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咱们听过不少代哥的故事,他每次出面摆平事,全是顺风顺水、满载而归。有人难免会琢磨:难道代哥是神人?天底下就没人能拿捏住他?老话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代哥真撞上硬茬,差点栽在里面出不来,整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代哥了结完唐山那边的麻烦,就回了北京。转眼入冬,京城当年的圈子排场已经拉开。代哥、闫晶、杜崽、肖娜这群老牌大哥,身份段位全都水涨船高,身家最差的也有几百万打底。
像杜崽,手里资产早就上千万、奔两千万去了,配得上他如今的江湖地位。这帮大哥穿衣打扮全跟风当年香港影视里的小马哥、许文强,清一色长款呢子大衣,杰尼亚、凯撒的大牌一件不落。
代哥身上一件外套就要七八万,大多还不用自己掏钱。他在深圳有江林、左帅一众交心兄弟,杰尼亚一出新款,江林第一时间囤上好几件、十几件打包寄去北京。
衣服多到代哥根本穿不完,马三、丁建,还有白晓航、李正光这些自家兄弟,谁想要直接拿去穿,不分彼此。
这天,一通电话打到代哥手机上,来电的是石家庄名城夜总会、龙世界的老板吴迪。二人交情早已深厚,关系过硬。
电话一响,代哥接起。“喂,代哥。”“哪位?”“我,吴迪。”“兄弟,最近一切顺利吧?”“我都挺好,哥,明天我打算去北京找你一趟。”“专程过来?是遇上什么事了?”“没啥大事,就是惦记你了。”“我也一直念着你,本该我去石家庄看你。上次唐山那桩事,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出力。”“哥,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了。”“那你明天到了直接联系我?”“我在家等你,你是打算过来?”“对,明天我登门,有个好事跟你细说。”“什么事?着急的话电话里讲也行。”“哥,这事必须当面聊,明天到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行,你过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安排酒店。”“哥,不用订酒店。你总跟我念叨嫂子做饭手艺一绝,明天我哪儿都不去,就想尝尝嫂子的家常菜,到了我再通知你。”“没问题,到点打电话,我在家等你。”“好嘞。”
挂了电话,代哥朝屋里喊:“张静。”“老公。”“你看看冰箱食材够不够,缺什么今天提前买好。石家庄好兄弟吴迪明天过来,咱们必须好好招待。”“放心吧老公,我心里有数。”
一夜转瞬而过,次日上午九点多,吴迪抵达保利大厦楼下,当即拨通代哥电话。代哥接起:“喂,兄弟,到哪儿了?”“哥,我已经在保利大厦楼下,是直接上楼还是等你下来?”“直接上来,马三、丁建都在我这儿。”“明白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的是张静。她从没见过吴迪,一眼看去这人模样周正,一身长款呢子大衣,内搭成套西装、锃亮皮鞋,脖子围着围巾,一身老板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静连忙招呼:“老弟快进屋,还带这么多东西……”
吴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全是名贵礼品,大多是旁人送他的,专程带来拜访代哥。
走进客厅,代哥坐在沙发上起身迎接:“快坐,兄弟。”
吴迪往里走,马三、丁建、王瑞全都站起来,上前挨个握手:“迪哥好。”“代哥,初次登门,也没备什么贵重礼物,实在冒昧。”“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赶紧坐下。”
众人落座,王瑞转身去沏茶。张静笑着开口:“你们先聊天唠嗑,我去厨房做饭,丁建过来搭把手打下手。”
静姐和丁建一头扎进厨房忙活,马三留下来陪吴迪说话,王瑞在一旁跑前跑后忙活。
闲聊片刻,吴迪看向代哥,语气犹豫:“代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有话直说,不用拘谨。”“我知道你从深圳回北京之后,只跟哈僧合伙开了赌场,平时很少过去,天天待在家里难免无聊。我想问你,有没有想法在北京单独开一门生意?”
代哥接话:“老弟,有空我带你去深圳转转,看看我那边的产业……”“哥,你深圳生意多我清楚,我就是觉得你在北京闲着没意思,才琢磨着问问你想不想找点事做。”
代哥一听就听出他另有盘算:“吴迪,你是不是心里有现成路子、看好什么项目了?”“算不上多好的门路。前几天我来过一趟北京。”“你之前来过?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当时是跟朋友过来考察项目,我在什刹海看中一间门面,原先开洗浴的,现在停业对外转让。我打算盘下来重新翻新,屋里原有装修底子不差,简单改造就能开业,那块地段人流量我看着相当不错。”
代哥追问:“这事你跟覃辉沟通过没有?他怎么说?”“我跟辉哥聊过,他说那块位置绝佳,门前往来路人、附近体校师生加上周边居民,客流绝对不愁。”“既然覃辉都认可,那你直接干就行。”“哥,我这次专程来,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没什么异议。覃辉经商眼光比我独到,他看好的项目肯定没问题,放心放手去做。资金或者其他方面缺什么,直接跟我开口。”“哥,我各方面条件都充足。既然你这么支持,我马上着手对接,敲定合同筹备开业。”“行,这生意前景不差,好好经营。在北京遇上任何摆平不了的事,随时找我。”“哥,这家店我给你留 20% 股份,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代哥一愣:“平白无故给我股份,这是什么说法?”吴迪态度诚恳:“咱们兄弟一场,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花完就没。这 20% 股份你千万别推辞,你要是不收,这店我干脆不开了。”
这时张静从厨房出来取食材,吴迪主动搭话:“嫂子,等我店铺开业,我给你办一张专属会员卡,有空常过来坐坐。”静姐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慢慢聊,饭菜很快就好。” 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代哥斟酌片刻开口:“吴迪,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见外了。股份我先记下,开业运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往后生意红火、规模做大,这份股份我再收;要是经营平平,我一分钱都不会拿。”“代哥,你这……”“先不提这个,马上开饭了。”
