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两万八请的月嫂婆婆一分不出,出月子她来电:让你姐用!我回了7个字,她当场急了
楔子
我是方小满。
今年三十岁,在小县城活着,像一棵没人注意的狗尾巴草。
以前我觉得,女人这辈子嘛,忍一忍就过去了。忍婆婆的偏心,忍老公的木讷,忍娘家妈那句“你是姐姐你要让着”。
直到生完孩子第三十六天。
月嫂拖着行李箱走出我家门,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正想着今晚终于能吃顿安稳饭,婆婆的电话炸了进来。
她说要把我的月嫂送去我姐家。
那一刻,我心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后来很多人问我,是怎么突然“硬气”起来的。
其实哪有什么突然。
不过是攒够了失望,不过是发现,当你退到墙角,别人并不会因为你懂事就放过你,只会顺势把你按进墙缝里。
这篇文字,写给所有曾经小心翼翼讨好世界的姑娘。
我们不厉害,但我们也可以,慢慢站直。
第一章 那个电话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给儿子换尿布。
尿不湿刚掀开一半,屏幕上跳出“婆婆”两个字。
我没多想就接了,甚至下意识带了点笑意:“妈,有事啊?”
“小满,张姨呢?就是你们家那个月嫂!”婆婆徐彩琴的声音火急火燎,像被人踩了尾巴。
我手顿了一下,月嫂张姐早上结完账,十分钟前刚出小区门。
“走了呀,昨儿不是跟您说了嘛,今天合同到期,人家要回老家歇几天。”
“走了?你怎么不拦着!”婆婆声调立马拔高八度,“你脑子咋想的?丽萍下午突然要生了,你赶紧把张姐叫回来,送妇幼保健院去!”
我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我居然没生气,反而笑了。
“妈,月嫂已经结账走了,去姐那儿也行,那钱……您出吗?”
电话那头噎住了。
半晌,婆婆尖着嗓子喊:“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那可是你亲姐!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我没再解释。
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啃自己手指头的儿子,肉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可我懂。
这两万八,是我孕前每天下班后熬夜做客服、一单一单攒出来的。签合同那天,婆婆撇着嘴说“太贵了没必要”,转身给大姑子王丽萍买了一千多的护肤品。
现在倒好,连我花钱雇的人,都要变成婆家的公共资源?
“妈,张姐的电话我有,您自己联系问问呗,人家愿不愿意去、多少钱一天,您跟她谈。”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指头还有点抖,但心里却像搬走了一块积压多年的大石头。
第二章 两万八的由来
挂了电话,我翻开抽屉。
里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记账单。
28000块,信用卡刷了两万,剩下的找表姐借了八千。
丈夫王超知道,但他没吱声。他从小就看惯了他妈的作风,觉得“能省则省,能用则用”。
我第一次跟他说要请月嫂时,他挠着头说:“我妈不是说她来带吗?”
我说妈腰不好,又是冬天,夜里起不来。再说,我不想看她脸色吃饭。
王超嗯了一声,说:“那你看着办吧,钱……我手里紧,先欠着哈。”
那一刻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于是我开始疯了一样搞钱。
白天在超市理货,站得腿肿;晚上回家哄睡老公,就趴在被窝里用手机做电商客服,一小时四块钱,一坐就是后半夜。
有次实在困得不行,热水烫了手背,第二天起了个大泡,还得照样搬货。
就这么熬了小半年,才凑够定金。
月嫂张姐人不错,四川人,做饭好吃,把孩子带的白白胖胖。
婆婆没事就爱来我家“视察”,每次来都要指点几句:“这排骨炖得太烂了,糟蹋东西。”“给孩子穿这么多,热着了吧?”
张姐私下跟我说:“妹儿,你婆婆厉害哦,你平时受了不少气吧?”
我当时只是笑笑,没敢接话。
现在想想,张姐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说:“嫂子,对自己好点,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
原来人家早看明白了。
第三章 婆婆的反击
果然,到了晚上,战火就烧到了王超身上。
他一身机油味进了门,鞋都没换就冲我嚷嚷:“小满你今天怎么回事?跟我妈那样说话?”
我正用热水给宝宝洗屁股,眼皮都没抬:“怎么说话了?”
