上侃侃而谈的男人,我妈用力戳了戳我的太阳穴。
“当初你非死心眼,不就偷腥一回,就给他判了s刑。”
“你要是忍忍,如今你就是豪门太太了,该你没有享福的命。”
我垂眸笑了笑。
“确实享不了这个福。”
指尖停在喜欢的旅游博主分享的赴藏照片上。
说着去海城出差的傅梁却闯进了画面里,与年轻女孩双手持证,吻得难舍难分。
如果她的是结婚证,那我的算什么? 不死心的我找了朋友去民政局查证。
得知傅梁的配偶栏的确另有其人,我的才是假证。
我终于明白,原谅换不回最初的真心。
这段长达十二年、已融入我血肉的感情。
早已变得稀碎。
…… 听到我的自嘲,妈妈摇头叹了口气。
“我瞧着傅梁手上也重新戴上了婚戒,怕是已经另娶了。”
“你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以前咱家对门那个刘姨你还记得不,你离婚这几年她一直旁敲侧击,承年这些年也一直没找,你要不试试?”
我脑海中浮现出从学生时代,便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的那抹身影。
自我和傅梁恋爱后,他似乎就悄悄退出了我的视线,后来便没再见过了。
我思考了片刻,同意了。
“行,见见吧。”
我妈诧异了几秒,毕竟自和傅梁离婚后,对于她催我再找这件事,我向来能躲就躲。
见我不似玩笑,她脸色瞬间笑开了花。
“那我这就给你刘姨回信,安排你们见面。”
手机突然进来新信息,是教务处王主任发来的。
“范老师,明天有个实**师过来,学校安排你带一下,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了。”
我看着简历上那张,赫然与那张照片中重合的脸时,抿了抿唇。
“这人来头不小,你用心带,对这次评级有帮助。”
王主任简短的一句提醒,让我回复拒绝的指尖微顿。
也罢,我终究只是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俗人。
第二日一早。
刚下早自习,我电话便响了。
“范老师,我在半路上出了点小事故,你能过来接一下我吗?”
年轻的女人张嘴便是麻烦的话。
我顿了顿,淡淡开口。
“汪老师,你可以选择打车过来,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知电话挂断不过五分钟,王主任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认命打车去了现场。
我下车时,前面一辆保时捷刚好熄火。
我抬眼看到那副熟悉的车牌时,下意识攥了下拳心。
傅梁神色紧张地直奔到汪芊芊面前。
“怎么回事,伤到哪没有?”
确认她没什么伤口时,终于低声训斥道。
“汪芊芊,刚拿车牌就敢开车上路,你要吓死我吗?”
严厉又满是关心的话语,惹得汪芊芊眼眶红了起来。
“老公,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你那么忙,我只是不想事事都麻烦你……” 看着面前抽抽搭搭的撒娇女人,傅梁认输般低头。
“好了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你记住,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排第一位,从来都不是麻烦。”
我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看着眼前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两人,我晃了晃神。
想起五年前,我摔成胫骨骨折那次,三年前酒局上被灌醉那次,又或者早已数不清的每一次。
我和傅梁在一起的十二年,似乎每一次我需要他的时候。
他总在忙。
忙着创业,忙着应酬。
到后来,忙着出轨。
我也从一开始的被捧在手心,沦落到事事都能自己处理,不让他分心的存在。
我早已忘了,原来他对爱的人,是如此紧张。
“范老师,你来啦?”
汪芊芊像是才看见我,大声打着招呼。
傅梁循声望过来,看见我时,他错愕了一瞬。
下意识便蹙眉质问了一句。
“小月,你怎么在这?跟踪我?”
我抬眼看他,淡淡开口。
“我来接我们学校的实**师。”
见汪芊芊点头,傅梁一时间沉默了。
“老公,怎么了,你认识范老师吗?”