说完,代哥拨通臧天朔的电话,他知道臧天朔嗜酒。电话接通:“喂,天朔,这会儿忙不忙?”“不忙哥,有什么吩咐?”“知道你爱喝酒,我这儿备了几瓶三十年茅台,石家庄的吴迪现在在我家,有空就过来,咱们一块儿喝点。”“哥,我肯定到场!你等我,要不要顺路买点配菜带过去?”“什么菜都备齐了,你嫂子准备了一大桌,食材充足。下午你没别的安排吧?”“就算有事也得推了,哥,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到。”“好嘞。”
臧天朔素来好酒,一听三十年茅台,半点不肯耽搁,立刻动身赶来。
等人到齐,一桌人推杯换盏,聊得十分投机。代哥和吴迪交心已久,早已亲如手足。
酒过几巡,下午闲聊时代哥随口问起:“吴迪,那间门面的房东是谁?”“哥,房东姓名我记不太清,之前专门查过,姓袁,名字我记在本子上了,我翻给你看。”代哥摆手:“不用翻,知道姓氏就行。”“哥你稍等。” 吴迪掏出本子扫了一眼,“房东叫袁宝璟。”
代哥闻声神色一变:“你说谁?”“袁宝璟。”“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吴迪满脸诧异:“代哥,你认识这位袁老板?”代哥没多解释,直接拨通号码:“喂,老哥,我是加代。”“哎呀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有啥事?”“老哥,什刹海附近是不是有一间门面归你名下?”“门面?我记不清了,我问问底下门店经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个过命兄弟从石家庄过来,打算租这间门面开店。”“这事好办。我稍后跟门店经理打声招呼,如果房子确实是我的,让你兄弟免租金随便经营。”“老哥,这实在太客气了……”“你跟我还讲客套?日后我在北京有事,少不了要麻烦你代弟。放心,我核实清楚再回你电话。”“好,劳烦老哥费心。”
挂断电话,代哥跟吴迪说明情况:“袁宝璟人现在在国外,年前回不来。他产业铺得极大,什刹海一连四间门面全是他抵债得来的,门店日常全交给经理打理,他自己都记不全名下房产。”
转头代哥告知吴迪:“房东那边答应免你的房租,这下你能踏踏实实装修开店,地段客流都靠谱。”吴迪又惊又喜:“哥,房租直接全免,这位袁老板来头不小啊……”“普通人没法跟他比,家底雄厚。等袁宝璟回国,我带你登门拜访结交。他偏爱古董摆件,你备几件上等藏品当见面礼,往后也是一条重要人脉。”“我记下了哥。”
之后吴迪亲自到门店对接前承租方,经理确认房产归属袁宝璟。没过多久,袁宝璟主动回电代哥:“代弟,我跟经理核实完毕,这间门面确实是我的。你转告你朋友,装修只要不破坏承重墙、不损毁房屋主体,随便改造。合同直接签五年,全程免租;要是觉得时间短,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你说了算。”“老哥,这份人情我记下,等你回国咱们当面致谢。”“多大点事,不用放在心上,先这样。”
当年这栋门面足足四层,总面积三千多平,一年房租三十五万。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天文数字,可在袁宝璟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免掉全年租金,纯粹是给代哥面子,看重代哥这个人情。
敲定房源,吴迪立刻动工大规模翻新。原有装修基础完善,只简单修补墙面、更换壁纸软装,新店很快筹备完工,取名金兰湾洗浴,三天后正式开业。
代哥全程帮吴迪疏通北京各方人脉,挨个联系圈子里的老牌大哥:闫晶、杜崽、肖娜、大象、高奔头、崔志广,一一通知开业事宜。
第一个电话打给杜崽:“喂,崽哥,我加代。”“兄弟,有事?”“我石家庄的兄弟吴迪,大后天金兰湾洗浴开业,你应该听过他。”“怎么会不认识,之前打过交道!”“崽哥,他专程来北京做生意,全靠我牵线,到时候你一定到场。往后大家常来往,全是自家朋友。”“放心,不管冲谁的面子,我肯定到场,这事我记牢了。”
其余一众大哥,代哥依次致电通知。开业前一天,覃辉主动帮忙联系舞台团队,敲定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开业吉时,还从自家夜总会调了一队舞蹈演员,开业当天登台助兴。
开业前一天,石家庄赶来捧场的兄弟已经陆续抵达:张宝林、张宝义、李殿起、钟百涛等百余人提前进京。
开业当天早上七点,代哥一行人率先赶到金兰湾,京城一众老炮齐聚店内,抽烟喝茶闲聊,随时查漏补缺搭把手。
将近八点,舞蹈演员登台表演,臧天朔也上台助兴,热闹的场面吸引大批路人驻足围观,路人纷纷议论这家新店老板来头不小。
门店门口停满豪车,马三开凌志 470,代哥、一众大哥座驾全是顶配好车,整条街被车辆挤满。石家庄赶来的一百多号兄弟开车前来,车辆随意停靠,前后绵延两百多米,根本没空管规范车位。
谁都没料到,洗浴对面当天也选了开业吉时,上午十点十八分开业,两家开业时间仅间隔二十分钟,刚好正面撞上。
金兰湾这边舞台演出正热闹,对面突然接连燃放礼炮,响声震天,直接盖过店内所有声音。
杜崽当场皱眉:“搞什么名堂?”肖娜也满脸不悦:“没完没了放炮,这不存心干扰咱们开业?”
代哥冷静拦下众人:“大家稍安勿躁,两边都是开业大喜日子,谁都不许过去起冲突、找麻烦。”
杜崽压不住火气,吩咐手下兄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意图!”代哥一把拦住:“都是开业图吉利,没必要闹僵。两边到场的江湖朋友都不少,一旦起争执场面彻底失控,很难收场。”
代哥稳住己方众人,台上主持人随即登场。这位主持人是覃辉特意托关系找来的本地知名司仪,手持话筒朗声开口:“在场各位亲朋好友、江湖弟兄,欢迎莅临金兰湾洗浴开业庆典现场!我受店主吴迪先生诚挚邀请主持本次典礼,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有请京城诸位大哥登场:加代代哥、杜崽崽哥、肖娜肖哥,依次上台!”
台下掌声雷动,围观百姓看得目不转睛,场面十分盛大。
代哥这边按捺住没有主动找对面理论,没想到对方反倒主动找上门。对面新店老板姓薛,名叫薛海朋,过来闹事的是他小舅子周铁民。
周铁民算不上正经混江湖的,可仗着姐夫薛海朋的势力在外横行霸道,下手凶狠,平日里没人敢招惹。这天他带着几个弟兄径直走到金兰湾门口,高声质问:“谁是这家洗浴的老板?出来答话!”
喧闹声引来杜崽、一众兄弟和代哥上前。代哥上前一步:“兄弟,有什么事跟我说。”“这店是你开的?”“是我兄弟开的,你找我们有什么事?”“你们今天开业,我们新店也同步开张,门口车辆乱停把整条路堵死,这条道难不成是你们私有的?”
“兄弟,有话好好说,两边都是开业大喜,何必摆出这种态度?”