“说钱不钱的事!我妈养我不容易,丽萍姐生孩子她着急,你推一下怎么了?”王超嗓门越来越大,好像嗓门大就能掩盖他的理亏。
我把宝宝抱起来擦干,轻轻放回摇篮,才转头看他。
“王超,月嫂是我花钱请的,合同也是我签的。你姐要生,你作为弟弟不出钱不出力,让我把人让出去?凭什么?”
“一家人谈什么凭什么!我妈说了,明天亲戚都要来评评理,看你这个媳妇当的……”
“来呗。”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王超愣住了。
以前的我,这时候早就红了眼圈,要么默默去厨房做饭,要么躲卫生间哭。
他大概以为我又要哭了。
可我没有。
我甚至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你去跟你妈说,要是她愿意按市场价把剩下半个月的钱补给张姐,我明天亲自开车去接人。不然,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王超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闷头喝了水,嘀咕了句“不可理喻”,摔门去了客厅。
我听着他打游戏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有些好笑。
第四章 亲戚群的审判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炸了。
婆婆不知怎的把我拉进了一个亲戚微信群,平时大家都装死,今天全冒出来了。
大姑父:“小满啊,丽萍生孩子在医院,确实缺个会照顾的,你就帮衬点。”
三婶:“现在的年轻人,有了钱就不认亲了,唉。”
堂妹甚至发了个表情包,配字是“铁公鸡”。
我没退群,也没骂回去。
我只是把月嫂的合同照片、我的付款截图、还有当时婆婆说“太贵了我不出钱”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发了上去。
然后附上一句话:
“各位长辈都在,我不是不帮。张姐是按天收费的专业月嫂,我花自己的钱请来伺候我和孩子的。我坐月子瘦了十二斤,婆婆没管过一顿饭。现在我姐要用,我双手欢迎,请按合同价结费,童叟无欺。”
群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好几分钟,婆婆跳出来骂了句脏话,把我踢出了群。
我看着被移出的提示,竟然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我在这些亲戚面前装孝顺、装大方,为了所谓的面子,贴进去多少真心?
原来退出群聊,世界能这么清净。
第五章 回娘家
王超看我油盐不进,干脆冷战。
第三天,他扔下五百块钱在茶几上,说:“孩子奶粉钱,我妈那边你爱去不去。”
说完真走了,据说去汽修厂加班了。
我没管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宝宝的用品,直接回了娘家。
我妈周玉梅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我抱着孩子回来,吓了一跳。
“咋回来了?跟超子吵架啦?”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妈,这两万八,我没跟他家要一分,全是自己扛的。”
我本以为我妈会心疼我。
结果她拍了拍被子上的灰,叹口气说:“小满啊,不是妈说你,你咋那么轴呢?丽萍是你姐,帮一把怎么了?你婆婆面子上挂不住,你在婆家能有好日子?”
我看着我妈。
她头发白了大半,常年操劳让她的背有些驼。
她这辈子也是这样过来的。
年轻时把好吃的留给弟弟,结婚后凡事忍让婆婆,最后落下一身病,还觉得这是女人的命。
那一刻,我心凉了半截。
原来,我讨好型人格的根,就扎在我妈这句“要大度”里。
我没哭,只是默默把宝宝放在小床上,轻声说:“妈,我累了,想睡会儿。”
那一觉,我做了很多梦。
梦见小时候我把唯一的鸡蛋让给表哥,梦见中考那年我想学幼师我妈不让,梦见结婚时彩礼被压得极低我还在劝爸妈别计较。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六章 老同学的微信
回娘家住了一周,我没主动联系王超,他也没打电话。
倒是以前超市的老同事拉我进了一个社区团购群。
我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在群里发些水果、日用品的链接赚点佣金。
有天晚上整理订单,一个头像申请加我微信。
备注是:吴帆。
我手一抖。
吴帆,高中坐我后排的男生。那时候他总往我书桌里塞薄荷糖,说我背书声音好听。
后来家里出事,他辍学去打工了,我们也就没了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他发来一个憨厚的笑脸:“方小满?真是你啊,看你朋友圈发团购,没想到在这行碰到。”
“你也做这个?”我问。
“嗯,我现在承包了咱们这片区的快递网点,有时候也跟团购平台合作。看你挺能干的,有空聊聊?”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撩拨。
就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
我忽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他红着脸说:“小满,以后别老委屈自己,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别老苦着脸。”
那时候不懂,现在突然就懂了。
我回他:“好啊,有资源互通有无。”
放下手机,我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
好像真的,很久没好好笑过了。
第七章 月嫂事件的余波
王丽萍最终没用上月嫂。
听说婆婆托人找了个便宜的保姆,结果不会弄孩子,把丽萍气得在病房直哭,又打电话来骂我幸灾乐祸。
王超终于绷不住,给我发了条微信:“孩子想你了,回来吧。”
