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要废太子李瑛,找几位宰相商量,张九龄极力阻拦,李林甫却一言不发。退朝后,李林甫喃喃道:“皇上家事,外人多什么嘴!”很快,李林甫就取代张九龄,独揽大权。
《旧唐书·李林甫传》记载,李林甫出身李唐宗室,是唐高祖李渊祖父李虎的五世孙,父亲李思诲曾任扬州大都督府参军。
但由于是旁支远亲,他早年并未得到太多关注,起初只是宫廷中负责仪仗的低级官员。
他没什么文才,《新唐书》评价他“无学术,发言鄙俚”,但他精通音律,更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擅长揣摩人心,巴结权贵。
最重要的是,李林甫极擅长去审时度势,他发迹之前,唐玄宗身边的武惠妃正是盛宠。
武惠妃是武则天的孙侄女,后宫权谋拿捏的恰到好处,入宫后,就占据了玄宗的全部宠爱,宫中地位堪比皇后,连朝政决策玄宗都常与她商议。
李林甫看出武惠妃的分量,刻意攀附,事事迎合其心意。
武惠妃想让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琩(此处更正一下,寿王的名字经过史学校正应叫李琩,但是历史在传播的过程中,由于字体相似,后世就有了误传的李瑁。因此,在演义和其他内容中,两个名字都出现过。)
武惠妃想让寿王取代李瑛成为太子,李林甫暗中表态支持,两人形成政治同盟。“爱屋及乌”之下,唐玄宗对李林甫愈发信任,一路提拔他至宰相之位,与张九龄同朝辅政。
表面上的李林甫,待人温和有礼,即便身居高位也显得平易近人,可骨子里却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
《资治通鉴》记载了“口蜜腹剑”的典故,就是源自李林甫。
“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将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大臣卢绚只因被唐玄宗随口称赞“风度翩翩”,便被李林甫记在心上,先是贬到外地,后又屡次迁谪,彻底远离京城,确保皇帝再也见不到他。
张九龄作为文坛领袖,张才华横溢,刚正不阿,深受玄宗敬重,在朝堂上威望极高。两人的矛盾,在废太子一事上彻底爆发。
武惠妃为了让儿子上位,屡次在玄宗面前进谗言,称太子李瑛与弟弟李瑶、李琚因母亲失宠而怨恨皇上。
玄宗震怒之下欲废太子,张九龄以“太子无过,废之不合礼制”为由坚决反对,还暗指武惠妃干预朝政,有重蹈武则天覆辙之嫌,让玄宗暂时打消了念头。
唐玄宗晚年愈发独断专行,不喜大臣反驳。
公元736年,玄宗想提拔朔方节度使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坚决反对:“牛仙客目不识丁,不通文墨,岂能担任如此高官?官员选拔乃国之大事,臣不敢苟同。” 这番话触怒了玄宗,他质问道:“难道天下事都要由你决断?”
张九龄一走,李林甫立刻上前附和:“天子用人,何需拘泥于门第学识?张九龄书生之见,太过迂腐。”
他还趁机在玄宗面前屡说张九龄坏话,加深玄宗对其不满。
后来,李林甫抓住张九龄好友严挺之的把柄,诬陷两人结党营私。玄宗本就对张九龄心存芥蒂,当即下令免去其宰相职务,将其贬为荆州长史。
李林甫独掌大权后,太子李瑛三兄弟的末日也随之到来。
武惠妃设下毒计,派人谎称“宫中有贼”,召太子李瑛与李瑶、李琚带兵器入宫护驾。三人不知是计,即刻带兵前往。武惠妃随即向玄宗诬告:“太子与二王谋反,带着兵器入宫了!”
玄宗派太监查验,果然如武惠妃所言,盛怒之下再次提出废太子。
此次商议,李林甫依旧沿用老套路,恭敬地说:“这是陛下的家事,臣不宜干预。” 这句话看似中立,实则默许了废太子之举。
最终,唐玄宗下令将李瑛、李瑶、李琚三兄弟贬为庶人,不久后又赐死三人,史称“三庶人事件”。
此事之后,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违背李林甫的意愿,百官纷纷阿谀奉承,朝政日益腐败。
李林甫专权期间,为了巩固地位,极力排斥异己,堵塞言路。
他甚至公开威胁谏官:“现在皇上圣明,你们何必多言?没看到立仗马吗?它们终日不言,还能得到粮草赏赐,一旦嘶鸣一声,就会被赶走,后悔都来不及。”
从此,大臣们噤若寒蝉,没人再敢进谏。
大理少卿徐峤为了讨好李林甫,上奏谎称:“以前大理寺监狱杀气重,鸟雀都不敢栖息,如今死刑案件只有58起,乌鹊都在狱上筑巢了。”
明明是官员互相包庇、执法不严导致的结果,群臣却纷纷附和,称赞是李林甫治政有功。唐玄宗信以为真,加封他为晋国公。
为了防止边将入朝威胁自己的相位,李林甫还向玄宗建议:“胡人骁勇善战,又出身寒微,没有党羽,不如多用胡人担任节度使。”
这一建议被玄宗采纳,安禄山、史思明等胡人将领得以手握重兵,势力不断壮大。李林甫在世时,还能凭借权势压制安禄山,可他死后,无人能制约这些藩镇势力。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盛世瞬间崩塌。
公元752年,李林甫病逝,不久后被杨国忠诬陷谋反,削去官爵,抄没家产,子孙流放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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