杜崽、肖娜一行人当场动怒:“你小子跟谁说话呢?”代哥伸手拦住杜崽:“崽哥,交给我处理。”
随即看向周铁民:“兄弟,咱们都图开业吉利,马三,你过来。”马三上前一脸不服:“哥,跟这种人费什么口舌,不用搭理他。”“没必要开业惹是非,你通知丁建,带着北京这边弟兄把车子挪一挪。”
门前车辆横七竖八堵死道路,尤其是马三的凌志 470 横在主干道,彻底阻断通行。代哥不愿为难远道而来的石家庄弟兄,只安排本地兄弟挪车,往远处停放。
周铁民依旧气焰嚣张:“我看你还算明事理,可你身边这帮弟兄一副混社会的做派。这条大街不是你们专属,我们这边还有不少宾客的车开不进来,全被你们堵住。两边都是开业,互相迁就一下,别把场面闹难看。”
代哥点头回应:“明白,我们已经安排挪车,你先回去等候。”
杜崽气得想动手:“这小子说话太冲,欠收拾!”周铁民丝毫不让:“我说话怎么了?难道就你们才算社会人?”
他压根不认识在场一众京城大哥,毫无顾忌。代哥死死拦住众人,今天是吴迪开业大典,万万不能爆发大规模冲突,两边到场人手众多,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代哥不是惧怕对方,只是顾全大局。周铁民斜着眼,带着手下扬长返回对面门店。
吴迪见状凑到代哥身边:“代哥,对面到底什么意思?”“不用理会,典礼照常进行,通知主持人准备剪彩流程。”
主持人依次念出剪彩嘉宾名单,加代、杜崽、闫晶一众有头有脸的大哥陆续登台等候剪彩。
台下马三、丁建望着台上,满心佩服代哥。放眼全场,吴迪、杜崽、闫晶、肖娜、崔志广一众大哥里,代哥长相最为精神出众。
丁建感慨:“那还用说,咱们大哥绝对是京城第一气派!” 马三跟丁建站在最前排,使劲鼓掌,格外显眼。
店主吴迪也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动情开口:“今天能请到京城一等一的大哥齐聚金兰湾开业现场,我吴迪实在受宠若惊。感谢代哥、崽哥以及各位老哥鼎力相助,往后咱们……”
话还没说完,对面再次点燃礼炮,轰鸣声响彻底盖住台上所有声音,台下众人完全听不清讲话内容。
吴迪当场压不住火气:“代哥,对面分明故意找茬,派兄弟过去问问清楚!”杜崽也怒喝:“对面太过分,大驴,你带人过去看看!”
杜崽正要带人上前,代哥抬手制止:“崽哥,今天双方开业,别做得太绝。马三、丁建,你们俩过来。”
二人快步上前:“哥,有什么吩咐?”“你们去对面沟通一下,咱们马上剪彩,之前对方要求挪车我们也照做了。跟他们老板好好商量,礼炮暂时停一会儿,等咱们剪彩结束再燃放,互不耽误。他们摆了长串八字鞭炮,寓意招财,咱们互相体谅。”
代哥反复叮嘱二人,沟通务必平和,严禁发生口角冲突。马三嘴上满口答应,搂着丁建穿过人群走到对面新店门口。
对面舞台上,薛海朋、主持人以及周铁民都在现场,马三、丁建赶到时,已经有小孩准备点燃长串鞭炮。
马三高声喊住:“等一下!”小孩吓了一跳回头:“哥,有事吗?”“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有两句话要说。”
两人的争执惊动台上薛海朋,他带着小舅子周铁民走下台。薛海朋上前搭话:“二位兄弟,这家店是我开的,找我有事?”“老板您好,我们是隔壁金兰湾洗浴的人。”“幸会幸会,恭喜你们开业大吉。”“我们马上举行剪彩仪式,麻烦你们暂缓燃放鞭炮,礼炮响声太大,我们台上讲话完全听不见。”
周铁民紧随其后上前,态度蛮横:“这事没得商量!我们放炮是提前请风水先生定好的吉时,一分一秒都不能改动,来人,直接点火!”
马三阻拦:“不能点!之前你们要求挪车,我们二话不说全部配合,让你们晚半个钟头放炮都不行?”薛海朋出面解释:“老弟,实在有难处,放炮时辰是专人测算的,提前延后都不吉利。不如你们剪彩延后半小时,等我们这边全套礼炮、鞭炮燃放完毕,你们再办典礼,两全其美。”
马三寸步不让:“不可能,现在不准点火,今天谁敢动手点炮,咱们当场对峙!”
薛海朋脸色沉下来:“二位,你们这分明是上门找茬。真要在我店门前闹事,我不会轻易退让,别以为我会怕你们。”
马三、丁建哪里受得了这份要挟,马三直接从后腰掏出一把短钢斧,厉声呵斥:“我看谁敢点火!好好跟你们商量都不听,听不懂人话是吗?”
双方争吵升级,薛海朋立刻吩咐小舅子:“铁民,多叫几个弟兄过来。”
周铁民朝身后呼喊,十七八个年轻小伙一拥而上,直接把马三、丁建团团围住。马三手持斧头对峙众人。
薛海朋冷声道:“二位现在主动离开,我不跟你们计较;继续在这儿闹事,休怪我们动手。”
马三全神贯注盯着薛海朋,没提防一旁的周铁民突然发难,不等马三反应,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马三脸上,打得马三踉跄后退。
紧接着对面一众小伙集体冲上前,周铁民接连挥拳砸向马三,几下就把马三手里的钢斧打飞。
马三、丁建只两个人,对面足足二十多人。马三摔倒在地,四五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皮鞋、拳头轮番招呼,马三被打得头昏脑涨,半天爬不起来。丁建也被七八个人围堵,纵使身手再好,双拳难敌四手,同样被打倒在地。
薛海朋见状连忙开口阻拦:“铁民,住手!”
薛海朋本意只是吓唬二人,逼他们离开,没想真动手伤人,奈何小舅子下手太快,冲突已经酿成。
薛海朋看向倒地二人:“你们现在赶紧走,开业当天我不愿多事,要是再回来搅局,下次绝不轻饶。”
马三撑着身子和丁建互相搀扶起身,马三低头四处张望:“丁建,我的斧子去哪了?”
钢斧被打飞老远,马三捡回斧头,指着对面众人放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谁也别走!”
马三、丁建穿过围观人群往金兰湾走,整条街挤满看热闹的百姓和两边的江湖弟兄,人潮摩肩接踵。
二人一回到自家门店,人群自动让出道路。代哥、吴迪、杜崽、闫晶全都围了上来。
杜崽一眼看见马三满脸血迹,急忙追问:“三儿,怎么搞成这样?谁动手打的你?”
马三鼻子不停流血,抬手不停擦拭,代哥快步上前:“三儿、丁建,谁把你们打成这样?”“哥,就是对面的人。我们过去商量暂缓放炮,话都没说透,他那个小舅子直接带人围殴我们,你看我这伤……”
杜崽怒火直冲头顶:“代弟,这群人给脸不要脸!大驴,召集所有弟兄,过去讨说法!”