后面又跟了一句:“我妈那边,我来说。”
我没马上回。
人在委屈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态度,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回来吧”。
恰好张姐从老家回来了,约我喝奶茶。
她跟我说:“妹儿,你现在有孩子了,还是得为自己打算。婆家靠不住,你就得自己手里有钱、身边有人。”
她教了我不少带娃的窍门,还推荐我去考个母婴护理证。
“你性格细心,比我还能熬,以后咱这行缺人,你自己单干都比在超市强。”
我捧着温热的奶茶,第一次觉得,原来除了忍气吞声,我还可以有别的活法。
送走张姐,我打开手机,给王超回了一条消息:
“等你想清楚‘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再来跟我谈回家。”
发完,我顺手把他的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第八章 团购的第一桶金
我开始认真做社区团购。
每天骑着电瓶车在小区和批发市场之间跑,给客户送货。
一开始很难,被人退过货,也被人质疑过品质。
有次下雨,我摔在泥水里,膝盖磕破了,一盒鸡蛋全碎了。我没舍得吃,也没好意思找客户要钱,自己默默赔了。
吴帆知道后,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他网点附近的几个小区团购业务都交给了我做。
“先跑跑看,熟了就好了。”他在电话里说。
慢慢的,我的微信群从几十人变成了几百人。
因为我不卖假货,售后痛快,口碑居然做起来了。
第一个月,我赚了三千多。
第二个月,五千。
第三个月,赶上节日,破万了。
当我把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还清了表姐的借款时,那种踏实感,是王超给不了的。
我妈看我风风火火,也开始改了口风,偶尔还会帮我带带孩子,虽然嘴里还是唠叨,但眼神里多了点骄傲。
有天她偷偷跟我说:“小满,你比妈强,妈以前那些道理,不一定对。”
我鼻子一酸,抱着我妈,什么都没说。
有些和解,不需要大声宣告,就在这一碗热汤、一句软话里,悄悄完成了。
第九章 婆家的台阶
转眼儿子百天。
我没办酒,自己买了个小蛋糕,跟儿子两个人过了。
傍晚,王超回来了。
他瘦了点,也黑了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小满……”他搓着手,“我妈知道错了,钱的事……我以后按月给你,行不?”
我没让他进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王超,我不是要跟你离婚。我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个家是两个人的,我也是个人,不是你们家免费的保姆加提款机。”
“我知道,我知道。”他点头如捣蒜,“我妈那边我谈过了,以后不来干涉你。你做的那个团购,我同事都说好,我也想……能不能帮你送送货?”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男人的觉悟,有时候需要撞了南墙才会来。
我没立刻答应,也没彻底拒绝。
“先把这月的房贷交了,再把你妈上次拿走我那盒燕窝的钱折算一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超连忙掏出手机要转账。
那一刻我发现,当你不再唯唯诺诺,世界真的会对你和颜悦色一点。
第十章 各自的路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王超真的买了辆二手面包车,下班后帮我拉货。虽然还是会犯木讷的毛病,但至少,他开始学着分担。
婆婆徐彩琴有阵子没来闹了,只是在过节时发条微信,或者让王超带点她自己包的饺子过来。
饺子还是那个味儿,我客客气气地接着,不再像以前那样感恩戴德。
王丽萍出了月子,见了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有一回还特意给孩子买了身衣服。
我没拒绝,也没过分热情。
亲人之间,有了边界,反而相处起来轻松。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默契——不提旧怨,但心里都有数。
秋天的时候,我拿到了母婴护理结业证。
吴帆特意发微信祝贺我:“方老板,以后发财了别忘了老同学。”
我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那必须的,到时候请你吃火锅,不辣的那种。”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却又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当。
我知道,那个只会哭和忍让的方小满,是真的死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人,也姓方,但她终于学会先喂饱自己的灵魂,再去拥抱生活。
第十一章 藏在衣柜底的红毛衣
周末整理换季衣服,我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红色的毛衣。
很土的颜色,领口还起球了。
这是我工作第一年,咬牙花半个月工资买给自己的。那时候流行这种宽松款,我觉得穿上特精神。
后来带回家,我妈说颜色太艳,正好表姐来玩随口夸了一句,我当晚就洗了晾好,第二天塞给了她。
“姐喜欢就穿呗,我以后挣钱了再买。”
我记得当时自己这么说的,笑得很大方。
表姐没推辞,穿着那件红毛衣拍了照,后来再没还过。
王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我盯着旧毛衣发呆。
“这谁的啊?款式挺老。”
“没谁,以前我姐落下的。”我把衣服团起来,扔进了收纳袋。
我没告诉他真相。
说出来干嘛呢?显得我小气,还是显得我以前傻?