汪芊芊疑惑道。
傅梁含糊点点头,若无其事岔开话题。
“一个朋友,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想起三年前在行车记录仪上,看到车上赤身裸体的两人时。
我崩溃打电话质问,却连跟汪芊芊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傅梁便送走了她。
如今在汪芊芊面前,我成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朋友。”
多可笑,原来到头来只有我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范老师,一起吧,麻烦你专门打车跑过来,我也过意不去。”
汪芊芊娇俏贴心地开口,仿佛那个以势压王主任的另有其人。
手心连续震了两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在她面前闹,今晚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范阿姨,看见了吗,你早就是个过去式了。”
汪芊芊眼里的挑衅和得意根本没打算掩饰。
我轻笑一声,转身拒绝。
“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世界了。”
早已烂掉的腐肉,是该及时清除,才能好得快一些。
这时我妈的信息突然跳出来。
“问过你刘姨了,两天后承年有空,地点发给你了。”
我敲击了几下屏幕,回了一句。
“好。”
我回到学校刚好是下课时间。
显然先一步到的傅梁和汪芊芊,凭着豪车加上俊男靓女的搭配,已经赚足了眼球。
这一天,从教务处到校长办公室,几乎所有领导都围着傅梁转。
从同事的八卦声中,我才知道。
为了把汪芊芊塞进来,傅梁给我们学校捐了两栋楼。
我蓦然想起以前,傅梁一直对向外界宣扬我们的关系这件事,极其排斥。
爱浓时,我也曾撒娇让他来接送我。
那时的他总是说忙,让我自立一点,别成为他的后顾之忧。
所以我的同事,基本没有人认识他。
我一直以为,他生性隐私边界感极强的人。
如今才发现,他不是排斥别人知道他的亲密关系。
他只是不想向外界承认我而已。
“范老师,以后多多指教啦,我年纪小,你资历老,跟着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对了,这是见面礼,我老公非给我安排这些,说要我跟大家打好关系,真拿他没办法。”
汪芊芊终于在快下班的时候,回到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晶手链,一时晃了神。
爱与不爱,已经明了。
我笑笑接了过来。
“谢谢,很大手笔,费心了。”
汪芊芊眼里的炫耀一瞬间像是被噎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没理会,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置顶栏出现红点。
“下班等我一起回家。”
我脚步微顿,按了锁屏键,重新迈步走出了学校。
晚上九点,傅梁推开书房的门,给我端来热牛奶。
“为什么不等我,我在学校门口等到晚上,问保安才知道你早就走了。”
我写教案的手顿住。
“走得急,没注意看信息。”
沉默了半晌,傅梁终于开口解释。
“小月,汪芊芊是个孤儿,在这里也只认识我,当初因为我她才没了工作,后面过得很拮据,她走投无路求到我这,我给她充充门面,她也能过得顺一些……” “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去了你的学校。”
我终于抬眼,嘲讽看向他。
“早在两年前,我就调到这所小学了,你不知道,只是不关心而已。”
傅梁脸色难看了一瞬,他蹙眉道。
“小月,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带刺吗?别闹了好吗,这段时间出差,我很累……” “嗯,从海城横跨到藏城,确实挺累的。”
傅梁闻言瞳孔一缩,他慌乱了一瞬,下一秒镇定开口。
“你记混了吧,什么去藏城,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去海城出差。”
我没说话,默默将那张照片点开,放到他面前。
“还要再骗下去吗?”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一切挺没意思的。
犯错的从来都是他,我何苦折磨自己。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傅梁,我们分开吧。”
傅梁掐着眉心。
“范月,别无理取闹,这事我可以解释。”
我没理他,继续开口。
“我明天就搬走,当年离婚所有财产都已分割,如今也没有什么财产纠纷了。”
他终于忍不住怒火,上前攥住我的手臂,力度大到我吃痛。
“你闹够了没有!”
“这三年来我做得还不够多吗?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把我所有的努力都一杆子推翻吗?”
“芊芊说她奶奶过世后,情绪很不好,我陪她散心而已,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我做不到这么冷血,这有错吗?”
我顿了一瞬,然后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对不起她的是你,不是我。”
“还有,你们是正经夫妻,不需要向我解释。”
“毕竟,我只是个前妻而已。”
傅梁脸色一变,强作镇定道。
“我说过一切都是为了给芊芊充门面,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当初复婚说好不再提离婚这件事,现在这又算什么?”
我轻轻笑了,眼眶却不自觉红了。
是啊,算什么? 三年前发现他跟在公司前台实习的汪芊芊搞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像被人用刀剜肉般痛。
我想不明白,也挣脱不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起走过的九年,比不上短暂的两个月。
离婚那半年,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所以当看到他离婚后形容枯槁,每日对我摇尾乞怜时,我摸着自己这颗破破烂烂的心,妥协了。
我想,就这样吧。
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承认自己确实贱,还放不下他。
所以在他提议先不告诉所有人复婚的消息,就当是对他的考验,我可以随意撤离时,我答应了。
如今看来,一切只是一场笑话。
我走到床头柜,拿出结婚证。
“我找人查过了,是假证,你的配偶栏是汪芊芊,领证时间是我们复婚那天。”
“傅梁,我实在看不透你,当年离婚后你大可以直接跟汪芊芊结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是想报复我,给汪芊芊出气?”
“那这一年看着我被蒙在鼓里,被你们耍得团团转,解气了吗?”