代哥此刻也忍无可忍,转头跟吴迪交代:“吴迪,剪彩仪式我就不上台了,你跟崽哥、肖哥带着其他人完成典礼。”杜崽摆手:“剪什么彩,全都跟我过去找他们算账!”
代哥带着大象、高奔头、马三、丁建、崔志广以及五十多名弟兄,径直冲向对面新店。
一行人刚冲到门口,对面直接点燃超长鞭炮,震耳欲聋,代哥一行人只能暂时后撤躲避,这串鞭炮足足燃放半个多小时。
鞭炮燃放完毕,代哥一行人再次上前。薛海朋一行人还在台上讲话,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走到近处,代哥看向马三:“三儿,动手打你的人是谁?”
马三抬手指向台上的周铁民。周铁民低头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气势汹汹围过来,瞬间慌了神。平日里只会仗势欺负普通人,真对上代哥这种顶级江湖大哥,当场吓得手足无措,连忙扯着薛海朋衣袖:“姐夫,你看……”
薛海朋安抚一句:“别怕,我下去处理。”
薛海朋从舞台走下来,上前开口:“各位兄弟,专程过来有什么事?”“你就是这家店老板?”“我是薛海朋。要说这事,是你两位兄弟先上门闹事,我劝他们离开,他们执意不肯。这么多宾客在场,我要是不做点样子,实在落面子。”
代哥听完心头火气翻涌。杜崽在身后听得冷笑出声:“好一套歪理,怕丢面子就动手打人,那我们今天也让你尝尝丢面子的滋味!”
代哥拦住杜崽,直视薛海朋:“老板,咱们两家同一天开业,我们从没想过主动挑事,本想互相成全图个吉利。可你动手打伤我两个兄弟,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翻篇。”
薛海朋辩解:“我们也不是存心伤人,他俩一直在门店门口纠缠不休,我实在没办法才动手。”“是你们先派人到我们门店,说车辆堵路影响你们通行,我们没有半句反驳,立刻安排所有人挪车。为人处事,你们实在不讲道义。”
薛海朋依旧不肯退让:“当初我派人提挪车的要求,挪不挪本就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完全可以拒绝。再者,不管是剪彩还是办典礼,晚半小时又能如何?我们放炮是定好的吉时,你们稍微等一等,又不耽误大事。”
这番歪理一说出口,杜崽、肖娜听完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人讲出来的话,做人做事也太不讲理了。
连加代都被他这番说辞给逗笑了:“哥们,行,你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敢问你是这家店老板?报个名字吧。”“我姓薛,叫薛海朋。”“好,我叫加代,你把我这个名字记牢。”
话音刚落,身后张宝林、张宝义、钟柏涛、孙大红一众兄弟全都围了上来。加代抬手一挥,在场所有人都听他号令。“动手,把这儿给我砸了!”
一声令下,几十号兄弟一拥而上,舞台、门店入口、落地玻璃窗全成了目标。四十多岁的杜崽冲在前头,高声指挥手下:“使劲砸,把那一片全拆碎!”
眼看场面失控,薛海朋彻底慌了神:“哎,各位兄弟,有话好好说……”
没人搭理他,马三率先冲上去,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薛海朋脸上。紧跟着马三、丁建、王瑞再加上两名弟兄,五个人把薛海朋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当场把他眉骨打裂,鼻血止不住往外淌,耳朵下边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分不清是抓挠还是磕碰造成的。
薛海朋那个嚣张的小舅子周铁民,早就躲到舞台底下不敢露头,脸上也挂了彩,满脸血污。兄弟们不光拆了整套舞台,门店落地窗、观赏鱼缸、前台吧台、店内摆件全部砸得稀碎。
这群人大多空手动手,唯独落地窗那块,杜崽特意吩咐弟兄捡砖头,把整块玻璃全部敲碎,其余陈设全靠徒手打砸。
加代见闹得差不多,抬手叫停众人:“行了,都收手撤出来。”
一众兄弟慢慢退到店外,临走前加代盯着地上的薛海朋开口:“薛海朋是吧,我本名任家忠,外号加代,你好好记着。不管你心里多不服,想找人讨说法,黑白两道随便你,我随时奉陪。”
薛海朋瘫在地上,一只眼睛肿得通红,浑身没半点力气,低声服软:“这事我不追究了,是我们今天做事不地道。”
加代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认了错,我这边把你店面砸坏、舞台掀翻,但凡有损毁需要赔偿,你报个数,钱我一分不少赔给你。”“不用赔钱,这事就此翻篇,是我们理亏,以后再也不会起冲突。”“行,咱们走。”
说完加代带着一众弟兄转身离开。加代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薛海朋不过是个开酒店的生意人,就算有关系又能如何?自己身边这帮弟兄,黑白两道都能对上,真要硬碰硬他丝毫不怕。
方才动手冲突的时候,围观百姓早就吓得四散躲开,街上只剩下两边到场的江湖弟兄。
众人回到金兰湾洗浴,典礼照常进行,顺利陪着吴迪完成剪彩。臧天朔带着舞蹈演员简单上台表演了几段,只是经过刚才那场冲突,街上早已没什么路人驻足观看。
忙完开业全套流程,中午大伙凑在一起聚餐。席间吴迪开口提议:“咱们这帮老哥难得在北京聚齐,机会实在难得,晚上咱们去覃辉的场子,好好吃喝放松一场。”覃辉当即接话:“今晚谁都不许提前走,不管本地还是外地来的兄弟,全都留下,到我那儿不醉不归。”
所有人一拍即合,约好晚上齐聚覃辉店里,谁也没料到,一场更大的祸事正在后头等着他们。
席间马三跟丁建暗自吐槽:“三哥我今天实在太丢人,咱俩两个人,反倒被对面一群人围殴,说出去都抬不起头。”丁建接话打趣:“三哥,你可比不上早些年勇猛,前两年你做事冲劲十足,这两年身子骨明显大不如前了。”
马三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健子,我天天泡夜总会、跑洗浴,压根没半点空闲,平日里还要时时刻刻陪着代哥,应酬不断,顿顿少不了喝酒,身体一年比一年垮。”丁建劝道:“三哥,你真得好好保养身体,不然早晚要吃亏。今晚到覃辉那儿,你少喝点酒。”
一行人赶到覃辉的场子,加代当众跟众人交代:“吴迪往后在北京扎根做生意,在座各位,不管是冲我加代的情面,还是真心想跟吴迪结交,往后都多来金兰湾捧场。”
覃辉拿起话筒高声招呼全场:“欢迎我的好兄弟吴迪来北京打拼,今天各地老哥齐聚一堂实在难得,今晚到我这儿,放开吃喝,不醉不归!”