王超走进来帮我叠衣服,突然冒出一句:“小满,当年彩礼的事……其实我对不起你。”
我手停住了。
这事我本来不想再提。
结婚前,婆婆非要六万六的彩礼,说是有面子,转头又说要留着给王丽萍买车。
最后只给了我爸妈两万,连酒席都没摆像样的。
我当时为了能嫁出去,跟我爸说:“两万就两万吧,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我爸当时抽了一宿的烟,没说话。
“都过去了。”我淡淡回了句,没看王超的脸。
可心里那个委屈的坑,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填平的。
第十二章 父亲的烟
隔周,父亲周建国来城里看病,说是肺有点不舒服。
我带他去的医院。挂号、排队、拿药,跑前跑后。
父亲话很少,就一直跟在我身后,像我做错事时那样。
等报告的时候,我们在医院走廊坐着。
他摸出烟想点,看了看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默默放回兜里。
“小满,”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妈那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脾气,心不坏。”
我嗯了一声,没接茬。
“王超那小子……对你好不好?”他问得小心翼翼。
“就那样吧,过日子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万块钱。
有些旧,还有些汗渍。
“这是当初……当初那彩礼钱。我没舍得花,你妈也不知道。你拿着,给娃买点营养品,或者自己存着。”
我看着那叠钱,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记着。
“爸,这钱您留着看病,我有钱。”我推回去。
他急了,把钱硬塞进我包里:“你有钱是你的,这是爸的心意。咱家闺女,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有些爱,就像他兜里没点燃的烟,一直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始终在那儿。
第十三章 吴帆的面包车
为了拓宽团购品类,我打算进一批应季的橘子。
批发市场很远,王超最近汽修厂忙,我没叫他。
在群里问了句有没有车,吴帆私信我:“明早我去拉货,捎上你。”
第二天一早,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我楼下。
吴帆穿个夹克,头发剪得很短,比以前黑了也壮实了。
“上车,方老板,带你体验一下底层创业的艰辛。”他开玩笑。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橘子清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路上堵车,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真不打算回原单位了?”他问。
“超市一个月两千多,不够花,也不自由。”我说,“现在这样挺好,虽然累,但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那就对了。”他笑了笑,“人就得为自己活一回。你以前在教室,连下课去小卖部都不敢自己去,非跟着别人,还记得不?”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胆小,怕孤单,所以总拼命讨好周围的人,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孤立。
“记得,那时候傻。”我看着窗外。
“不傻,就是太善良。”他没往下深聊,到了地方,利索地帮我搬箱子。
搬完最后一箱,他递给我一瓶水:“小满,你现在的状态,比高中时候好看多了。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那种好看。”
我没矫情,拧开水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成年人的分寸感,就是我知道你在夸我,也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我们不越界,只互相照亮。
这就够了。
第十四章 那年的录取通知书
晚上回到家,翻出了高中的旧相册。
在一张合照背后,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纸。
是吴帆当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他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师范院校,但因为家里供不起,最后选择了弃学去打工。
我那时候只知道他“不读了”,还傻乎乎地劝他“别放弃”。
他没跟我说实话,只说“读书没用”。
后来我勉强上了个专科,毕业后进超市,以为这就是人生尽头了。
原来大家都有不得已的遗憾。
我拍了张通知书的照片,发给他:“今天收拾东西看到的,你后悔过吗?”
