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朝我走过来。
他们站在光里,看着烂泥里的我,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忌惮。
我看着程欢,这个曾经发誓要爱我一辈子的女人。
“程欢,当年在殡仪馆,看到我跪在你所谓的骨灰盒前磕头,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程欢的脸色白了白,语气透着一丝她惯有的虚伪愧疚。
“城阳,对不起。”
“但当时暮辞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
“我们本来没想骗你这么久,只是后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孟暮辞声音哽咽。
“城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可绵绵是无辜的,她才两岁,你不要吓到她好不好?”
他嘴上道着歉,却用孩子作为最强的盾牌。
沈宁立刻转身,挡在他们和我的中间,眉头紧锁。
“行了城阳,你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像个疯子一样。”
“这事我们回去关起门来慢慢说,别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我为了赎他们的命,在大街上磕了三年的长头,她不觉得丢人。
现在我只问了几句话,就成了丢人现眼。
我伸出手,指尖的冻疮结着黑红的血痂。
“回去?”
我冷冷地看着沈宁。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去警察局说你们是怎么伪造死亡证明的吗?”
听到警察局三个字,程欢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沈宁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她一把攥住我伸出的手腕。
力道之大,直接碾碎了我刚刚结痂的伤口。
“沈城阳,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才甘心?”
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警告。
“既然你找过来了,那我就直说。”
“你现在立刻闭嘴跟我走,别把事情闹大。”
第2章
沈宁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拽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塞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里。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那因为长期跪地而僵硬的膝盖磕在座椅边缘,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程欢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孟暮辞则抱着孩子坐在了我旁边。
他刻意往车门那边靠了靠,似乎嫌弃我身上常年没洗的酥油味。
车子启动,驶离了人声鼎沸的大昭寺。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小女孩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沈城阳,你先去我们那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沈宁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枯槁的脸。
“虐待?”
我轻扯嘴角。
“伪造意外坠崖,利用全家的指责把我逼到精神崩溃。”
“这怎么能算虐待呢,这简直是恩赐。”
前排的程欢转过头,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无奈。
“城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能不能成熟一点面对?”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补偿。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保养得当而依旧美艳的脸。
“好啊,我要你现在开车去公安局,自首你们当年诈骗注销户口的事。”
程欢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沈城阳,你非要这么胡闹吗?”
“我们现在有家庭,有事业,绵绵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
“你毁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孟暮辞在一旁握住我的手,却刻意避开了那些化脓的伤口。
“城阳,就当是我求你,看在过去我们那么多年感情的份上。”
“当初也是我不对,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爱上程欢。”
“可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程欢为了成全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
“你怎么就不能像程欢一样大度一点呢?”
我看着他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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