另一边,薛海朋伤势严重,人已经送到医院包扎处理,眉骨裂口、耳下撕裂,一只眼睛肿得完全睁不开。
躺在病床上,薛海朋越想越窝火:“这帮人下手这么狠,把我打成这副模样,我好歹也是开店的老板,脸面全丢光了。”
一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舅子周铁民劝他:“姐夫,今天动手领头的叫加代,我打听过,这人在北京势力极大,今天开业的吴迪根基在石家庄,这群大哥背后人脉、背景都深不可测。依我看这事不如算了,万一再找上门,咱们还要挨一顿打,实在不值当。”
没过多久,薛海朋的妻子也赶到医院探望,跟着劝说:“海鹏,咱们开业本是喜事,偏偏招惹上这帮顶级社会大哥。加代在北京名头响亮,咱们根本招惹不起,这事到此为止吧。”
可薛海朋心里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平白无故被打成重伤,我脸面丢尽。往后这条街上的街坊路人,谁看见我都得指指点点,说开业当天被社会大哥殴打,我以后还怎么在北京立足做生意?”
薛海朋有个亲大哥,在治安管理相关部门身居要职,大伙私下都叫他老薛,手握实权,分量极重。
他当即打定主意:“我现在给我哥打电话,这事绝对不能善了。”
说着躺在病床上拨通电话,身子虚弱得坐不起来:“喂,哥。”
老薛此时正在办公室伏案处理文件,听见电话接通开口询问:“哪位?”“哥,是我,海朋。”“海朋?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动手打你的人叫什么?行,我记下了,你现在在医院等着,我立刻安排人手过去。”
老薛气场十足,朝门口站岗的工作人员吩咐:“备车,我现在去市立医院。”“明白。”
简单收拾一番,二十多分钟后,老薛赶到医院。亲弟弟被一群社会人员打成重伤,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推门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两名随行工作人员。“老弟。”
薛海朋躺在床上,眼眶红肿,听见声音应声。一旁妻子连忙搬来椅子:“哥,你来了。”周铁民也连忙问好:“大哥。”
老薛落座后沉声发问:“老弟,好好说,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哥,我新店开业,一伙社会人员上门故意找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殴打我。你看我现在,嘴都张不利索,一只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
老薛听完瞬间怒火上头:“你别急,我现在打电话,领头的叫加代是吧,我记下了。”“他大名叫任家忠。”“你在病房安心等着,我去走廊打一通电话。”
老薛独自走到走廊,拨通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专线:“喂,帮我转接徐队长,我是老薛。”
电话很快接通,徐队长恭敬回话:“领导您好,我是徐支队。”“徐队长,我跟你反映一桩恶性伤人案件。今天上午,我弟弟在什刹海经营新店,遭到四五十名闲散人员围堵殴打、打砸门店,性质极其恶劣。这事我全权交给你,必须从严彻查,把这伙人全部抓捕归案,依法处置。”
徐队长连忙回应:“领导,这件事我此前没有收到报案,完全不知情。”“我现在正式向你通报案情,听懂了吗?”“明白领导,我立刻调集警力实施抓捕。”“这名带头人员外号加代,本名任家忠,在北京社会圈子颇有声势,你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彻查,不能放过任何相关人员。”“放心领导,我一定办妥。”“今晚我全程等候你的案情汇报,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不能姑息。”“好的领导。”
老薛手握实权,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必须听从他的指令,半点不敢怠慢。
挂完电话,老薛返回病房安抚薛海朋:“老弟安心养伤,我已经打好招呼安排下去,只要查到线索,哥一定替你出头,想尽办法把这群人送进去,争取从重处置。”
另一边,徐支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拨通市局马副局长的电话:“喂,马局,我是小徐。”“有事直说。”“马局,上级部门的老薛刚给我打来电话,他弟弟在什刹海开店,被一名叫任家忠、外号加代的人带人打伤砸店,命令我立刻抓人、深挖案件。”“既然上级领导发话,你直接安排人手办案就行,跟我汇报做什么?”“这事牵扯不小,我特地跟您报备一声。”“我知道了,抓紧落实,上级指令不能拖延,立刻开展抓捕行动。”“收到领导,我马上集结警力出发。”
挂断电话,徐队长亲自带队,调集一百二三十名警员、三十多台警车,在市局门前集合,警灯、警报齐响,车队直奔天上人间。
此时加代一行人正在场内玩乐,气氛十分热闹。加代还开玩笑调侃杜崽:“崽哥,往后吴迪的洗浴开业了,你也不用四处乱跑寻开心,看上什么样的,提前跟吴迪打声招呼,让他专门给你安排妥当。”
杜崽当场反驳:“加代,你少埋汰我,一边去。”
全场弟兄哄堂大笑,闫晶跟着打趣:“杜崽,大伙说的都是实话,谁不了解你。以后想消遣,直接去咱们自家兄弟的场子,不用在外头折腾。”
吴迪端起酒杯敬酒:“崽哥,随时欢迎你来,不管喜欢哪种风格,老弟都给你安排到位,来,喝酒。”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场内一片欢声笑语。谁也没料到,场外上百名警员已经把整栋建筑团团包围,前后出入口各留四五十人把守,三十多名警员直接冲进正门。
店内保安看见大批警员涌入,当场愣住,却不敢上前阻拦。徐队长带队上前,亮明证件呵斥保安:“靠边站,不要碍事。”
警员径直冲进店内,找到门店经理,当场出示执法证件。经理见状连忙招呼:“各位领导,里边请。”
话音刚落,全场主灯骤然全部打开,场内几十桌客人瞬间慌作一团,加代这一伙七八十号人尤为显眼。
覃辉正在舞台上唱歌,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一愣:“怎么回事,谁把灯全开了?”
转头一看,数十名警员已经冲到场内,徐队长走在最前方,直奔加代这一桌。覃辉、杜崽、闫晶、肖娜、崔志广连同加代,所有人全都看呆了,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加代万万没料到,这大批警员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覃辉快步上前走到徐队长面前,伸手想握手:“徐队,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徐队长没有伸手回握,神色冷淡。覃辉连忙解释:“徐队长,我这门店一直规范经营,没有任何违规问题。”“覃辉,这事跟你无关,站到一边去。”
徐队长径直走到桌边,杜崽跟徐队长本就相识,上前搭话:“徐队长,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杜崽,这事不牵扯你,到旁边等候。”
这话一出,杜崽脸上挂不住,现场几十号江湖弟兄全都看在眼里,四九城顶尖老炮,在执法人员面前却半点情面都没有。治安大队直属市局,手握实权,再有名气的社会大哥,到这儿也不好使。
旁人见状不敢多言,只能听从安排。徐队长环视全场高声发问:“谁是加代?站出来。”
加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抽烟,闻声缓缓起身:“我是加代,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你就是加代?来人,把他带走。”
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弟兄全都懵了,纷纷低声议论:“好好的怎么直接把代弟带走了?”