他很快回复:“后悔过。但现在看着网点一天天起来,也还行。人生嘛,这儿关了,那儿可能就开了窗。你也是。”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泛起涟漪。
我忽然不那么纠结过去的委屈了。
大家都在生活里摸爬滚打,谁还没点烂疮疤?揪着不放,臭的是自己;翻篇往前,才有新路。
第十五章 母亲的一碗面
团购做大了,人手有点不够。
我试着跟我妈商量,问她愿不愿意来城里帮我带带孩子,顺便帮我打包发货,我开工资。
我妈刚开始不愿意,说“哪有妈跟闺女挣钱的道理”。
结果没过两天,她自己背着包袱来了。
没提工资的事,但干活特别麻利。
有天我忙到半夜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我妈默默下了两碗面条,卧了荷包蛋,端到我面前。
“吃点,别饿坏了身子。你爸那钱,我后来知道了,你别怪他,他嘴笨。”
我挑起面条,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妈,我不怪你们。我就是想让咱家以后都硬气点。”
“硬气,硬气好。”我妈坐在我对面,就那么看着我吃,“以前妈老让你让着别人,是妈错了。你表姐现在混得不好,也没脸来咱家了。以后啊,咱家小满最大。”
一碗面,一句话。
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父母能真正看见我,而不是只看见“别人的感受”。
我吸溜着面条,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咸咸的,却是暖的。
第十六章 试着说不
进入腊月,生意最忙。
婆婆突然又打来电话,说快过年了,让我们小两口提前把孝敬长辈的红包给了,她还列出了清单:她两千,丽萍一千,外加两箱好酒。
搁在以前,我二话不说就转钱了,哪怕自己吃土。
这次,我把电话开了免提,一边敲着电脑对账,一边平静地说:
“妈,今年生意刚起步,要囤货,手头紧。红包就不给了,过年我买点年货送回去,实用。”
婆婆又开始上纲上线:“哎哟,挣了几个钱翅膀就硬了?老人不要钱,就要个心意……”
“心意就是年货,张姐说年底用人价格翻倍,我就不麻烦别人了,留着钱给自己和孩子买衣裳。”
说完,我很自然地把话题岔开,问了句:“爸的血压还高吗?我回头买点降压仪寄回去。”
婆婆见我态度软中带硬,没再纠缠钱的事,嘟囔了几句也就挂了。
王超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小满,你……你真变了。”
“不是变了,是懂事了。”我纠正他,“是懂怎么对自己和家人好了。”
放下手机,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化着淡妆、眼神清亮的女人。
原来“不”字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它不仅不会毁灭关系,反而能筛掉那些只想从你身上捞好处的人。
第十七章 吴帆的忠告
快年底时,快递开始爆仓。
吴帆那边也忙,有天半夜他给我发语音,听起来喝了点酒,有些疲惫。
“小满,最近单子多,你注意别找那些不靠谱的供货商,有些水果容易坏,砸招牌。”
我回:“知道,我亲自验货。”
他又说:“还有,别太拼。我看你朋友圈天天凌晨才睡,带娃又辛苦,身体垮了啥都白搭。该请人就请人,别总想省钱自己扛。”
这话从一个异性朋友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心安。
“放心吧,我现在最惜命了。我还想看我儿子上大学呢。”
“那就好。对了,年后我这边网点扩大,需要个驻点对接,你要是感兴趣,咱俩可以合伙搞个社区服务站,不只卖货,还能代收快递,稳赚不赔。”
合伙。
这两个字分量不轻。
我没立刻答应,说考虑考虑。
挂了语音,我躺在床上算账。
如果真能做起来,不仅收入翻倍,以后孩子在身边也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事业。
这种靠自己能力铺出来的路,每一步踩下去,都觉得踏实。
第十八章 父亲的电话
没过几天,父亲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挺高兴。
“小满,爸把你给的那两万块钱,存了个定期,户名写的你。密码是你生日。”
“爸,我跟你说不用……”我刚想拒绝。
“听爸说,”他打断我,“你妈最近总念叨,说以前对你不好。其实她就是嫉妒你姥姥当年偏心舅舅,结果把气撒你身上了。咱们这代人,认知就那样,你多担待。”
我愣住了。
没想到沉默寡言的父亲,会把老一辈的恩怨捋得这么清。
“你过得好,爸就安心。钱你留着,以后万一有个难处,拿出来应急。爸还能干活,不用你养老费。”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捂在胸口。
原来所谓的“原生家庭伤害”,并不全是恶意。
它只是一代又一代人,在贫穷和局限里,形成的笨拙相处模式。
我妈照搬了她妈的逻辑,我又差点活成她的翻版。
