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间补妆时,我点开手机。
安栀半小时前发了消息:
兰兰,他们就是爱起哄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擦干净手,回:知道。
墨言川的消息躺在最上面,一分钟前发的:刚才只是场面话,别多想。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数不清有多少场这样的场合。
酒会、年会、家族宴席,他身边站过合作方千金、世交妹妹、安栀,却永远轮不到我。
可明明我才是他女朋友啊。
偶尔凑巧站在一处,他也会挪开半步,或是走到人群另一边,把我晾在原地。
圈子里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反倒都传我想攀墨言川,是个没名没分的跟屁虫。
我锁了屏,没回他。
回到宴会厅时,觥筹交错依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宴散场时,外面正下着暴雨,街面堵得水泄不通,代驾约到了两小时后。
有人推着安栀往墨言川身边凑:
“墨少,雨这么大,安栀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你顺路捎她一程呗?”
墨言川没推辞,指尖转着车钥匙漫不经心问:
“城西方向,还有人顺路吗?”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口颤了一下。
十八岁那年我被酒鬼堵在巷口后,就怕极了雨夜独自回家。
那之后不管多晚,他都会绕路来接我。
我张了张嘴刚要应声,站在前面的顾屿泽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
“墨少你先送安栀走吧,剩下几位小姐我来送。”
墨言川盯着我又看了几秒,最终收回视线,点头道:“行,辛苦。”
引擎声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送我的朋友面露难色:“姜兰,你怎么不早说你也住城西?现在都快一点了,送完你我再回城东得天亮了,要不你叫个车?”
“雨大是慢了点,但等等总能等到的。”
我没说话,点开叫车软件。
预计等待时长:一小时十七分钟。
宾客群里陆续有人报平安,不知谁起了头,话题又绕到我身上。
你们没看见刚才白姜兰都快贴到墨少身边去了?没点自知之明吗?
就是,要不是墨少把安栀叫过去,她还真敢坐那个位置啊?
刚才墨少问顺路,明摆着是客气一句想和安栀独处,也就她当真了,还想凑上去。
安栀发了条语音,语气软乎乎的:
“你们别这么说呀,墨少就是看我是他公司的新人多照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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