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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3号,英国富尔萨顿监狱。

一个33岁的男人被狱友用自制刀具捅死了。

脑组织被钝器捅进去将近8公分,最后用一根网线勒断了脖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八十分钟,周围没人拦。

这人叫理查德·哈克。

他父母听到死讯的时候,没哭,反而松了口气。

说他死了,他们终于解脱了。

媒体报道的时候,有人直接用标题写:一个年轻男子今天被处了死刑,不是法官判的,是狱友。

说实话,这案子我写到一半停下来好几次。

不是因为害怕,是没法理解。

一个人怎么能近十年里持续干这种事,而周围没一个人拦住他。

哈克1986年生在英国肯特郡一个小城,中产家庭。

父母是虔诚的基督徒,每周带他去教堂。

小学同学说他又安静又受欢迎,成绩好,考上了很难进的文法学校。

后来他整个人变了,同学开始叫他“老鼠”,嘲笑他的长相,把他当空气。

十七岁那年他收到一个单反相机,开始给教会拍活动照片,大家都说他拍得好。

十八岁正式受洗成了基督徒。

十九岁高中毕业,没接着读大学,决定过个间隔年。

他参加了一个叫“世界性挑战”的组织,被分配到马来西亚做志愿者。

第一份工作是在自然保护区铲大象粪,他干了一阵子觉得烦,申请调去孤儿院,没批。

后来被安排到一所小学做英文助教。

同事说他神经兮兮的,不跟任何成年人说话,只跟学校里的孩子凑在一起。

很快他被开除了。

他在博客里骂遍了所有同事、当地老师和他自己的组织。

“世界性挑战”把他调到一个泰米尔社区的教堂,在主日学校教孩子英文。

家长投诉他推搡殴打学生,组织上要他立刻回英国。

一周之后,那个教堂的牧师绕过组织,以教会的名义直接雇佣了他。

他开始学泰米尔语。

一个愿意说当地语言的白人,在社区里被当作贵客。

他给穷人家的孩子买零食,帮他们拍照,送他们回家。

家长们觉得这个英国小伙子真是个好人,争着请他到家里做客。

他在日记里写:我中了头彩。一个三岁小孩对我像狗一样忠诚,并且看上去没有人在乎这点。

他写的另一句话是:我的自由依赖于当地人对这种事情的沉默不语。

有个被他性侵的小女孩当时不到五岁。

她后来告诉BBC的记者,她当时跟她爸说过。

她爸让她闭嘴。

她妈跟她说,这事谁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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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5年到2014年,哈克在马来西亚、柬埔寨、印度。

利用基督徒的身份、英语老师的身份、摄影爱好者的身份。

接近孩子,获得他们父母的信任,然后猥亵、强奸、虐待他们,拍照,录像。

他在一个叫“爱域”的暗网上传了上万张照片和无数视频。

那个网站有四万五千个会员,每个月必须上传新东西才能留在里面。

哈克是里面级别最高的会员之一,他发布的都是自己拍的,网站管那叫“原创”。

他还写了一本恋童癖手册,教别人怎么把穷人家的孩子搞到手。

九年。

两百多个受害者。

最小的六个月。

2014年澳大利亚警方破获了“爱域”,发现了哈克。

他们把情报分享给英国和马来西亚警方。

马来警方说证据不够,没法抓。

英国警方决定等他回英国再说。

等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还有孩子在被他侵害。

2014年12月19号,哈克飞回伦敦过圣诞节,在盖特维克机场被逮捕。

他死不认罪。

检方拿出两万多张照片和无数的视频。

好几位警官在整理证据的过程中崩溃,中途退出去做心理辅导。

最后他认了71项罪名,涉及23个孩子,从六个月到十二岁。

检方估计真实数字超过两百。

判了终身监禁,二十五年不得假释。

三年后,他在监狱里被狱友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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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到这里,我以为最让我难受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不是。

是那个村官。

BBC记者去他村子采访,他说哈克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大家都知道他,喜欢他,他是我们村的好朋友。

记者问他知道哈克对村里的孩子做了什么吗。

他说不知道,直到英国警察来了才晓得。

记者问那现在村里的人怎么想。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他们不承认。

他们说从来没让孩子跟哈克单独在一起过。

记者问他能不能去提醒一下家长,哪怕只是告诉大伙别让孩子跟陌生人独处。

他说除非受害者家庭主动来找我,不然我做不了任何事。

那个被哈克性侵的女孩,她爸妈说这事谁都不能说。

她那年不到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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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在日记里写过一段话:如果我把这些手段用在西方孩子身上,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被抓进监狱。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东南亚活这么久。

我是在写完最后这段之后停下来发呆的。

哈克为什么能逍遥法外将近十年。

不只是因为那个在暗网上大把捞钱的恋童癖网站。

不只是因为马来警方说证据不够没法抓人,英国警方又等了四个月。

是因为那些家长。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沉默。

那个村官的沉默,那个五岁女孩父母的沉默,那些把孩子送去给他拍照的家长的沉默。

这些沉默加起来,就是哈克那九年的“自由”。

直到他死在监狱里,那些沉默还在继续。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