但现在,我选择停下来,斩断这个循环。
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让我儿子,将来能在一个松弛、有边界的家庭里长大。
第十九章 年会
团购平台搞了个年终优秀团长表彰。
我稀里糊涂被叫去参加,还拿了个三等奖,奖金三千块。
领奖台上,主持人让我说两句。
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么多陌生的面孔,突然有点紧张。
“我叫方小满,以前是个超市理货员。刚开始做这个,是因为没钱、没地位,想在婆家争口气。”
台下笑了。
“但现在我发现,争口气是争给自己看的。这一年,我学会了怎么选品,怎么跟人打交道,也学会了怎么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感谢平台,也感谢没放弃的自己。”
说完,我鞠了个躬。
台下掌声挺热烈。
吴帆坐在角落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看着沿路的霓虹灯,突然觉得很恍惚。
一年前,我还是个连买件毛衣都要看人脸色的怂包。
一年后,我站上了台,靠自己的本事拿了奖金。
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救世主。
月嫂走了没人替,婆婆凶了没人挡,所有的铠甲,都是自己一片片长出来的。
第二十章 雪
今年冬天,小城下了第一场雪。
儿子趴在窗台上看雪花,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
王超难得休班,在厨房笨拙地学煲汤,把厨房弄得一股焦味。
婆婆发来视频,没提要钱,就问孩子会不会走路了,还炫耀她新学的广场舞。
我妈在里屋给孩子缝了个小布老虎,针脚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了心。
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全变了。
晚上,我翻开日记本,写了一行字:
“以前我怕冷,总盼着别人给我生火。现在我明白了,我得自己成为那个能发热的人。不光暖自己,也能顺便,给身边的人一点光。”
写完,合上本子。
雪还在下,覆盖了这座小城的脏乱和嘈杂。
而我心里的雪,好像也在这一年四季的折腾里,悄悄化了。
第二十一章 启动资金
跟吴帆聊完合伙的事,我琢磨了一夜。
开社区服务站,房租、货架、系统押金,前前后后得小十万。
我手头只有三万多,还打算留点给孩子当教育金。
晚饭时,王超正啃着鸡腿,我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我想盘个店面,跟人合伙弄个快递加团购的自提点,大概还差五万。”
王超筷子顿了一下。
“五万?小满,咱家房贷还没还清呢,而且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弄那个干啥?”
又是这句话。
我放下碗,没发火,就静静看着他。
“房贷每个月你公积金就够扣了。我这几个月赚的钱,比你一年工资都多。女人怎么了?女人不是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也得有口饭吃。”
王超被噎住了,闷头扒饭。
过了一会儿,他才嘟囔:“我没不让你干,就是觉得风险大。再说了,跟谁合伙啊?那姓吴的?”
我一听他语气里的酸味,就明白了。
男人有时候就这样,对外人防范心比对亲妈还重。
“普通同学,正经生意。你要是不乐意出钱,我自己想办法。但店开起来后,这房子里的开销,你得按比例承担。”
“行行行,我出,我出还不行吗。”他见我真要恼,赶紧松口,“我手头有个万把块,再找我弟借点,凑凑看。”
我没再说话,起身去洗碗。
钱的事,只要他松了口,后面就好办。
我不指望他多支持我事业,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第二十二章 街角的老门市
店址选在离小区不远的一个老街区。
一楼,带个小院,以前是个卖五金的老头开的,不干了空着。
租金不贵,一年两万二。
我跟房东老太太谈的时候,她打量我半天:“闺女,这事儿累,天天守着,半夜还得收货。”
“阿姨,我不怕累,就想有个落脚地儿。”我笑着说。
签合同那天,吴帆开车带我来的。
他看了一眼格局,点点头:“行,前头做生意,后面小院能堆货,门口还能放几个休闲椅,搞搞社群。”
他办事利索,当天就帮我联系了粉刷师傅。
我拿着刷子想自己动手,被他拦了。
“方老板,你现在是指挥官了,粗活让我们男的来。”
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那些被生活捶打的日子,都被这白花花的石灰水盖住了。
新的开始,总是带着点石灰的刺鼻味,但刷完之后,是真干净。
第二十三章 闲言碎语
店面粉刷好,货架刚搭起来,风言风语就飘进了我耳朵。
隔壁理发店的小妹偷偷跟我说:“满姐,听说你整天跟个男的跑来跑去开店?你婆婆在菜市场可没少说你。”
我正蹲在地上贴标签,手没停。
“说我啥?”