傅梁像个雕塑般伫在原地,半晌才慌乱开口。
“小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直最爱的是你,当时是芊芊的奶奶病重,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她找到依靠,我实在不忍心,所以才……” 我轻笑出声。
“所以才打着为我着想的拙劣借口,和我假复婚?那如今呢,瞒着我去海城出差,失联一周,只为了跟汪芊芊去藏城过周年纪念?”
“可老天似乎都看不过去了,非要让我发现这一切。”
傅梁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惨白。
我没理会,深吸一口气,将即将奔涌的泪意硬逼回眼底。
“傅梁,你是多恨我,才会选择如此践踏我?”
傅梁心里终于慌了,上前紧紧抓着我的手保证道。
“不是的小月,你误会我了,我爱你啊,我最爱的就是你,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现在芊芊刚失去亲人,我做不出来在这种时候不管她,你放心,等她走出来了,我马上跟她离婚和你复婚!”
我想用力甩开他的手却无果,最后放弃般垂下手,眼里平静无波。
“可我不想再要被别人用过的东西了,脏!”
傅梁脸色一变,终于闪过怒气。
“范月,你高贵什么?当年是谁上赶着非要跟我在一起的,我不过犯了一次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我们这个圈子哪个成功男人不是这样?你见过谁的老婆跟你一样这么揪着不放的?”
“你如果再闹,别想我再给你台阶!”
我心里一怔,心里漫起一股极大的讽刺。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当年在大学,我对还是穷学生的傅梁一见倾心。
毕业后陪着他从无到有。
那些年他因为创业失败穷得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是我用自己的微薄收入在苦苦支撑。
那时候年轻,人在谷底,总想着再怎么走都是往上,人生全是希望。
却没想到,他功成名就的第一剑,便直直挥向我。
即使早就知道人心易变,这一刻心还是疼到无法呼吸。
我转过身,闭了闭眼。
“那就都别再回头。”
一瞬间,傅梁周身气温像是下降了好几度,他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你别后悔!”
大门砰的一声被摔上的同时,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空旷的房间里,我独自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
我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我搬回了妈妈那里。
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我没再去看傅梁一反常态连续几天发布的暧昧动态。
那些牵手的,拥抱的,满桌堆满礼物的。
没露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梁如今是在官宣。
共同好友问是不是再婚了,傅梁既没否认,也没正面回答。
一时间朋友们全跑来问我是不是复婚了。
我知道他在等我服软,就像十二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三年前的离婚,是我唯一一次硬气的时候。
傅梁确实短暂地紧张过,可是大概原谅得太轻易,所以人也变得廉价了。
张承年很好,我和他见过几次。
他很体贴,也很了解我。
和他的相处既像是老友,又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悸动。
跟他在一起时,我连心情都松快了许多。
以至于看到汪芊芊挽着傅梁走进餐厅大门的时候,我的嘴角还挂着明显的笑意。
傅梁看见我的一瞬间,脸色划过一丝欣喜和了然。
“怎么,专门等在这里,是想通了?”
我没理他,直接别开了眼。
傅梁见状,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一旁娇滴滴的声音打断。
“范老师,听说你是我丈夫的前妻,还请你不要再纠缠他,你们之间早已是过去式了,你现在介入我们婚姻的行为,跟第三者有何区别?”
正是用餐高峰时,汪芊芊尖利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周围食客的目光。
已经有好事者开起了直播。
我气笑了,终于没忍住呛道。
“怎么,当上正牌夫人底气足了?”
“汪小姐似乎忘了自己的来时路,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我和我前夫的婚姻是怎么破裂的吗?”
汪芊芊脸色一白,委屈又隐忍的目光看得傅梁心里一紧。
“够了!范月你别过分,芊芊说得没错,这一年本就是你痴缠我。”
傅梁此话一出,吃瓜群众恍然。
眼神开始若有似无朝我扫射过来。
我不敢置信看向傅梁,他却别开眼,只是安慰地搂住了泫然欲泣的汪芊芊。
半晌,我轻笑了一声,敛了表情看向他。
“傅梁,你真让我恶心!”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汪芊芊却伸手拦住我。
“范小姐,做错事就得认错,承认你是小三,意图破坏我家庭,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围不明就里的食客也开始附和。
“小三道歉,小三跪下求原谅!”
看着汪芊芊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挑衅。
我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扇向汪芊芊,不想却被一只手牢牢箍住阻住。
“范月,你怎么跟个泼妇似的,还打人?”
“你就听话道个歉,芊芊气消了就好了,不然到时候闹开了,对你老师的职业怕是有影响,你妈血压也高,受不得刺.激吧?”
明晃晃的威胁,让我内心一片死寂。
我屈辱地站在人群中,几次嚅动着嘴唇。
最后闭了闭眼,刚准备开口。
“两位是仗着我不在,便敢这么肆意欺负我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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