性子最冲的马三一步上前拦在前面:“凭什么抓人?要抓就连我一起带走!”
徐队长皱眉发问:“这人是谁?”“我是代哥的兄弟,有什么事冲我来。”“一并铐上,全都带走。”
加代伸手拦住马三:“徐队长,有任何问题冲我一人来,跟我兄弟无关。马三,退到一边。”
马三不肯退让,硬气开口:“我不走,想带走代哥先把我抓走,代哥到底犯了什么事,凭什么给他上手铐?”
徐队长脸色一沉呵斥:“平日里给你们脸面太多,全都靠边站!今天谁拒不配合,全部带回局里逐一审讯,听清楚没有!”
加代低声劝马三:“三儿,听话,先退到一旁。”“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来人,执行抓捕。”
几名警员上前准备控制马三,加代伸手把他推到一旁。杜崽、闫晶、肖娜连忙上前拉住马三劝说:“三儿别冲动,代哥人脉深厚不会出事,先让他们带走,咱们事后集体去市局疏通,一定能把代哥保出来。”
加代转头看向徐队长:“徐队,我愿意配合调查,有什么问题咱们回局里细说,不牵扯在场任何人。”徐队长点头:“还算识相,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给加代戴上手铐,没有反铐,算是留了几分情面,前后各两名警员押送。四周警员拦住其余众人,隔开人群,一路把加代带出门店,押上警车。
徐队长一声 “收队”,数十台警车鸣笛驶离现场。
杜崽、闫晶、覃辉、吴迪一行人追出门外,全都愣在原地,谁也没料到会出动上百警力,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通症结在哪。
众人立刻分头联系各自手里的人脉打探内情,闫晶平日里跟官方部门往来多,人脉最广,吴迪也有不少外地关系。
很快闫晶托人打听的消息回了电话,闫晶连忙接起:“大哥,我代弟被市局抓走了,能不能帮忙说情,把这事压下去?”电话那头沉声告诫:“这件事你千万不要插手。”“怎么会不能插手?代弟是我亲兄弟,总得想办法捞人。”“闫晶,这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抓捕指令并非市局下达,是上级部门直接安排,我根本插不上话。我劝你别蹚这浑水,一旦牵连到你,后果承担不起。”“大哥,能不能再想想别的门路?”“我先帮你深挖内情,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等我回信。”“劳烦大哥费心。”
杜崽也拨通自己高层关系的电话,对方同样事先不知情,只能答复帮忙打探,有线索再回电。
在场一众大哥全都心急如焚。另一边,加代被直接带进审讯室,一把按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锁牢。任谁再风光,坐到审讯椅上心里都会发慌,加代此刻也不例外。
徐队长带着两名办案警员亲自审讯,清楚加代身份不一般。落座后徐队长递烟:“加代,来根烟吗?”加代摇头:“不用,有什么事直接说。”“还用我明说?上午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徐队长,麻烦提点一句。”“今天上午在什刹海,带人打砸一家酒店,还把老板打伤,这事没错吧?”“确实有这事,但起因……”“不用辩解,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吗?被你打伤的薛海朋,亲大哥是上级部门的老薛,这次抓捕是他亲自下的指令,专门要查办你。”“我当真没料到还有这层关系。”“你想不到的事多了,现在做笔录,如实交代全过程。就算你拒不配合,对方打定主意要查办你,你也躲不开。”“徐队长,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多说无益。田壮田处长跟我交情不错,我也知道你们二人交好,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十几分钟就能赶到。”“那我等田处过来再说。”“行,我也不会为难你,等田处长到场咱们再开始笔录。”
二十多分钟后,田壮匆匆从家里赶过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推开审讯室门看见戴着手铐的加代,当场愣住:“怎么回事?我代弟怎么会被带到这儿,是谁下令抓人的?”“小声点,抓捕指令来自上级。”“要抓也该通知我,我亲自过来对接,何必闹到这个地步?”“你别高声喧哗,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上级老薛亲自交代,他亲弟弟被加代带人打伤砸店,点名从严查办。这事棘手得很,对方已经打算往涉黑方向定性,别说你,谁求情都不好使,必须如实做笔录。”
田壮叹了口气走到加代身旁:“代弟,实话实说,把前因后果完整交代,我尽量从中周旋。”“行,壮哥,我信你。”
徐队长带着两名警员一旁记录,田壮特意叮嘱办案人员:“正常审讯,这是我兄弟,笔录多照顾分寸。”
加代一五一十把整件事全盘托出:对方先上门要求挪车、燃放礼炮干扰开业、马三丁建上门沟通反被围殴、自己带人上门理论砸店、殴打薛海朋的全过程,没有半点隐瞒。
笔录记录到一半,审讯室外传来动静:老薛带着五名上级部门工作人员,亲自赶到市局。
进门后亮明证件,前台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徐队长:“徐队,薛局已经到楼下,让您立刻下楼接待。”“知道了,马上过去。”
徐队长和田壮一路小跑下楼,见到老薛双双敬礼:“薛局。”“加代现在在哪,审讯进度怎么样?”“在审讯室,正在做笔录。”“徐队长,把你手下预审人员全部调离,我带来专人接手,今天我要亲自彻查这桩案子。”
田壮心里咯噔一下,一旦交给老薛的人单独审讯,加代绝对要遭殃,连忙上前劝说:“薛局,我们这边预审流程完整,一定能查清楚全部事实。”“徐队长,不是不信任你。据我掌握线索,加代在北京、深圳牵涉多起旧案,今天必须全部深挖出来。让你手下工作人员撤出,老曹、小刘、小马,你们三人接手审讯。”“明白。”
三名办案人员走进审讯室,原先记录的警员全部退出。老薛带着田壮、徐队长前往二楼监控室,透过闭路电视全程查看审讯画面。
审讯室内,加代看见换人审讯,心里瞬间不安,额头上不断冒冷汗。老曹一行人落座开口发问:“你就是任家忠,外号加代?”“是我。”“主动交代,今天犯下什么事。”“我不知道你们指哪一件。”“还敢装傻?今天上午你带领四五十名闲散人员冲进薛海朋的门店,打砸全部陈设,当众把老板打成重伤,事后还出言威胁要报复对方,有没有这件事?”