“说你不安分,放着孩子不管,净整些没用的,还说那男的肯定跟你不清不楚。”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果然,只要女人一挣钱、一抛头露面,总有人盯着你的道德底线。
没过两天,我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
以前关系还行的几个宝妈,看见我远远就避开了。
只有一个心直口快的拉住我:“小满,你悠着点,有些人说话难听,别往心里去。孩子交给你婆婆带,真的假的?”
我抱着儿子,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
“孩子是我自己带,店也是正经生意。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我赚到钱给孩子买奶粉,不丢人。”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王超说了。
原以为他会护着我两句,结果他皱着眉说:“要不你别干了?我妈这几天老跟我哭,说街坊都笑话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悲哀。
原来在他眼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人的唾沫星子,比我起早贪黑的辛苦还重要。
第二十四章 婆婆的“视察”
周六,婆婆徐彩琴来了。
没提前打招呼,拎着一袋苹果,径直进了我刚收拾好的店面。
东摸摸西看看,最后撇撇嘴:“就这破地方?还花那么多钱?小满啊,不是妈说你,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搞这些,王超脸上无光。”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柜台前。
“妈,王超脸上光不光,是他自己的事。我现在能赚钱,以后您老了,我也能多给您买点好吃的,这不也是光吗?”
“少来这套!”婆婆嗓门大了,“我告诉你,丽萍说她也想来你这儿上班,你给她开份工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姐要是愿意,按提成来,多劳多得。但我这儿刚起步,一个月保底也就两千来块,跟她超市收银差不多,她愿意就来。”
婆婆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而且还是按规矩来。
她支吾了两句,大概是觉得没占到便宜,放下苹果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瞪我:“你那个合伙人,少来往!名声不好听!”
我没接茬,只说了句:“妈慢走,店里忙,不送了。”
关上门,我把那袋苹果拎到后院,挑了个最大的咬了一口。
甜是挺甜,就是核太大。
第二十五章 丽萍的真面目
婆婆走了没两天,王丽萍还真来了。
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一看就不是来干活的。
她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小满,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活,比如收收钱啥的。”
我正在给客户称橘子,头都没抬。
“姐,我这没专门收钱的活,大家都得搬货、理货、处理售后。你要是干不了重活,就负责在群里发发优惠信息,按单抽成,怎么样?”
“什么?还要发信息?那能挣几个钱!”丽萍不乐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妈说你开了店发财了,我才来的。”
我直起腰,擦了擦汗。
“姐,发财谈不上。我这每一分钱都是力气换的。你要是想来蹭轻松的,那可能找错地方了。”
丽萍脸一阵红一阵白,站起来指着我说:“你别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等超子哪天不要你……”
“姐,”我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超子要不要我是他的事,你要不要脸是你的事。店是我的,不劳烦您指教,慢走不送。”
丽萍气呼呼地摔门走了。
门上的铃铛被晃得当啷响。
吴帆刚好搬货进来,看了一眼:“惹着谁了?”
“一只想不劳而获的孔雀。”我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谢了,放那儿就行。”
他挑了挑眉,没多问,低头继续干活。
第二十六章 吴帆的分寸
下午理货,我手机响了,是小区群里有人@我。
有人发了张模糊的照片,是我和吴帆一起搬货的背影,配文是:“看看这家媳妇,借着开店天天跟野男人混一起。”
下面一堆人点赞。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反击,吴帆正好看到了我亮着的屏幕。
他拿过我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拨通了物业电话。
“喂,张经理,我是快递网点小吴,刚才咱们群里有人造谣诽谤,影响我方合伙人的名誉,调监控查一下是谁发的,该报警报警,该澄清澄清。”
他说话不疾不徐,但底气十足。
不到半小时,那个造谣的邻居被物业叫去谈话,不仅在群里道了歉,还尴尬地跑来店里买了两百块钱的水果。
事后,吴帆跟我说:“小满,有些事别自己憋着,咱们行得正坐得直,该硬气就得硬气。再有下次,我还帮你怼。”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吴帆,谢谢你。”
“谢啥,生意伙伴互帮互助,应该的。”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晚上加班盘点,叫上王超,让他也感受下你平时多忙。”
他没有趁机表现自己的“好”,而是巧妙地把我丈夫拉进我的世界。
这份分寸感,比任何暧昧都让人舒服。
第二十七章 王超的觉醒
王超被叫来盘点库存,对着满屋子的纸箱一脸懵。
“这都是啥?这数字怎么对?”
