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六十岁了,活了一大半辈子,穷得叮当响,没人愿意跟我,村里的王婶去年给我牵了线,就是邻村的一个傻丫头阿秀。

父母早逝后,哥嫂嫌我吃白饭想要将我赶出去,当时我心里一横就自己搭了个茅草屋自己住,马上跟阿秀结婚了。没有给任何彩礼,只煮了两碗面条放了两个鸡蛋,就算是结了婚。阿秀脑子不是很清楚,但是心里很善良。我下地干活的时候,她就蹲在门槛上等着,不管多晚,她手里都会拿着一个冷馍等着我回来,她分不清盐和糖,总是给我煮得比醋还咸的糖水,我也只能张着嘴喝,甜在心里。就是她的身体很虚弱,三天两头地头疼、咳嗽,我在年轻的时候跟着山里的老中医学习了辨识草药,于是想着上山采一些来给她的身体调理一下。阿秀小的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腿不方便走得不远,所以我每天背着她上山。她在我背上叽叽喳喳地唱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儿歌,山风一吹,我这扛了一辈子锄头的老骨头都感觉轻了两斤。

蹲在地上挖药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递给我筐子,有一次她看到一个红果子要往嘴里塞,吓得我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打了之后看着那红印子我心疼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还一直给她揉了三天。上个月她的咳嗽已经非常严重了,以至于吃饭都不香了,于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鸡蛋卖了三百块钱,然后拉着她去了县医院检查。

医生问我是吃啥药,我顺手就递上去一张写着草药的处方单,那位医生拿着这张单子的手也跟着抖起来了。当时我都快吓死我了,以为我采的药材有问题,害得我媳妇吃坏肚子,连腿都软了,差点儿给跪下来求饶。大夫抬起头来看了我半天,然后问我老哥这个方子是从哪里来的?我说自己是凑着老书看的,想要给她补一补身子。大夫笑着说,这几味药搭配得正好,都是温和的,最适合她这样的体质,尤其是野生的麦冬和柴胡,我们医院好久都收不到这么好的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