加代当即反驳:“你们这是歪曲事实、诱导供述,整件事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没有做过威胁报复的事。”“没做过?大量现场群众亲眼目睹、亲耳听见,人证俱全,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我劝你别给自己徒增麻烦,如实签字认罪。”
老薛在二楼监控室看得十分满意,转头跟徐队长夸赞:“你看老曹办案能力,才二十分钟,往日风光的大哥都被审得满头大汗,再审一小时,过往所有案子全能挖出来,老手办案就是稳妥。”
随后看向田壮:“田处长,你怎么一直神色紧张?”“没有薛局,我一点都不紧张。”
田壮借口去卫生间洗把脸,快步走出监控室,心急如焚:再这么审下去,加代过往所有陈年旧事都会被翻出来,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他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张静。
此时张静独自在家,完全不知道丈夫出事,电话接通:“喂,张静,我是田壮。”“壮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先稳住,别慌,跟你说件大事:加代被市局抓走了。”“壮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帮忙周旋吗?”“我有心无力,带队审讯的是我的上级老薛,我根本说不上话。现在是老薛带来的专人审讯,一旦加代扛不住全盘招供,这辈子都很难出来。你抓紧联系所有能用上的人脉,实在不行,立刻给张茅打电话,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疏通。”“我明白壮哥,我马上联系。”
挂断电话,张静虽是女子,却遇事沉着冷静,不愧是大哥的妻子。她立刻拨通张茅的电话:“喂,茅哥,我是加代的妻子张静。”“弟妹,怎么了,这么着急?”“加代出事被抓到市局了,听壮哥说上级部门有位薛局亲自盯着审讯,麻烦您务必出手帮帮忙。”“慢慢说清楚,整件事来龙去脉。”“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是壮哥刚通知我,让我第一时间找您求助。”“我记下了,你先安心在家等消息,有进展我立刻通知你。”
挂完电话,张茅也十分意外,加代总是接连惹出天大的麻烦,他不敢耽误,当即拨通田壮电话问清内情。“喂,田壮,我代弟到底为什么被抓?”“茅哥,上午代弟带人打砸薛海朋的酒店,薛海朋亲哥就是上级的老薛,直接下令抓人,如今老薛亲自到场督办审讯,再这么审下去,代弟早年所有案子都会被翻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你把电话递给老薛,我跟他亲自沟通求情。”“茅哥,恐怕不太好办……”“先把电话给他,无论如何我都要递句话。”
田壮只能硬着头皮回到监控室,跟老薛汇报:“薛局,有您的电话。”老薛一眼看穿来意,平静发问:“谁打来的?”“对方想跟您通话。”
老薛接过电话:“哪位?”“薛局,我是张茅。”“张助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薛局,加代是我的至交好友,早年也配合部门完成不少工作,希望您能通融一下,这件事从轻处置。”
老薛开口解释:“张助理,这件事你并不了解内情,如果只是单纯门店冲突,我绝不会亲自到场督办。近期我收到大量实名举报,加代在北京、深圳牵涉多起陈年案件,必须彻查到底,这是本职工作,并非我私人挟私报复。若是私人恩怨,我完全可以卖你一个人情。”“还请薛局高抬贵手。”“不用再多劝说。查办加代不是我个人决定,是部门二把手下达的指令。你若是想求情,直接联系我们部门领导,只要领导发话免于查办,我这边立刻放人,没有半句异议。”“我明白了薛局,麻烦你了。”“无妨,后续工作随时沟通,电话我给田处长送回去?”“直接挂断吧。”
老薛转头看向田壮:“田处,你手脚倒是挺快啊。”
田壮满脸局促:“薛局,我这……”
“不用跟我解释,解释再多也没用。我跟你把话撂这,田处,你自求多福。但愿从加代身上查不出任何牵扯你的事,但凡查到你跟他有勾连,我绝对从严从重处理,半点情面不会留。”“是,薛局。”
“田壮,你先出去吧,这间审讯监控室不用你待着了。回你办公室,想打电话找人疏通随便你,不想动就歇着,这儿没你的事了。”
这话怼得田壮尴尬得抬不起头,没办法,只能转身走出监控室。
老薛侧头看向徐队长:“徐队长,你可别偷偷打电话出去报信。”“薛局,我不敢,手机还放办公室,压根没带身上。”“行,那你坐下陪我待会儿。”
两人留在监控室,田壮在外头坐立难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情急之下又拨通张茅的电话。
电话接通:“喂,茅哥,是我田壮。”“田壮,这事难办得很,我刚打过电话求情,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拿上级领导压我,我根本插不上手。”“茅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代弟在里面彻底垮掉,咱们得再想别的法子!”“田壮,我现在这个位置处境很微妙,话说轻了对方不听,说重了又会影响我后续提拔,实在左右为难。这么办,你让张静去找我大舅哥刘立远,要是远哥能出面周旋,这事才有转机。”“眼下也只剩这条路能试试了。”“田壮,我挺看重你这人,重情义、讲义气。代弟落难,旁人都躲着走,唯独你拼尽全力帮他,这份心意我看得明白。”“我俩相交一辈子,交情摆在这儿,我不可能看着他栽进去出不来。”“赶紧联系,看看能不能把人捞出来。”“好,茅哥,先挂了。”
田壮为人实在,跟加代相交半生,情分深重,一想到加代要是彻底折在里面,心里堵得难受。
可这边薛局手握实权,整件事全由他说了算。田壮没办法,私下泡了三杯茶水,亲自送到审讯室门口。进门开口:“曹哥,几位审了半天,喝点水歇一歇。”
楼上监控里的老薛看得一清二楚,当场皱眉:“他进去干什么?”一旁徐队长连忙打圆场:“薛局,估计是看办案人员渴了,送点水而已。”“单纯送水?我看没那么简单,谁准许他进审讯室的?”
田壮进屋,故意凑近加代,此刻代哥满头大汗,眼看就要扛不住连续审讯。田壮对着加代,只用嘴型不出声,比出四个字:“死扛到底。”
加代一眼就看懂了,这是田壮偷偷给他递话,让自己什么事都别往外交代。
老曹一行人只顾着整理笔录,没留意两人的小动作。田壮客套两句:“曹哥几位慢喝水,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审讯室。
楼上老薛盯着监控,越想越疑心:“刚才他俩对视那一下不对劲,加代神色都变了,田壮指定是进去传话了。”徐队长连忙递烟打圆场:“薛局,您盯两个多小时也累了,先抽根烟缓缓,不至于就是单纯送杯水。”
这话只能暂时糊弄过去,可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谁都不傻。
审讯室内,老曹接着问话:“加代,老实交代。去年你从深圳回北京,大伙都清楚,你跟外号哈僧的人合伙开赌场,是不是?”“不清楚,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合伙经营赌场,非法获利几千万,这事有没有?”“你说的这些我一概不知情。”“嘴硬是吧?那再问你,在深圳是不是走私电脑配件?”“我不知道,我头疼,我要休息。”“审讯还没结束,休什么息!老老实实交代,别跟我耍花样,这儿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我必须休息,头实在疼,一点人权都不讲吗?”