我让他扫码入库,他笨手笨脚,扫错了好几次。
折腾到晚上十点,才算弄完。
他累得瘫在椅子上,看着满头大汗的我,突然说了句:“小满,原来你每天过得这么累。”
废话,我不累能行吗?家里家外都是我。
我没吭声,递给他一瓶水。
他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今天群里那些话我也听说了。谁再敢乱嚼舌根,我揍他。”
我扑哧一声笑了。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硬汉”的护妻宣言了。
“揍人犯法,你以后多来店里搭把手,比揍人管用。”
“成!”他答应得特痛快。
从那天起,王超真的变了。
下班不再打游戏,而是骑着他的二手面包车帮我拉货。遇到有人对他妈或者我阴阳怪气,他居然也会梗着脖子回两句。
有次他妈打电话抱怨我开店不顾家,他居然回了一句:“妈,她顾的是咱们这个家,您别老添乱行不?”
婆婆在那头骂了他半个钟头,他也没还嘴,挂了电话还偷偷问我:“我说得对不?”
我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男人只是开窍晚,只要你先立住了,他慢慢会跟上。
第二十八章 开张
腊月二十八,服务站正式挂牌营业。
名字取得很土,就叫“小满便民服务站”。
左边放快递,右边摆着米面粮油和水果。
开张那天没搞庆典,就放了挂鞭炮。
街坊邻居图新鲜,加上过年要备货,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我妈在后面帮忙打包,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默默在门口帮人搬东西。
吴帆送来一盆金桔树,寓意大吉大利。
“方老板,生意兴隆。”他把树摆好,没多留,开车走了。
有熟悉的阿姨来拿快递,顺手买了我挑的车厘子,边走边念叨:“这小满真能干,比她婆婆嘴上说的强多了。”
我听着,嘴上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晚上盘账,刨去成本,纯利润有一千多。
虽然不多,但这是我自己店面赚的第一笔钱。
王超把孩子抱来,举高高逗着玩。
儿子咯咯笑,我也跟着笑。
那一刻我觉得,这破旧的门市房里,充满了生机。
第二十九章 除夕
除夕这天,服务站歇业。
我早早关了门,买了不少菜回婆家吃饭。
婆婆破天荒没刁难我,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甚至给我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小满,店开得不错,以后……以后妈也不多嘴了。这红包你拿着,给娃买衣服。”
她递过来一个红包,厚度还行。
我没推辞,笑着接了:“谢谢妈,我也给您买了件羽绒服,试试合不合身?”
王超在旁边看着,笑得像个傻子。
年夜饭吃得意外和谐。
丽萍没来,听说又跟婆婆闹了别扭,回婆家了。
吃完饭,我站在婆家门外的院子里看烟花。
王超凑过来,把我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
“小满,新的一年,咱们加油过。”
“嗯,加油过。”
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我想起年初时那个无助打电话的自己,再看看现在被丈夫捂在手心里的自己。
原来所谓的逆袭,不是飞黄腾达,而是你终于有能力把生活调成了自己喜欢的频道。
第三十章 雪后初晴
初一那天,下了一场小雪。
服务站照常营业,只是客人少,很冷清。
我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规划年后的进货。
吴帆发来微信:“初五开工大会,别忘了。”
“记着呢,跑不了。”
正聊着,我妈发来视频,说父亲旧毛病犯了,咳嗽得厉害。
我心里一紧,跟王超交代了一声,准备带孩子去看看。
刚出门,就看见婆婆提着一兜药站在巷子口。
“听说你爸不舒服?我刚好去卫生院开药,顺带给你爸带了点止咳的,都是熟人开的,管用。”徐彩琴有些局促。
我愣住了。
她居然主动关心我爸?
“妈,这……谢谢您。”
“谢啥,都是当老人的。以前我那些破想法,你别往心里去。你现在能耐了,把咱家撑起来了,妈服气。”
她把药塞给我,摆摆手走了。
雪后的阳光照在她微驼的背上,竟显出几分苍老和孤单。
我突然就释怀了。
什么婆媳矛盾,什么妯娌纷争,说到底都是一群认知有限的可怜人,在笨拙地摸索怎么爱和被爱。
我攥紧了手里的药,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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