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5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视频,宣布美军要给所有年满30岁的现役军人检测睾酮水平,30岁以下的可以自愿参加。他把这个计划取名叫“高睾酮战争部”(High-T Department)。检测和治疗费用全部由纳税人买单。
说实话,我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反应是:这位国防部长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职位?一个掌管全球最强大军队的人,不去琢磨国防战略、部队建设、地缘博弈这些正事,整天琢磨怎么让美军里多几个“纯爷们”,这画风未免太奇怪了。
赫格塞思在视频里说,这样做是为了确保军人有“正确的睾酮水平”来保持“绝对最佳”的战斗状态。他还强调这不是“人工增强”,而是“恢复和优化你的自然能力”。五角大楼的发言人也跟着发声明,说这个计划能帮国防部建立基准数据,保证军队“健康、有能力、有绝对优势”。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仔细一想问题就来了。一个国防部长,放着伊朗战事不管——美国当时正跟伊朗处于敌对状态——不去操心后勤补给、盟友协调这些要命的事,却花大把时间拍视频宣布要给士兵测激素。这种关注点的错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真正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更离谱的是,这个政策背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好几个民主党参议员联名写信质问:国防部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低睾酮已经成了影响全军战备状态的普遍问题,也说不清科学依据是什么、要花多少钱。也就是说,这位部长大人一拍脑袋,就让几十万军人每年多抽一管血,让纳税人多掏一笔钱——理由仅仅是“我觉得这样比较man”。
可现在呢?睾酮低的男兵可以全额报销激素治疗。
华盛顿州民主党众议员贾亚帕尔在社交媒体上说得直白:“这就是性别确认护理,把共和党人以前攻击跨性别者的那套说法全推翻了。”马里兰州众议员拉斯金也说这听起来就是“性别确认护理”。
两种都是激素干预,都是跟性别有关的医疗护理,区别只在于一个是为了“变成男人”,一个是为了“更像男人”——前者要被踢出军队,后者能享受公费医疗。这种双重标准,已经不是政策矛盾的问题了,而是赤裸裸的价值观双标。
医学界对这个政策也很不买账。美国内分泌学会等主要医学组织一直不建议在普通人群中做睾酮常规筛查。哈佛医学院的内分泌专家巴辛指出,真正需要上战场打仗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没必要给所有人测。
而且测睾酮本身就有不少技术难题——不同检测方法结果可能不一样,一天中不同时间测出来的数也有差别,到底什么水平才算“低”,医学界到现在还在争论。
从数据上看,30到79岁的男性中真正有睾酮缺乏症的比例还不到6%。换句话说,这个政策解决的所谓“问题”,在绝大多数军人身上根本不存在。
睾酮替代治疗的风险也很明确——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可能导致不育,还可能让身体自己分泌睾酮的能力下降。贝勒医学院的泌尿学教授凯拉接受BBC采访时特别提醒:“年轻人要是吃睾酮,可能会导致不育,这事必须非常小心。”夏威夷大学的弗鲁也说,很多年轻士兵完全可以通过改善睡眠、调整饮食来自然调节激素水平,根本用不着吃药。
怎么说呢,笔者这里感觉,赫格塞思对阳刚之气的迷恋已经是有点过于病态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用力过猛”。
去年9月,他对几百名高级将领演讲时公开说:“我不想让我儿子跟身材走样的士兵一起服役,也不想让他跟那些达不到男性体能标准的女性在一个战斗单位里。”他还下令所有地面战斗岗位的体能标准“回归最高男性标准”——言下之意,女兵达不到就别来。
同样在去年,他大力推进严格的仪容规定,禁止军人留胡子,在一次演讲中公开骂留胡子的士兵是“beardos”(胡子怪)。最近他还因为在一艘军舰上看到水兵留胡子而大发雷霆。
一个国防部长,不去关心军队的战斗力建设,却对士兵有没有胡子、睾酮高不高、够不够“阳刚”如此执着——这种关注点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有评论一针见血地指出:赫格塞思正在用“反映他个人对美国战士形象的理解”的标准,取代以任务为本的军事标准。他心目中的理想军队,不是最能打仗的军队,而是最符合他“男子气概审美”的军队。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话题——“深柜”(closeted)。
所谓“深柜”,指的是同性恋者不敢公开自己的性取向,选择隐藏真实身份。为什么男同性恋更容易“深柜”?因为社会对“男性”有“强势”的期待,而“同性恋”在传统认知中“有损男性的强势气质”。
佛蒙特州民主党众议员巴林特(Becca Balint)——她本人是公开的同性恋者——直截了当地说,赫格塞思对睾酮和男性气质的痴迷“表明这届政府里有很多人对男性有着强烈而奇怪的同性恋情感,同时又极度恐同”。她把赫格塞思比作芬兰同性恋情色艺术家汤姆·芬兰(Tom of Finland)笔下的那些夸张的肌肉男形象。
巴林特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觉得奇怪的不是他们有这种同性恋情感,奇怪的是他们假装那不是。”
当然,赫格塞思本人从来没有出柜,我们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但一个对“男子气概”如此痴迷、对“阳刚之气”如此执着、对任何可能削弱“男性气质”的事物(胡子、跨性别者、女兵)如此敌视的人——这种近乎表演性的过度迷恋男性气质,在心理学上往往被视为一种防御机制。
美国正在跟伊朗打仗。赫格塞思却在关心士兵的睾酮水平够不够高、下巴够不够光滑。
这大概就是2026年美国国防部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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