加代咬死不肯配合,坚决不接受继续审讯。老曹心里门清,刚才田壮进来肯定偷偷通风报信了。当即起身上楼,当着徐队长的面向老薛汇报:“薛局,有人私下给加代传话,他现在死活不肯开口。”
老薛神色冷硬:“不管是谁递话,不管加代背后有多少人脉靠山,他所有的旧账我全部要翻出来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把他捞出去。”
一旁徐队长静静听着,心里有数,这种层级的纠纷他掺和不起,顶多碍于田壮的情面做一点顺水人情,绝不会主动出头帮忙。
当天夜里,老薛亲自下达指令:“把加代送去临时看守所先关押起来。”
老曹早已看穿田壮通风报信的事,但田壮是二处处长,职级摆在那儿,他们底下人不敢多言半句。
半夜十二点,两台警车押送加代前往临时看守所。到门口后值班人员登记车辆信息,办理交接手续,还连夜把看守所孙所长叫回单位,递上卷宗材料交代:“这人外号加代,本名任家忠,暂时羁押在你所,你看一下手续。”
孙所长接过卷宗一眼就认出人,早年加代没少来看守所探望朋友,四九城不少混江湖的,加代都时常托人送钱接济。孙所长叹了口气:“代弟,你怎么落到这儿来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出去我心里也没底。”“代弟,你为人仗义,在北京名气这么大,怎么会进来?”“孙所,混江湖的人,哪有一路平顺的,我这桩案子牵扯太大,后续怎么样不好说。”
随行办案人员催促:“别闲聊,按流程把人带进去。”孙所长没有办法,只能依规办事。
工作人员带着加代走完全套收押流程:先是一面高墙,测量身高、正面、侧面、后背全部留档拍照,随后发放囚服,管教领着他上三楼号房。
管教人很和善,路上低声跟加代说:“代弟,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大忙,你在号里有任何难处、需求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照应。”
加代心知事态严重,不愿连累旁人:“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牵连太广,你千万别掺和进来,免得引火烧身。”
管教不再多劝,把人送进号房。此时已是深更半夜,整间号房所有人都睡着了。厚重铁门 “哐当” 一声推开,上铺的号长瞬间惊醒,通铺炕上躺着二十多个羁押人员,全都睁眼看向门口:“新来的是谁?”
号长从上铺探出头呵斥:“新来的,蹲下!”
再风光的江湖大哥,进到看守所也得守号里的规矩,加代只能乖乖蹲下,稍有反抗免不了一顿殴打。
号长俯身发问:“因为什么进来的?犯了什么案子?”加代实话实说:“我自己也没搞明白缘由。”
号长一听当场火了,猛地坐起身:“跟我在这儿装糊涂是吧?进来啥原因都不知道?” 说着就要招呼底下人动手收拾他。
加代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号长当场愣住,认出了加代。早年这名号长是潘革的兄弟,当初潘革羁押在此,加代每月都托人送钱接济,看他家境困难,顺带也分给他一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号长直接从上铺跳下来,快步走到加代身前:“代哥,你怎么会进来?不至于啊!”“有人刻意整我,后续情况还不好说。”“代哥,你肯定能出去,不会一直关在这儿的。”“先不说这个,你们继续休息吧。”“代哥,你睡我上铺,上面干净宽敞。”“不用了,我在通铺挤一宿就行。”“代哥你要是不肯上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今晚我们所有人都不睡,陪你唠一整夜。”
这间号房二三十个人,十多个都认得加代,只有少数新进来的陌生面孔。加代连忙推辞:“兄弟,你还是回上铺。我要是睡上铺,明天盯着我的薛局知道了,又会多生事端,你回去歇着。”
号长转头冲通铺最里面那人喊:“小刘,往里边挪一挪。”小刘不敢反驳,连忙往里挤。号长又指着靠墙三名羁押人员:“你们三个下地,去墙角蹲着。” 三人不敢违抗,乖乖蹲到墙角。
号长拿出三床厚被子铺在通铺中间:“代哥,铺上厚点,夜里地上凉,这样行吗?”
被挪开的小刘小声为难:“号长,被子都铺给他,我夜里没盖的,现在冬天太冷了。”
加代为人仁义,不忍心让旁人受冻:“不用铺三层,一层就够了。大伙都回炕上睡觉,别在墙角蹲着了。” 说完抬手示意所有人休息。
门外管教心里一直惦记,本想进号叮嘱众人不许欺负加代,没想到号里大半人都受过加代恩惠。
这就是做人的道理,平日里在外仗义行善,真落难的时候才有人善待;倘若当年加代对潘革一行人冷眼相待,今晚进到号房,少不了一顿拳脚伺候。
一夜过去,加代躺在通铺上彻夜难眠,心里千头万绪。外头的张静在家泪流满面,心急如焚。
肖娜、闫晶、杜崽、崔志广、吴迪一群大哥全都四处奔走,急得团团转。马三更是坐立难安,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人清楚加代具体关押地点,四处托人打探,得到的回复要么不知情,要么说层级不够没法插手。
闫晶、杜崽碰头商量:“不能让代弟一直关在里头,咱们所有人合力想办法救人!”
覃辉也拨通自己高层关系的电话,连忙开口:“大哥,我兄弟加代出事被抓了,您能不能帮忙疏通说情?”对方回复:“我查清楚了,人现在关在临时看守所,这案子层级太高,我根本插不上手。我再帮你多方打听,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等我消息。”“劳烦大哥费心。”“先这样。”
另一边,田壮和张茅彻夜商量对策,整夜没合眼。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张茅直接驱车赶到保利大厦。
开门的只有张静一人,张茅进门第一句就叮嘱:“张静,这事不是完全没法化解,但眼下加代已经关进看守所。那位薛局借着查办加代,极有可能顺藤摸瓜牵连他身边所有兄弟,到时候一抓一大片。你立刻通知加代身边所有人,能走的抓紧外出避风头,别等着被一并抓捕,到时候更难脱身。”“茅哥,那加代……”“先抓紧打电话通知兄弟们,救人的事只能一步一步来,想一次性把人保出来不现实,千万别耽搁。”
张静虽是女子,遇事沉稳果决,当即拨通马三、丁建、李正光的电话:“正光,我是嫂子。”“嫂子,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你代哥出事,被上级部门姓薛的领导抓进看守所,案情极其严重,能不能保出来现在完全没底。你赶紧带着手下兄弟外出躲避,一旦代哥定罪,你们所有人都会受牵连,立刻动身走。”“我明白嫂子,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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